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最熟悉的陌生人

「 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句話,他原先以為只是那些作詞人想出來糊弄人的,但看著面前的人他知道這句話形容的多貼切。

格羅利亞,他的格羅利亞,此刻冷淡的像是他們之間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從不存在。

「可以不要因為我喜歡你而逃跑嗎?」他對著拉下口罩的人努力露出笑臉。

「不行。」對方冷淡的說。

「那不管你逃去哪裡,我都會追著你直到到天涯海角。」

他向前試圖拉住他的手,卻被一掌甩開。

「你夠了沒?我們之間不可能的。你要的東西我給不起,因為不在我這裡了,醒醒吧!」

濔亞猛得從床上彈起,幾乎可以說是在夢中被對方叫醒的。

「媽的,幹嘛重溫這個啊。」他將臉埋進掌心,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坐在醫院的病床上,點滴裡的營養劑緩緩的滴入血管,身旁沒有任何人。

昨晚終於見到朝思暮想的人,但對方卻要求他離開,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格羅利亞的眼淚。

「為什麼他流著淚哀求我離開啊......」

濔亞坐在床沿抱著頭。

他發自內心無法理解這一切。

為什麼只是做錯了一件事情,就要如此懲罰自己,讓自己付出這種代價,最後變成某個混蛋的工具?

終其一生都在等待救贖,卻知道救贖永遠不會有到來的一天是什麼感覺,他現在知道了。

濔亞記得昨晚自己對著那個幾乎快認不出來的人苦苦哀求。

「艾利斯不要你但我要啊,我可以帶你回家。」

但是對方仍拒絕了,不管是艾利斯還是自己,格羅利亞都放棄了。

「我不值得。」

他的語調很平淡,但那雙眼卻無法隱藏住痛苦不堪的情緒。

「席萊德,你得去過你的日子,因為不管你等多久,找到我多少次,我依然是那個一步也無法往前走的人了,所以你走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回到那間打烊的酒館。

大雪紛飛的時候,濔亞覺得自己的時鐘也跟隨著他離開而停下了。

***

「他還站在雪中耶!」

「我知道。」

格羅利亞站在透過不透光的窗戶前看著雪地裡的人,利比亞則點了一根菸翹腳坐在後方。

濔亞在他說完話之後,就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大雪模糊了他的身影。

「你幹嘛不帶他進來?我知道你們吵架,但伏特加,外面下大雪耶!」利比亞吐了一口煙圈好奇地問。「那樣會感冒的。」

「我知道。」

最後是利比亞看不下去,打電話叫了救護車把濔亞帶走,醫護人員才碰到濔亞他就直直的向前倒地。

在救護車離開後,格羅利亞無視利比亞的呼喚推開門走出去,就這樣站在濔亞倒下的雪堆前,一直到了天亮。

由於攔不住對方,所以他也就由著伏特加去了。

看著在在大雪中的人利比亞忍不住嘆了口氣,桌上的血腥瑪莉已經喝乾了第3杯了,他還是沒有回到室內。

現在是凌晨5點,但由於大雪的關係天色還是很暗,伏特加站在雪中一動也不動的模樣宛若一尊石像。

「他在贖的罪是什麼呢?」

利比亞拿起只剩下一節的菸屁股吸了最後一口然後捻熄。

「是什麼做錯了什麼需要罰這麼久的站啊。」

比起擔心雪中的人他更多的是好奇。

利比亞從不擔心任何人這樣也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擔心,可是眼前這個男人實在讓他太好奇了,這種好奇在沒得到解答前他擔心伏特加會掛掉。「電視劇裡面的人不是淋點雨就會得肺炎然後掛掉嗎?伏特加在雪中在這麼久會不會得肺癌啊?」

他又點了一根菸,然後搖了搖頭。

「不,肺癌好像是抽菸造成的,應該是在這裡等他等那麼久的我比較可能得肺癌。」

「原來你是個笨蛋啊。」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利比亞嚇地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操,你從哪裡進來的!這是私闖民宅!」

「後門沒鎖也沒貼打烊,而且這裡是酒吧,所以就是歡迎大家進來喝一杯的意思吧,至少我是這樣解讀的。」入侵者笑著說。「跟你借個火。」

利比亞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摸出懷中的掀蓋打火機拋給對方,來者一抬手連看也沒看就接住了。

「你叫利比亞對吧?」

她點起菸後,將打火機放在桌上,笑咪咪的看著重新坐回座位的利比亞。

「如果你加個老闆我會比較開心一點,你是那天來找伏特加的另一個人對吧。」利比亞吸了一口菸,心緒很快便緩和下來。

「你還記得啊?」紫髮女子故作驚訝的說。「我真是受寵若驚。」

「你要幹嘛?我可沒有將人綁在地下室,妳要找伏特加他就在那裡。」利比亞指著窗外的人影。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你開除他了?」雪淪點了菸卻沒有抽,只是將它夾在手中。

稍早前在家中的雪淪接到濔亞的來電,電話中濔亞沒有特別說什麼,只是簡單的說交代格羅利亞的去向,然後說他失敗了,而且雪淪錯了,碎過一萬次的心並沒有比較能夠承受憂傷。

講完這些他就掛斷電話了,後來雪淪的回撥都直接被轉進了語音信箱。

「因為這是伏特加希望的,他要求我把他藏起來,妳現在就可以去帶走他,也可以找另一個人再來一次,但我猜不管你們來了幾次,他都不會走的。」

利比亞打量著眼前的人,她長得很美,是屬於冷豔型的,五官立體,一雙長腿比例近乎完美,那雙大眼則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祕氛圍,綜合評分…

他在心底估算了一下。

8.9分。扣了0.1分的原因是他向來對女性沒有興趣,但8.9還是他目前遇過的女性裡評分最高的。

「妳是伏特加的前女友嗎?」他好奇的問。

「不是。」雪淪的手輕微的顫了一下,被利比亞發現了。

「那就是單戀了。」利比亞笑了。

「所以濔亞才是伏特加的前男友,就我所知他現在應該是單身狀態,畢竟如果不是早就有人殺來了,不是你們這兩個前任和偽前任,那我就不懂了,他是做了什麼這樣懲罰自己?」

「在錯誤的時間遇到錯誤的人,然後做了錯誤的選擇。」雪淪淡淡地回答。

「人生嘛,誰不是這樣?要喝血腥瑪麗嗎?」

知道對方沒有劫財劫色的打算,他又變回了那種放鬆狀態的紈褲子弟。

「我們店裡的招牌喔。」

「你會好好照顧他嗎?」雪淪無視對方的問題。

「如󠄊󠄀󠄃󠄎果󠄊󠄀󠄃󠄎我󠄵󠄀󠄀󠄂有󠄫󠄷󠄱󠄞能󠄥󠄧󠄸󠄆力󠄂󠄫󠄩󠄴好󠄀󠄮󠄆󠄶好󠄝󠄅󠄽󠄇照󠄥󠄼󠄥󠄯顧󠄁󠄗󠄯󠄯他󠄺󠄍󠄋󠄙,他󠄁󠄣󠄼󠄷現󠄽󠄠󠄟󠄪在󠄼󠄴󠄋󠄿會󠄫󠄬󠄖󠄷在󠄳󠄤󠄋󠄶站󠄕󠄚󠄸󠄂在󠄝󠄨󠄸󠄟大󠄤󠄉󠄯󠄧雪󠄹󠄚󠄠󠄺裡󠄘󠄧󠄳󠄘嗎󠄧󠄳󠄰󠄷?」利󠄱󠄴󠄇󠄠比󠄨󠄺󠄥󠄡亞󠄣󠄛󠄧󠄱起󠄛󠄂󠄔󠄞身󠄲󠄥󠄈󠄙走󠄑󠄇󠄚󠄼向󠄛󠄴󠄈󠄨吧󠄰󠄘󠄽󠄠檯󠄛󠄷󠄶󠄄開󠄂󠄓󠄸󠄱始󠄕󠄚󠄔󠄗調󠄖󠄴󠄦󠄽酒󠄳󠄘󠄒󠄥。⁠󠄳󠄁󠄟󠄘⁠󠄶󠄙󠄦󠄡⁠󠄌󠄜󠄍󠄍⁠󠄱󠄐󠄶󠄊⁠󠄌󠄯󠄐󠄛⁠󠄩󠄋󠄂󠄨⁠󠄜󠄁󠄾󠄥⁠󠄁󠄢󠄿󠄀⁠󠄷󠄍󠄙󠄊⁠󠄿󠄼󠄜󠄥⁠󠄷󠄠󠄗󠄼

「那你為什麼留他?」雪淪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怒火,她起身用力的拍了吧檯桌,生氣的質問裡頭的人。

「不是我留他,是他自己不走的,我做的也只是在他徹底崩壞前給他一個工作一份薪水,讓那傢伙再可以運轉的久一點罷了。」利比亞將芹菜插入那杯血色的調酒中,然後看向面前的女子,金色的雙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人可以修好已經壞掉的東西。」

「有,我會找他過來的,在那之前你就負責把他留在這裡,否則…」

雪淪將手上一直夾著的菸在吧檯上捻熄,木質的吧檯上燃起細煙然後留下了一圈燒焦的痕跡。

「後果自負。」

說完,她轉身看一了眼雪中的人似乎打算過去,但卻又在最後一刻又改變心意安靜無聲的從後門離開。

「哎呀呀,搞得我很像壞人一樣。他不就在那裡罰站嗎?想要人就直接綁回去不就得了。」

利比亞將自己的菸也在桌面上捻熄,然後從吧台內拿出一條不知為何在那裡的童軍繩,起身走向外面。

「伏特加,進來了啦!老師說不用罰站了,你表現的很好,可以進來吃棒棒糖了!」

桌面兩個燒焦的煙圈正好構成了一個無限的符號,這個符號經過了許多年仍留在血腥瑪麗的吧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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