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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目睹時,即時震撼莫名,心想那頭黑貓的身體未免太大了吧?與牠比較起來,人就像玩具般。看看那位襲擊者,被牠的肉掌按住,在地上隨便摩擦,連反抗都辦不到。我看得目瞪口呆,以為黑貓是新的敵人時,卻發現有「人」走到黑貓身側,與我們對峙。

那是一位女人。

長󠄊󠄀長󠄃󠄎且󠄊󠄀亮󠄃󠄎麗󠄵󠄀的󠄀󠄂烏󠄫󠄗髮󠄉󠄂打󠄴󠄝理󠄐󠄩得󠄶󠄚非󠄝󠄝常󠄼󠄂柔󠄾󠄺順󠄥󠄯,束󠄻󠄉起󠄉󠄉來󠄴󠄱搭󠄂󠄛在󠄌󠄆左󠄏󠄛肩󠄑󠄌,一󠄨󠄩直󠄠󠄇流󠄰󠄠至󠄖󠄛左󠄅󠄊胸󠄳󠄑上󠄥󠄫。身󠄞󠄚上󠄼󠄋穿󠄤󠄉着󠄱󠄌素󠄖󠄖白󠄝󠄷的󠄎󠄻和󠄠󠄄服󠄓󠄂,繫󠄿󠄙上󠄩󠄕米󠄕󠄼黃󠄐󠄵色󠄻󠄈的󠄖󠄞腰󠄯󠄿帶󠄩󠄽,彷󠄦󠄟彿󠄢󠄘是󠄆󠄧古󠄉󠄢代󠄘󠄠的󠄀󠄜麗󠄐󠄨人󠄕󠄓般󠄺󠄇,一󠄺󠄦步󠄮步󠄽踩󠄚着󠄶木󠄛履󠄋過󠄋來󠄃。「咯󠄺咯󠄕」的󠄲聲󠄟音󠄌不󠄇住󠄺接󠄶近󠄊,我󠄲懷󠄐疑󠄣對󠄣方󠄃也󠄨是󠄿敵󠄧人󠄰,正󠄮用󠄐力󠄻握󠄁緊󠄸手󠄨中󠄕的󠄒小󠄃刀󠄿,打󠄮算󠄎守󠄺在󠄗橋󠄔本󠄠母󠄧女󠄐前󠄟面󠄡。橘󠄋從󠄫後󠄊面󠄛拍󠄨動󠄧我󠄈的󠄶肩󠄫膀󠄚,囑󠄛咐󠄾放󠄶鬆󠄏下󠄏來󠄨:「沒󠄀事󠄢的󠄋,那󠄰個󠄊人󠄸不󠄏是󠄬敵󠄗人󠄜。」

「不是敵人?」

「放心,那位女人是可以信任的。」

橘收起敵意,安心下車。我猶豫一番,決定相信橘。正想邁動步伐,推門外出時,卻發現自己雙腳早就變得僵硬,沒辦法提起來。旁邊的橋本真依似乎狀況也差不多,頭一回在近距離下遭遇襲擊,嚴重受驚後,早就腰膝痠軟,沒辦法挪動身體。

「橋……橋本女士……」

橘早一步下車,出外與那位女人談話間,車廂中只餘下我們三人。憑藉毅力先一步抽動大腿,嘗試掃開座椅及地毯上的玻璃碎片,慢慢走到橋本真依身邊。奈奈美更加嚇得臉色發白,埋頭在母親懷內不住哆嗦。敢情剛才一番激戰,讓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記憶。

「歐陽先生,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我望望車外,車外的人也望向我們:「能夠下車嗎?」

橋本真依嘗試挪動身體,可惜無法站起來。雖然不知道外面那位穿和服的女人及黑貓是何方神聖,但看橘的態度,想必已確保安全。我讓橋本母女暫時留在車廂內,自己推門下車。至於滿車廂的玻璃碎片,不敢徒手清理,只能置之不管。

橘引領那位和服女子走過來,介紹道:「這位就是本次事件的目標,橋本奈奈美。至於車廂內的,是橋本真依女士,以及……她的遠房親戚。」

和服女子打量着我,又望向車廂內的橋本母女。真依感覺對方不是一般人,可是既然出手相救,就是恩人,於是低頭道謝。至於我看看自己,衣服都污穢歪斜,感覺有點失禮,連忙想辦法整理一下。

「幾位都沒事嗎?有沒有受傷?」

「沒事,感謝相救。」橋本真依這時勉強能夠擺動雙腳,正慢慢推開左側的車門。我匆匆跑去那邊車門,幫忙攙扶起她及女兒。擔心我這位小孩子的體力不足,橘也走過來幫忙。真依母女順利下車,靠住車門穩定重心,一步一拐的從車尾處繞步過去和服女子面前,並且望向被巨大黑貓制伏的襲擊者:「閣下是……」

「敝姓藤原。」那位女人頓一頓,決定說出全名:「藤原雅。」

我只道藤原雅與那頭巨大黑貓都是公安零課的人,低頭道:「感謝藤原小姐出手相助。」

「不用客氣,這是舉手之勞。」

橋本奈奈美烏溜溜的眼珠子,既望望藤原雅,又望望巨大黑貓,摟住母親的手指道:「媽媽,為甚麼那頭貓這麼大?」

為甚麼這麼大?因為牠真的很大!

藤原雅擺擺手,撫過自己的長髮,免卻無謂的閒聊,凝視那位被按得無法動彈的襲擊者:「那位就是犯人?」

橘趨近說明道:「那傢伙好像有不死身似,刀槍不入,怎麼打都死不去,非常麻煩。」

「因為這傢伙已經不是人了。」

「他不是人?」

藤原雅神色凝重,未有因為敵人被制壓而大意。她示意我們留在原處,自己一個人靠近。撫手輕按和服下擺,優雅地蹲身,低頭俯視對方。大約等待接近一分鐘多,她愁眉深鎖走到我面前。

「確定犯人的目標是這個孩子嗎?」

「沒錯,從最初就是追着當事人,怎麼樣都攔阻不住。」

藤原雅再三一言不發的望着我,彷彿要把我從外到內都要看得透徹,心中有點發毛。連橋本真依也感覺對方的眼神不太妙,嘗試發聲問道:「那個……」

「我可以拿這孩子一條頭髮嗎?」

「誒?為甚麼。」

萬萬料不到,對方竟然索要我的頭髮。

「有點事情想試試,如果順利的話,可以暫時甩掉那個東西。」

縱使不明白用意,可是目下別無選擇。那頭黑貓顯然是受她控制的,一旦她有心,隨時可以叫黑貓鬆開前肢,讓敵人再度襲擊。換句話說,藤原雅早就一聲不響,完全掌控現場了。

我撓動頭髮,正好有幾條髮絲落在指縫中。藤原雅小心翼翼,用左手的食、中二指慢慢夾起其中一條。右手往和服的袖口內一探,取出一個稻草人。

無論如何觀察,都與那些詛咒人用的稻草人如出一轍。我心想難道她想拿我的頭髮製造詛咒人偶時,她還真是堂而皇之,在我本人面前將頭髮插進去稻草人的頭上。與此同時稻草人「噗」的一聲,散發出大量煙霧。我不免皺起眉頭,揚手撥開妨礙視線的白色霧氣。穿過層層輕煙,一位全裸小女孩,以光滑無瑕的背部示人。

雖然小女孩背對向我,可是從髮型、身高、體型等等,都與我極為接近。

不對,不是「我」,而是「橋本奈奈美」。那種既視感非常重,我第一時間橫向跳步,繞至對方面前。

「這……這是……」

我絕對不會看錯,這位一絲不掛的小女孩,正正就是「我」,也就是「橋本奈奈美」。

「橋本奈奈美」左右四顧時,與真依及奈奈美目光對上,連她們都無比驚訝,怎麼忽然多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人」。

「藤原小姐,這個……」

「沒時間解釋了,」藤原雅指示那位全裸的橋本奈奈美道:「過去那個惡靈前面。」

全裸的橋本奈奈美不知廉恥,還真是依照藤原雅的說話,赤條條的在街上邁步,走到那名襲擊者面前。藤原雅迅速合上雙手,捏出一個結印:「小黑,放開那個惡靈,迅速退後。」

巨大的黑貓居然能懂人言,收起按住襲擊者的前肢,整副龐大的身體突然倒後躍起。我沒有料想過,牠還能夠像變戲法似的,於半空中翻身同時縮小身軀,變成一般家貓大小,輕盈地降落至外面的行車道上。

與此同時襲擊者恢復自由,立馬從地上驅使雙臂撐起身體。其肢體的扭動,與尋常人有若干微妙之處,讓人感覺非常怪異。藤原雅全神貫注,視線盯住那名襲擊者及全裸的橋本奈奈美。結印往前推出,指向二人的位置,同時呢喃的嘴巴有力地喝出「令」。一聲斥喝間,二人便於眨眼間完全消失。

接二連三發生超乎想像的奇事,我的大腦凝固,怔住好半晌,最後在橋本奈奈美的吵鬧聲中驚醒回魂。

「消失了!消失了!吶,媽媽,為甚麼那兩個人忽然消失了?」

橋本奈奈美就像好奇寶寶,拉住母親長呼短叫,吵得耳朵癢癢的。真依一臉懵然,不知道怎生回答。我確定那名襲擊者沒有再次現身,心頭的大石終於卸下來,長長的鬆一口氣。

橘同樣搞不懂眼前是何操作,詢問道:「藤原小姐,那位殺手……」

「那頭惡靈的目標是殺死這孩子,不達目的絕不罷休。所以我製造出一個替身,讓他追殺過去。如果順利的話,對方會判斷達成目的,應該暫時不會再出現。」藤原雅沉吟一會,盯住我道:「可是沒有解決根本性的問題,若然對方發現自己殺死的是假貨,那麼他還是會繼續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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