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樓月三人回到雪原邊緣,待在方才那個裸露的巨岩後方。
數以百計的溫迪戈依然持續走動,讓那股讓人心底發毛的旋律在耳畔迴蕩。
「乍看之下沒有規律,不過溫迪戈之間也不會互相撞到……」夏羽疑惑地自言自語。
「應該有某種規律或理由才是,否則不會聚集成群體。」秦樓月說。
這個時候,一隻溫迪戈突然偏離原本路線,朝向秦樓月三人靠近。
「等等……這隻讓我處理吧。」李少鋒出聲說。
夏羽和秦樓月對望一眼,各自退開數步。
「不要纏刃喔。」夏羽提醒說。
「我知道。」李少鋒握緊那徹亞斯,提高視線地說。
那󠄊󠄀󠄃隻󠄎󠄊󠄀溫󠄃󠄎󠄵迪󠄀󠄀󠄂戈󠄫󠄲󠄾的󠄵󠄾󠄇外󠄝󠄣󠄊貌󠄲󠄐󠄦是󠄓󠄹󠄛四󠄾󠄫󠄂十󠄾󠄗󠄲多󠄟󠄗󠄸歲󠄠󠄵󠄕的󠄱󠄆󠄯男󠄰󠄝󠄢子󠄔󠄭󠄹,穿󠄮󠄬著󠄻󠄘獸󠄹󠄶皮󠄤󠄕大󠄋󠄃衣󠄰󠄲與󠄑󠄨長󠄹󠄴褲󠄵󠄊,半󠄋󠄱邊󠄯󠄗臉󠄨󠄚頰󠄉󠄺與󠄥󠄖下󠄑󠄟顎󠄁󠄒都󠄤󠄢消󠄳󠄚失󠄠󠄨了󠄔󠄓,並󠄖󠄱且󠄱󠄛有󠄓󠄈幾󠄋󠄄道󠄺󠄖橫󠄚󠄺跨󠄍󠄁胸󠄱󠄀口󠄡󠄀的󠄏󠄴嚴󠄪󠄓重󠄧󠄽刀󠄿󠄰傷󠄠󠄳,令󠄛󠄿衣󠄡󠄔料󠄑󠄸、皮󠄚󠄐膚󠄹󠄁與󠄖󠄵血󠄘󠄬肉󠄷󠄫纏󠄅󠄬繞󠄄󠄨成󠄜󠄬漆󠄛󠄸黑󠄣󠄵色󠄻󠄵物󠄈󠄦體󠄔󠄀,隱󠄕󠄷約󠄅󠄲可󠄢󠄒以󠄯󠄣窺󠄦󠄯見󠄷󠄰內󠄠󠄜部󠄜󠄅結󠄖󠄜著󠄋󠄰薄󠄼󠄙霜󠄜󠄩的󠄀󠄈深󠄀󠄇紫󠄦󠄲色󠄥󠄕臟󠄬󠄅器󠄴󠄌。
李少鋒凝視著那位男性溫迪戈,內心不禁鬆了一口氣,暗忖比起女性或孩子,這種外型比較砍得下手,不過很快就意識到即使夏羽順利引開眼前的溫迪戈群體,回程途中遲早也得攻擊那些外貌不太好砍下手的溫迪戈。
李少鋒深呼吸一口氣,將精神專注在眼前的敵人。面對心臟早就沒有在跳動的溫迪戈,即使破壞身體要害也沒有太大的意義──必須瞄準頭部或身體軀幹,唯有破壞掉氣息循環路線才可以徹底殺死。
李少鋒向前踏出兩步,高舉起那徹亞斯之後對準耳朵用力斜劈。
刀刃砍在腦側,卻沒有像是預料當中地直接將腦袋一刀兩斷,而是發出鈍物撞擊聲響,在腦袋砸出一個凹陷的同時順勢將男性溫迪戈整隻砸倒在地。
積雪揚起。
李少鋒用力握緊那徹亞斯的刀柄,藉此壓過那個不熟悉的手感,接著看見那隻男性溫迪戈依然掙扎著試圖起身,趕忙上前補刀,對準腦袋又狠狠敲了好幾下才徹底殺死。
「少鋒,精神狀態如何?」秦樓月立刻詢問。
「咦?應、應該……沒問題吧。」李少鋒喘著大氣,低頭凝視一團爛的腦袋,又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身上沾到不少噴濺而出的深色體液,模樣想必不太好看,急忙補充說:「抱歉,我知道剛才表現得有點差……」
「不用太過在意,武器相性也有關係。鋼刀可以輕易削開腦袋,然而那徹亞斯介於鈍器與刃物之間,不像錘矛、狼牙棒可以直接砸碎腦袋,並未纏刃的情況下也不夠鋒利。」秦樓月說。
「那是一種不可逆的變化,成為溫迪戈的人類沒有辦法再度變回人類,學長不用為此鑽牛角尖。」夏羽聳肩接話。
「……感謝。」李少鋒努力壓抑情緒波動,簡短地說。
夏羽低頭瞥了一眼男性溫迪戈的屍體,微微蹙眉之後才重新端正神色,轉頭提醒說:「地疾的原本射程只有數百公尺,只要結構被破壞掉之後就會自然消散,在這種情況下很有可能會撞到溫迪戈,一個不好依然有可能把群體引過來,請學長和樓月學姊隨時注意我的手勢。如果高舉起左手就是失敗了。」
「那樣該如何反應?」李少鋒問。
「請學長立刻散出感知真氣,範圍半徑兩、三公里即可。如果在村子之間沒有太多溫迪戈,我們就往那邊衝;如果數量過多,我們就先折返,大約二十分鐘路程的位置有一道頗深的溝壑,即使眼前那群溫迪戈追過來也可以擋在那邊,先回去那邊再做打算。」夏羽說。
「聽起來沒有問題,就這麼辦吧。」秦樓月點頭說。
李少鋒至今為止散出感知真氣的時候不是範圍特大就是極小,其實沒有把握精準控制在兩、三公里,不過現場的緊繃氣氛可沒有辦法承認,正色說:「沒有問題。」
「啊,但是學長沒有辦法控制得那麼精準對吧?那麼就直接散到可以捕捉到定緯學長真氣源的範圍吧。」夏羽急忙說。
「……好的。」李少鋒默默地說。
夏羽靈巧地幾個跳躍拉開距離,站在一個岩石上面輕輕跺腳。
下個瞬間,兩道淡金色地疾倏然往前衝,氣焰翻騰,眨眼過後就消失在遠方,然而只有寥寥數隻溫迪戈出現反應,大部分的群體甚至連地疾本身都沒有注意到,動作略為停滯就繼續動作。
這樣應該算是沒有失敗也沒有成功吧?李少鋒嘆了口氣,繼續觀望。
「沒有注意到嗎……我還沒試過刻意放慢速度的地疾耶。」夏羽微微蹙眉,再度跺腳。
數秒後,又有兩道淡金色地疾貼著雪面往前衝刺。這次的速度降低許多,不時出現奇怪的停滯又猛然往前暴衝一小段距離,倒是順利吸引了不少溫迪戈的注意力。
整個群體開始出現大方向的移動。
見狀,秦樓月同樣鬆了一口氣地說:「真是太好了。」
夏羽快步跑回秦李兩人身旁,額頭滲出豆大汗珠,顯然剛才四道地疾相當耗費氣息與體力,著急地說:「順利引走大部分的溫迪戈了,打從被莫名其妙傳送到這個地方之後總算遇到一件好事,可以穿越雪原──」
下個瞬間,遠處突然爆散出大量氣息。
夏羽和秦樓月同時一凜,挺起銀針與鋼刀,蹙眉望向雪原彼端。
「附近有其他人……其他玩家嗎?」李少鋒愕然問。
「學長,請退到我的後面。」夏羽半舉起左手阻攔,咬牙罵:「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用打得這麼轟轟烈烈吧,難道想把附近所有的溫迪戈都引過來嗎?瘋了不成?」
「會是譚光韜和譚君堯嗎……」秦樓月皺眉思索。
「不管是誰都無所謂,那邊比起地疾更有吸引力。我們趁現在穿過這片雪原吧。」夏羽乾脆地說。
「咦?不打算救人嗎?」李少鋒皺眉問。
「當然,何必去管他們。」夏羽立刻說。
「先等等……目前我們還不清楚這場遊戲的破關條件,貿然減少玩家的人數並非明智的決定。」秦樓月說。
「現在不是救人的時候,我們都快要自身難保了。」夏羽堅持說。
「夏羽,妳是我們三人當中修為最高的,依照判斷,去救那他們的風險有多少?」秦樓月問。
「不是風險高低的問題,而是沒有必要主動涉險的問題。」夏羽無奈地說。
「羽兒,妳肯定還留有幾張底牌吧。」李少鋒肯定地說.。
「……我確實有幾張藏著的底牌,面對九死一生的險境或許有辦法化險為夷,不過現在還沒到掀開的時候。」夏羽說。
「現在不就是九死一生的情況嗎?」李少鋒追問。
「還沒有。」夏羽搖頭說:「學長和樓月學姊的生命並未受到急迫性的威脅,即使舊日支配者可能會出現在這場遊戲當中導致變因大幅增加,姑且還在可以掌控的局面。」
「提到舊日支配者居然還在可以掌控嗎?」秦樓月無奈苦笑。
「第一點,目前尚未見到舊日支配者的存在痕跡,很可能在數百、數千年前就離開此處了,只剩下幾乎不會死去的溫迪戈持續在這個已經傾覆的國家遺跡徘徊、走動;第二點,我們不曉得這裡距離村子有多遠,如果路途超過一天以上,只要別觸犯規矩就不會被送到這裡,整場遊戲其實不會遇到溫迪戈,當然就更不會遇到舊日支配者;第三點,這場遊戲的名稱是『神眠村』,雖然是極度主觀的推測,不過舊日支配很有可能依然在沉眠當中。」夏羽流暢反駁,顯然早就準備好答案了。
「那樣就更應該救了。他們並不是突然展開戰鬥,而是看到地疾……或者說感受到他人的真氣,才會賭命突圍,希望得到協助。那是一個求救信號啊。」李少鋒說。
「我們可以假裝沒看到。」夏羽乾脆地說。
「如果他們順利回到地球,瞭望塔會因為見死不救的緣故導致聲譽跌到谷底吧……或者是回到村子,那樣也不用合作了。」李少鋒說。
聞言,秦樓月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點頭說:「海端派是東部一大門派,握有台灣三大靈藥『鳳膽丸』的藥方,影響力深遠,我們得罪不起。」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放著不管也會死光啦。」夏羽皺起小臉說。
「考慮到破關條件與後續影響都應該出手協助,再者,瞭望塔也不是為了自己保命就不管其他玩家死活的隊伍。」秦樓月說。
「其他外星生物還有斟酌餘地,面對行動緩慢、幾乎沒有威脅性的溫迪戈,即使打不過也可以高速飛掠離開,為什麼妳這麼反對去救人?」李少鋒問。
「打從我們吵到現在就只有感受到譚君堯一個人的氣息,如果只有他就算了,要是譚光韜也在場,表示他處於幾乎無法戰鬥的狀態。真去救人就得有覺悟在接下來返回村子的時候帶上一個累贅。」夏羽嘆息說。
「我們在前面開路,譚君堯可以負責揹人。」李少鋒說。
「……樓月學姊,在救出他們到撤離到安全場所的這段時間,我希望擁有隊長層級的指揮權。如果判斷情況緊急,你們兩人都不能夠有反對意見,必須立刻按照我的指示行動。」夏羽退讓地提出條件。
「沒問題。」秦樓月立刻說。
「非常感謝,那麼就盡快動作吧,否則大概也不用救了。」夏羽的神色一凜,乾脆地說:「我過去把他們帶過來,請學長和樓月學姊待在這邊不要亂跑。」
「咦?等等,妳打算一個人衝進去突圍嗎──」李少鋒遲疑地說。
「這是隊長命令。」夏羽渾身燃起淡金色真氣,順手將銀針在手指之間轉了一圈,不等待回應地朝向爆起真氣的位置全速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