胸口受到重創的夏逸舟單膝跪地,然而立刻提氣反擊,由下而上地揮出白銀長劍,劍尖急挑向伊沃爾的胸口。
話雖如此,伊沃爾彷彿早就料到這招似的轉動手腕,用黑刃長劍蕩開白銀長劍,接著迅速轉身,接連擋住馮珮蘭、胥明和詹天佑的攻擊,同時低聲喊:「時間差不多了。」
下一秒,受到弟子們圍攻的黑衣人動作猛然變得極為洗鍊,雙手短劍在眨眼間就殺傷了數名弟子,讓包圍網出現缺口之後提氣飛縱,從詹天佑與胥明之間的空隙閃入夏逸舟面前,左手短劍架住白銀長劍,右手短劍聚集起墨綠色真氣刺往夏逸舟的胸前傷口。
夏逸舟臨危不亂地將真氣聚集在手掌進行格擋,然而卻在下一秒被突然從身後死角接近的伊沃爾掐住頸側,在下個瞬間頓時手腳失去力氣地癱倒在地,貌似直接失去了意識。
見狀,廳堂內的所有人都立即衝出,試圖阻止伊沃爾下殺手,即使是一直作壁上觀的蒼藍黎明和若恩斯工房的兩位隊長和身後弟子也隨即移往廳堂深處的走廊,擋住唯二的出口。
話雖如此,黑衣人幾乎在同時填補住空缺,站在伊沃爾原本的位置大量散出護體真氣,形成一個墨綠色大盾強行接招,雙手短劍刺出無數劍影,以一對多地順利擋住第一波攻勢。
這個時候,伊沃爾熟練地將昏倒的夏逸舟扛到肩膀,藉由掩護繞了個圓弧,從容閃過馮珮蘭等人衝往門口。
他們居然帶走夏逸舟而不是當場殺了他,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目的嗎?李少鋒疑惑暗忖,接著意識到現在應該是逃跑的絕佳時機,轉向夏旖歌的時候卻發現她雖然難以置信地咬住嘴唇,卻仍舊待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看似清楚明白比起衝上前,守在門口更有利於全體情況。
伊沃爾在單手扛著夏逸舟的情況下仍舊輕易闖過弟子們結成的防線,雖然在面對夏旖歌的時候多浪費了一秒卻也順利將她逼退,接著輕易放倒聚集在門外的眾多蒼瓖派弟子,從容離開。
負責殿後的那名黑衣人隨即跟上,在擦身而過的時候刻意出手攻擊那些受傷倒地的弟子。纏繞著大量氣息的短劍精準刺向頸子、胸口、肚腹與腿部動脈等要害,頓時引起陣陣哀號,大量鮮血汩汩流出。
胥明、詹天佑、馮珮蘭等人同時追上前,卻因為關心被傷到的自家弟子導致速度一滯,再度提氣之後已經追不上了。
「趁現在!不要傻站著!跟著衝出去!」燕子清喝。
「勾結教團、襲擊祭典以及殺兄之仇……這種情況,即使是草屯秦家也護不住妳了,秦樓月。」夏旖歌踩穩腳步,咬牙說:「立刻棄劍投降,坦白你們的襲擊計畫,我可以暫時饒你們不死。」
「上述任一項罪名都與我們瞭望塔無關,然而貴派並不打算公正看待這件事情,只好出此下策。」秦樓月說。
「請讓開。」楊千帆隨即說。
「所有人都不許動!」夏旖歌咬牙喊:「棄劍留在此處!否則會命喪此處!」
妳剛才早就下殺手了吧!講得好像有刻意留情似的!李少鋒暗自大罵,轉頭瞥了一眼在身後拉出嚴密包圍網的馮珮蘭、胥明和詹天佑等人,發現即使是馮珮蘭也沒有開口緩頰,暗忖現在似乎真的只剩下強硬衝出去一條路了,否則留下來被刑求到死也吐不出關於計畫的一句一字,反而更加悽慘。
「我說了所有人都不許動!」夏旖歌再度將真氣催發到下一個檔次,散出在體外的金煌真氣彷彿凝聚成實體雲霧似的依照一定的頻率緩緩飄浮,忍無可忍地放聲大喊:「蒼瓖派弟子聽令!除了秦樓月和李少鋒以外的人都不用留活口!」
「──不對,剛才那人說了『時間差不多了』……時間是什麼意思?」秦樓月忽然蹙眉低語,神情猛然閃過異色,放聲大喊:「所有人立刻全力提氣護體!少鋒,跳起來!」
李少鋒雖然不曉得這兩個指令之間的意義,卻還是依照吩咐立即將護體真氣提到最高,同時全力跳高,接著就看見秦樓月俯身衝到自己下方,扭腰轉身,用力踢出迴旋踢之後神乎其技地控制著散出的氣息微調角度,讓自己呈現四十五度角的拋物線越過夏旖歌,飛往門口。
「燕子!下一個!」秦樓月再度喊。
「人家可以自行彈出去,留點真氣。」燕子自行斜衝跳到秦樓月的上方,鞋底互踩之後氣息互炸,迅速彈飛,精準落到李少鋒身旁,沒有任何遲疑地搶先俯衝,擊退聚集在門口的蒼瓖派弟子。
見狀,李少鋒急忙提氣跟上。
秦樓月雖然想要再度故技重施地將楊千帆踢出去,姿勢做得相當漂亮完美卻沒有足夠的氣息集中到右腳,看似總量已經接近耗竭程度,不得不硬生生地停止動作。
「樓月學姊,請盡快調理氣息。」楊千帆持劍護在秦樓月身旁,警戒著馮珮蘭、胥明和詹天佑等人。
這個時候,夏旖歌已經從後方追上燕子,纏繞著龐大真氣的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她的後腰。
燕子吃痛地悶哼,反手蕩出一片翠綠真氣,沒有停留地繼續奔跑,順利來到外面廣場。
下個瞬間,巨音轟然響起。
地面隨之搖動。
李少鋒完全無法反應,整個人順著後方傳來的暴風、衝擊與叫喊聲被迫向前撲倒,在地面滾了好幾圈,分不清上下左右,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只有盡可能維持住護體真氣的厚度。
視野模糊搖晃,充滿疊影,大腦內部始終迴盪著一個金屬振盪的耳鳴聲響。李少鋒單手摀住腦側,遲來地理解到有炸彈爆炸了,然而除了這點之外的事情都無法理解,愕然左顧右盼,又過了好幾秒才從逐漸對焦的視野當中看見通往廳堂的入口被無數石礫掩蓋。
教團的成員早就在廳堂設置定時炸彈了?所以方才伊沃爾才會說什麼「時間差不多了」?李少鋒遲來地意識到這點,狼狽起身,隨即發現倒在旁邊不遠處的燕子也同樣站起身子。
「那群瘋子真的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笨蛋學弟,你沒有事吧?」燕子隨手攬住李少鋒的腰間,幫助他站穩之後說:「正門全塌了,沒有一時半刻應該清不出路來。樓月姊和帆帆都被關在裡面,不過氣息沒有顯著波動,應該沒有受傷才是。」
「學、學姊,妳剛才被夏旖歌打到的地方沒事嗎?」李少鋒急問,用力眨了眼睛才總算令視野順利對焦。
「人家用流轉化解掉大半侵體氣息了,不礙事。這樣的分組應該也符合樓月姊的意思,快走吧。」燕子雖然覺得左邊腰際疼得異常,現在卻顯然不是在意這點的時候,咬牙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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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學姊妳打算扔下師父和樓月學姊不管嗎?夏旖歌可是也在廳堂裡面耶!即使正門塌了,先去剛才那間小廂房,從走廊應該也可以從內部通到廳堂吧。」李少鋒錯愕地說。
「你傻了啊!匯合又有什麼意義!樓月姊就是因為這樣才先讓你和人家出來啊!」燕子忍不住罵:「她和帆帆身後有草屯秦家和維洛妮卡小姐撐腰,最多就是被軟禁而已,不過你和人家如果死在這邊,有誰會出面報仇嗎?清楚了就快點提氣!衝出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再考慮下一步!」
「喔、喔喔,我知道了……」李少鋒左右張望,發現那些受到爆炸影響的蒼瓖派弟子也逐漸繼續行動了,確實是再不走就來不及的情況,正要站挺身子的時候忽然意識到腰際傳來一陣劇烈痛楚,忍不住咬緊嘴唇,不解地低頭察看。
「你受傷了。」燕子嚴峻地說。
「咦?」李少鋒隨即注意到腹部側邊的制服上衣被割開一道口子,將衣服都染紅了,而且依然在汩汩滲出鮮血,頓時愣愣地說:「但、但是,我都有提著護體真氣──」
「閉嘴,現在講那些都沒有意義,冷靜下來。」燕子立刻打斷,凝重地湊近觀察說:「應該是被炸彈碎片傷到的,看起來很深,碎片很有可能還在身裡面……總之得先止血,再找個不會被打擾的地方處理傷口──」
下個瞬間,一名身穿漆黑劲裝的身影從庭院花圃中飛快竄出,筆直衝向燕子與李少鋒兩人。
燕子隨即注意到異變,挺身擋在李少鋒面前準備接敵,卻在提氣的瞬間感受到幾乎昏厥的劇烈痛楚,動作頓時一滯。
身穿漆黑勁裝的那人沒有放過這個破綻,反手推開燕子之後單手抓住李少鋒的後頸,宛如大貓叼小貓似的直接將他整個人拎起來,毫不遲疑地繼續往前飛掠,眨眼間俯衝跳過主城城牆,所有的動作行雲流水,眨眼間就消失無蹤。
這個時候,燕子才好不容易運氣壓過痛覺,想追卻已經來不及了,當下看了眼城墻又看了眼身後被大量土石掩埋住的主城廳堂,在四面八方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與真氣源當中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猶豫,一個惱怒地跺腳,同樣提氣飛掠,從反方向離開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