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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啊?」

雖然現實中不曾得遇,可是身為閱覽無數糟糕物,對某部份領域深有學究,博學多長的我,卻知道它們是甚麼東西。

一言以蔽之曰:觸手。

名󠄊󠄀為󠄃󠄎「觸󠄊󠄀手󠄃󠄎」的󠄵󠄀嘔󠄀󠄂心󠄫󠄛之󠄁󠄒物󠄷󠄎,在󠄥󠄡無󠄸󠄸數󠄭󠄿魔󠄄󠄕法󠄑󠄤少󠄦󠄫女󠄍󠄼為󠄊󠄽主󠄌󠄍題󠄫󠄠的󠄘󠄄動󠄊󠄭漫󠄹󠄲畫󠄪󠄆中󠄘󠄇都󠄢󠄞有󠄡󠄍類󠄇󠄷似󠄄󠄂的󠄀󠄫存󠄍󠄟在󠄘󠄭。它󠄝󠄻們󠄹󠄁一󠄟󠄶條󠄔條󠄛伸󠄰出󠄢來󠄯,將󠄿目󠄎標󠄻綑󠄛綁󠄧拘󠄨束󠄄,限󠄓制󠄪其󠄲人󠄊身󠄦自󠄨由󠄺。以󠄦至󠄉於󠄣部󠄎份󠄈AV中󠄨,都󠄜有󠄁參󠄜考󠄣類󠄿似󠄼的󠄐概󠄏念󠄫。最󠄛為󠄨讓󠄌我󠄔讚󠄍嘆󠄈的󠄬,是󠄴某󠄐部󠄻名󠄠作󠄀中󠄊,竟󠄟然󠄼用󠄃黏󠄅土󠄂及󠄊麵󠄌條󠄼,逐󠄝條󠄒拍󠄠打󠄨貼󠄚在󠄩女󠄘優󠄌身󠄔上󠄨,然󠄛後󠄧乾󠄼涸󠄙硬󠄱化󠄽,令󠄶她󠄪以󠄭極󠄢為󠄯羞󠄞恥󠄏的󠄫姿󠄬勢󠄱固󠄌定󠄅。那󠄬種󠄍隨󠄕時󠄔間󠄪而󠄳洋󠄰溢󠄀出󠄭來󠄥的󠄵絕󠄱望󠄺感󠄶,讓󠄼螢󠄎幕󠄄前󠄾的󠄯我󠄃無󠄬比󠄍興󠄤奮󠄗,好󠄓想󠄜享󠄳受󠄐類󠄇似󠄪的󠄅待󠄍遇󠄈。

居然在這樣的狀態下願望成真?我才不會高興喲!萬萬沒料到如此虛構之物,居然實際存在於現世,還企圖襲擊我。難不成那些動漫畫的編劇,都是參考現實中存在的邪魔妖物,創造而成嗎?

「現在……不是……興奮……的時……時候吧?」

我心中慌得無措,好不容易才穩住意識,思考怎生擺脫這些惱人的觸手。明明是靈魂的姿態,竟然感受到身體被活生生勒住,呼吸變得困難。如果我還是有肉體的話,倒可以用手扯斷。然而靈體的法則似乎與現實的物理不同,我的手抓不住觸手,反而觸手可以抓住我,還逐步深入,將身體表面纏得死死,氣都沒法透半口。嘗試掙扎幾下,不單止扯不斷,還變得更具韌性。

「糟糕了!喂!奈奈美!妳不是討厭我嗎?快快蹦出來打我啊!」

任憑我如何呼叫,對面都像死屍一般毫無反應。我心中激動,料想她是否同樣中招,以致沒有反應。堂堂成年人都如此狼狽,更別說小女孩,其靈魂絕對比我更弱,必然遭遇更危險的境況。

光是望着纏繞在身上的一條條觸手,足以叫人毛骨悚然。更別說一條一條像活物般蠕動,無形間使我顫慄不安。至為邪門者,莫過於地面上的陣,從正氣通紅之色,迅速浸染變成黑色。這黑還黑得有層次,是帶有一陣紫光浮過,快速變成深不見底的濁池。池水的浪花居然抹上一層艷麗的虹光,此起彼伏的捲起數之不盡的泡沫,洶湧得像是鼎沸之鍋水,爭相撲上來浸滿整個病房。無論如何看,都叫我心驚膽跳。生怕一個呼嘯間,連人帶床吞沒進去,骨也不剩半條。

「唔……唔唔……」

最先是年青的陰陽師,竟然口吐殷紅,大片鮮血噴灑在空中,濺落在白色的袍上,然後整個人倒地。見他雙眼反白,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了。

「啊——」

橋本真依目睹異變,雙手掩嘴,腰子一軟,人往後退開。幸得史密斯從背後扶住,勉強穩住身子。

「這是……這是甚麼一回事?那位陰陽師吐血倒下了!是不是有意外?」

「橋本小姐,請冷靜,以免打擾陰陽師施法。」

史密斯臉上神色安定,力勸橋本真依鎮定下來。反而他身後那名護衛臉都發青,一副想轉身逃走的樣子,連右手都搭在門把上,隨時可以動身先逃為快。至於餘下的那名年老陰陽師,嘴中吟唱的咒文越來越快,雙手的結印堪比大地震般抖動,滿桌的紙人形竟然從白變黑,再全數腐化,成為一灘不堪入目的鬻粉。縱使是不熟悉陰陽術的我,置身此情此景,也料想事情發生變故。

為人必須自立自強,不可能甚麼都不做,等待別人施救。我努力掙扎,試圖擺脫黑色觸手。然而觸手力量變得更強,持續將我扯回去「橋本奈奈美」的身體去。

說好的交換靈魂呢?一旦回去這邊,不就任務全廢嗎?可是這副嬌軀,是白白淨淨的美人兒。我心中冒起一絲歪念,覺得繼續當女孩子好像比較好時,電光火石間失去斥力,直接捲進幼女身體內。

「咳咳!」

重歸形骸,形同囚入天牢,靈魂被枷鎖緊箍,難受得要命;旋而恢復肉體知覺,從五官中感受到外界,卻又是如此踏實安心。兩種矛盾的衝擊交融,使得胸中湧現一股不明的濁氣,直衝上咽喉處。我在無意識之間,半身彎起來,朝前方打一個巨大的噴嚏。這一口噴嚏來得太嗆,幾乎將肺腑內所有氣體都吐乾吐淨,迫使我大口地吸氣。

左胸內的心臟劇烈亂跳,我慢慢緩一口氣,張開雙眼擺脫黑暗。當看見自己仍然穿着裙子,短小雙手撐在床上時,立即意識到靈魂轉移失敗,仍然待在「橋本奈奈美」體內。再往前望去,那位年老陰陽師竟然嘴角延血,同樣倒在地上。

儀式失敗,我最先冒起的,竟然是滿心的歡喜,而不是哀慟。

「奈奈美……是不是奈奈美……」

看見橋本真依淚眼婆娑,踏進陣內走過來時,我不忍心讓她再受傷害,掃除迷惘即時回答道:「不是,交換失敗了。」

看見兩位主持儀式的陰陽師均先後重創,噴血倒地,料想橋本真依都猜測到答案,單純是不願承認罷了。因為我一針見血戳破,她終於支持不住,也兩眼一花,頭往後仰昏過去。

「橋本女士!」

史密斯扶住橋本真依,對我說道:「我先帶她去找醫生。」

「有勞了。」

仍然是小孩子之身下,就甚麼都做不到。我一陣沉默間,外面有腳步聲湧至。另一位護衛叫來一批醫生衝進來,一批人視察陰陽師生死,一批人把我及「歐陽振宇」的肉體分別推去不同地方,從速進行身體檢查。

即使看見身體內有無數的黑暗觸手,鮮蹦活跳的將我抓回來,可是在現代科學的檢查中,我可是非常健康正常的五歲幼女,那些醫生根本甚麼都找不到。判定身體沒問題,就隨便晾在病房中。自個兒待在病床上,等待家屬或監護人接送出院時,史密斯終於推門進來。看見認識的人現身,心下不禁多少踏實。

「史密斯先生,橋本女士怎麼樣?她的身體沒有大礙嗎?」

「醫生說橋本小姐好幾天熬夜,沒有好好休息,而且血糖低,所以才會暈倒。只要好好休息,明天就能下床。」

就算離開病床,橋本真依也會回去陪在女兒身邊。

「奈奈美呢?」

「醒來後便大吵大鬧,因為橋本小姐不在,無人勸得動她。」

「那樣子怎麼行?」我於心難忍,怎麼橋本奈奈美會如此任性。驀然忽發奇想,慢慢翻身下床,嘗試衝出病房:「那丫頭太不讓人省心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生病昏倒嗎?」

史密斯粗壯的左手抓住我嬌小的左上臂:「歐陽先生去哪?」

「我要去找奈奈美,好好教訓那孩子。橋本女士太縱容她了,才會把她養成那副稟性。」

雖說我是搶走橋本奈奈美原本身體的仇人,於個人立場而言她是受害者,可是一碼歸一碼,並不能因為自己遭遇不幸,便胡亂把怒氣發洩至他者身上。當下真依教不好,那麼只得換我來管。不然真依醒來,又得受女兒的氣,難以安穩。

「不必了,那孩子向來都是這樣。」

「……甚麼?」

看見我駐足停步,史密斯不帶緊張敘述道:「奈奈美平日就是那樣,不高興時就拿身邊的東西隨便丟。以前我也試過,被她拿鈍器砸在額頭。」

「真的?」

「事實上在幼稚園內,那孩子已經好幾次拿東西扔擲其他孩子了。」

「太奇怪了,我沒聽說過。」

「因為那是以前小時候的事,現在單純是故態復萌。」

「等一會,其他孩子呢?被奈奈美打了,那些家長不會投訴嗎?」

「幼稚園的小孩子年齡尚小,不分善惡輕重,凡事率性而為,會做出類似的事並不奇怪。」史密斯由衷道:「奈奈美也被其他孩子咬過,所以只要不是太嚴重的傷害,家長都不會介意,事後互相道歉,多數都能夠解決。」

原本我只是小型怒火,倏地變成中型怒火,厲聲道:「不是吧?這樣子絕對錯誤的!根本就是縱容!幼稚園的老師都不管嗎?其他人就算了,至少不能驕縱奈奈美啊。」

「小孩子都是那樣,就算歐陽先生過去,奈奈美也不會聽話的。」

「所以該怎麼辦?難道叫我置之不管嗎?萬一教橋本女士知道,心頭煩憂,不是讓她的病情變得更差嗎?」

之前那些日子,橋本真依之所以能夠撐下來,全賴她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深信今天女兒會恢復原狀。豈料陰陽師施法失敗,女兒仍然困在別的男人體內,頓時失去努力的意義。內心感覺難受,一股氣勢洩掉,不免心生絕望。作為同樣育有女兒的父母,我無法放棄橋本女士,甚至必須負上責任,發自內心想為她排憂解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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