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說。」
「當然,我不會客氣的。」
艾聖絲笑笑地放下喝完的茶杯,離開書房。同時,一個人在她離開書房的那刻,「啪擦」一聲推開窗戶跳了進來,帝莫斯也沒什麼意外,只是問了那人。
「覺得不可思議嗎?」
「是,但她仍需要我們保護才能成長。」那人深呼吸一口氣後道,像是還無法接受艾聖絲的改變。
「族內多一個會動腦子的塔羅存在,真是能減輕我不少負擔。」帝莫斯慢悠悠地開始處理起家族事務,一點也沒有打算幫助同伴緩緩的意思。
「你這話說打翻一艘船!」那人抗議,毫不客氣地抓過有些涼的茶灌起紅茶。
「住手!你這糟蹋上好紅茶的草履蟲!」帝莫斯毫不客氣地咒罵,雖然柯勞迪亞很有錢,但那一克就要一金幣的紅茶他也很省著喝的好嗎。
那人翻白眼,非常不以為意地揮揮手:「茶不都是讓人喝的嗎?何況我們這族有人會專門品茶的嗎?」
「不好意思,你的族長我,就是會品茶的那個仁。」即使他喝茶看起來很隨意,但他其實都會注意茶葉品質與茶水狀況。茶葉可是商業精品之一,品的同時也是在注意底下的茶葉狀況,避免銷售不優質的茶葉給一些肯花大錢享受的買家,造成買家對他們的品質信譽下降。
「……市場,我陪她去。」發現族長的眼神快殺了自己,那人咳上兩聲放下茶壺移開視線。
「嗯󠄊󠄀󠄃󠄎,目󠄊󠄀󠄃󠄎前󠄵󠄀󠄀󠄂也󠄫󠄋󠄢󠄥只󠄺󠄑󠄜󠄟有󠄔󠄨󠄵󠄴你󠄔󠄇󠄒󠄦比󠄙󠄡󠄠󠄳較󠄓󠄋󠄿󠄚適󠄮󠄓󠄗󠄕合󠄢󠄻󠄚󠄃,嘖󠄅󠄕󠄌󠄹……另󠄯󠄐󠄖󠄩外󠄁󠄣󠄂󠄘的󠄒󠄒󠄓󠄑傢󠄜󠄝󠄳󠄷伙󠄿󠄵󠄔󠄈就󠄰󠄽󠄂󠄴不󠄂󠄴󠄡󠄵怎󠄺󠄩󠄡󠄀麼󠄙󠄣󠄓󠄖靠󠄵󠄊󠄞󠄌譜󠄔󠄢󠄀。為󠄺󠄂󠄬什󠄆󠄓󠄎麼󠄹󠄱󠄘我󠄞󠄯󠄮們󠄙󠄂󠄸柯󠄦󠄓󠄉勞󠄎󠄞󠄺迪󠄁󠄼󠄋亞󠄩󠄃󠄔都󠄋󠄟󠄕會󠄢󠄤󠄏蒐󠄶󠄃󠄇羅󠄾󠄝󠄅一󠄅󠄚󠄒些󠄗󠄈󠄗不󠄶󠄕󠄣正󠄥󠄼󠄬經󠄙󠄠󠄬的󠄚󠄞󠄻傢󠄃󠄑󠄤伙󠄷󠄱󠄤。」帝󠄂󠄩󠄭莫󠄍󠄦󠄏斯󠄼󠄆󠄿深󠄫󠄊󠄬深󠄵󠄢󠄜地󠄽󠄍󠄟嘆󠄘󠄹󠄺一󠄤󠄯󠄪口󠄀󠄶󠄒氣󠄷󠄢󠄼。
那人一臉奇怪的看著他,惹得帝莫斯挑眉反問:「我有什麼說錯的地方嗎?」
「就我所知的記載,柯勞迪亞的族風就跟風一樣多變。你又怎麼會覺得自己家族是正經的?」
更別提,基本上二十二個塔羅,在記載中沒一個可以說是正常的。性格古怪、性情多變、有如晴雨難測等等等,很多種古怪的、善變詞套到他們這群人身上沒有任何一個是不符合的。
「……別提這個會讓我想卸下族長位置的事情。」帝莫斯抹把臉,成為柯勞迪亞的族長真是他人生中最錯愕的發展了。真的很想把筆丟掉罷工,然而不行、不行、不行!
「至少我們大半時候,沒給你惹太大麻煩。」那人攤攤手,最後想到什麼事情:「嗯,既然決定要我去陪小命運了,那應該不介意我先去『看看』她吧?」
「你剛剛偷聽那回兒,還沒個底在裡頭?」真以為樹上葉子真能遮擋住他這人嗎?帝莫斯沒好氣道,那周圍變動的氣流都把這人心理狀態變化傳達給他了。
「別啊,書房的防偷聽跟玻璃防窺探的功能還是挺強的。」那人可憐兮兮地說,老實承認自己是偷聽但辯解自己聽不多。
「呵,對『愚者』來說要看到聽到自己想要的並不是難事。」帝莫斯毫不客氣地戳穿他那根本不算辯解的辯解。
愚者張張嘴,哼了聲:「我只是多關心那孩子而已,錯了嗎?」
帝莫斯好氣又好笑:「你可以直接加入我們的談話,不用那樣偷偷摸摸的。」
「小命運是知道的,知道我在那邊的。但就因為知道,我更不知道……更不知道怎麼跟她相處了。」愚者有些沮喪,當他發現小女孩在帝莫斯來前就發現他在樹上而沒有開口時,他就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帝莫斯嘆口氣,忽然能理解了,要不然這大喇喇且沒任務時就散漫的傢伙,怎會甘願窩在樹叢那半點不舒服的位置不下來參與他們的談話呢。
當嬌小瘦弱的艾聖絲被接回本家的那天,除去族長的帝莫斯外,最在意小女孩的人就是身為愚者的這位。
帝莫斯本身就是柯勞迪亞的本家人,包含另外的幾個也是,但這不包括愚者與艾聖絲,他倆都是分家裡頭帶回來的,同時兩者的父母都……
這也不怪愚者對同樣遭遇的艾聖絲特別關注。
「其實我覺得,就算艾聖絲說她是第六世,但對我來說她仍是那個安靜而有些害怕外界的小女孩。」即使只是微小的細節,仍能看到那只有在他在的時候才能完全放鬆的肩膀,僕人在的時候會強搭起來的模樣。
仍然是那一個艾聖絲,只是學會偽裝、學會成長,「本質」上並未有任何改變。
「是那樣嗎?」
「是,所以放寬心,兩天後去幫她把她的兩個小可愛帶回來吧。」
「你說了算,你族長,我信你。」
隨後,愚者隨著原路跳出窗外離開書房,帝莫斯轉了轉手中的筆喃喃自語:
「該考慮舉辦一下內部的人員會議了,艾聖絲的變動得讓其他人知道且體會一下才行。只是我最近行程真的太滿了……得考慮通知他們自己抽空找我才行。」
畢竟,變動即將來臨,柯勞迪亞所有人都逃不過。身為重要的塔囉,不管是大阿爾還是小阿爾,都必須知道且不能拖後腿才行。
另一方面,艾聖絲回到房間,沒有時刻在手邊她真的是大半都不順,雖然不至於會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就總會有種做了頭卻不知道尾該怎麼收,又或者是不能明白做這件事情有什麼意義,可自己又很堅持覺得這件事情該做的混亂。
「我如果把時刻的獲取時間再提前,會不會變得不穩定呢?」她有些懊惱地喃喃,然而這句話沒有辦法產出答案。
時刻真的是非常重要,何況她也想確認一些東西是否都有好好地存放在裡頭。
「嘖。」
沒有時刻在,讓艾聖絲感到煩躁,完全沒辦法靜心下來。走到小書櫃那找出一本空白筆記本,再找出一枝筆,她推開落地窗,坐到落地窗旁擺著的小沙發上窩著開始寫些東西。
雖然時刻取回後,寫這個的動作就很多餘,只不過至少現在這樣的撰寫應該能多少降低自己的不安。
簡單的文字在鉛筆的書寫下在筆記本上成為不算句子的段落。若是他人來看,肯定大半都覺得是鬼畫符。
但若是存在另一位命運之輪在這,那麼就能看出艾聖絲寫著的是他們之間才存在的密語。是古老神殿的文字,只有極少數神職人員能看得懂。
「如果懷特跟達克在就好了。」她闔起寫了大半的筆記本,隨手跟筆一同放到旁邊的小几上。這樣她至少還能逗弄牠們轉移一下自己的不安與惶恐。
艾聖絲醒來到現在,其實不明白這次穿梭回的時間,為什麼會那麼早?甚至,回歸的時間點,也那麼的……
「是要讓我挽回?還是要讓我拯救?又或是讓我再次經歷一次次那樣的…..」痛。艾聖絲閉上眼睛,想著穿梭回的景象忍不住流下眼淚。
她只是一個人。即使有著強大的異能,她仍然只是一個人。
前面穿梭過的幾世,不是沒想過挽回什麼……阻止些什麼……但不知為何都會在一夕之間失敗,又或者快要成功時,身為關鍵的她被迫穿梭到下一世去……
「好累。我想,休息了啊。」她疲憊地撫上鎖骨的右下方,那是她異能印痕所在之處,像是在對「命運之輪」求饒。
不知什麼時候睡著的,感受一雙很穩重的手抱起自己,有著熟悉又陌生的安全感以及似乎是沒注意到而染上的花香。那人將自己放到床上,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上自己的眼角,帶走淚水。
她聽到,那人很輕很輕地說:「別哭,小命運。我在,我們都在,柯勞迪亞的大家,會一直陪著妳。」
隨後,那人關上窗離去。她睜開眼看向再次被拉起窗簾的窗,微微一笑,或許……
還能夠,再嘗試挽回一次?即使,她真的很累、很累了。
但為了這樣的人,總覺得還可以………
再努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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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到市場的兩天裡頭,艾聖絲除去寫好自己的規劃表外,還讓帝莫斯特別注意避開一些會虧大錢的交易,接著是去柯勞迪亞的圖書館待上一天多的時間。
鍛鍊前得先補足現在時間線所發生的事情,同時她還要再熟悉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但是,那一個抹去自己眼淚的人,卻沒有再出現,讓艾聖絲覺得那人還只是自己的夢。
一度想問帝莫斯那人是否還在,但又想著這時間點那人絕對還在,只是……為什麼不肯見自己?
等到準備前往市場的那天,僕人們幫艾聖絲穿上比較不會弄髒的簡單衣裙,服飾上仍有熟悉的米白色時鐘暗紋。
披好斗篷並將兜帽拉到頭上,確認自己的臉大半都被遮擋後,她搭上在外頭久候的馬車。
即使有些已經是極為便利的科技,但在每家的莊園內並不是都允許使用的。甚至有些要求一些地方連腳踏車都不可以有。
而柯勞迪亞雖然限制沒那麼多,大部分在莊園出行還是要求使用馬車居多,只有到外頭或者從北走到南邊這種超遙遠距離才允許使用高科技工具。
便利固然有好處,但有些東西便利也會造成麻煩。當然還有那些便利伴隨著的高成本在內也是如此,即使身為四大家族中最有錢的柯勞迪亞一點也不缺錢。
柯勞迪亞莊園半點不會輸給另外三大家族,整體呈現四方形,並劃分出四個區域。艾聖絲等人位於的本家在左上角,隨後右上角是今日要前往的交易所、拍賣行等交易商貿區,右下角則是傭兵區與小市集之類的混合區,最後左下角則為旅館與遊樂區。
除去本家外,另外三處只是那部分的建築物較多因而這樣稱呼,並非那三個地方就是那些建築設施。每個區域的中堅也都還有流通的河道阻隔,前往本家的路也僅留下能夠兩輛馬車來往的石牆。當然石橋上也二十四小時有著人守衛著,並不會讓人隨意闖入打擾。
前往市場的路上艾聖絲半靠在馬車,一手微微掀起看著外頭來往而吵鬧的人群。柯勞迪亞的交易區各種人都有,有穿著邋遢手握槍械的大漢、穿著華麗旗袍的夫人與僕人、也有風塵僕僕地商團等等,有小攤位也有大店面,當然也有那種開放人溝通的一、兩間酒樓茶館,然不管怎樣的人或地方都安分地做著自己的交易。
交易間不能說都沒有點小紛爭,畢竟議價的過程都會牽扯到利益,而人向來是自私的,牽扯到利益而過於不合理的話就會產生糾紛。不過大半都會自發的低調解決,真的開手打架也沒人會主動勸阻,因為下秒身著黑底銀紋暗銹制式服裝、配戴銀白十字徽章的人就會出現。
那是柯勞迪亞家族的衛兵標配,他們是柯勞迪亞安專門安排來維護交易區的和平。
小小的打個哈欠,等到了位置時,僕人打開車門,艾聖絲準備下車時,同時一隻佈滿老繭的粗糙大手也伸到她面前,要讓她搭著下來。
她瞪大眼睛抬起頭,看著那熟悉的手有點回不太過神,不太敢相信這人在這時候出現了。往上抬頭對到那雙像是夕陽一樣的眼瞳,映出自己詫異的模樣,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做夢,這人是真的出現在她眼前。
這讓那人緊張了很久的情緒,因為女孩的反應而再也忍不住笑出聲:「怎麼像是認不出我了?小命運。」
那獨特的稱呼與語調,讓艾聖絲有點想哭,過往無數次的後悔,為什麼自己沒有好好珍惜跟他相處的時光,但這時的她只是忍住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彎起眼將手搭上去下車:
「德門洛,我怎麼會認不出你。」
愚者,德門洛.柯勞迪亞(Dämmerung Claudia)看到熟悉的小命運,終於放下了在這之前緊張不已的情緒。
小命運,真的如帝莫斯說的一樣,就算穿梭過時間,也仍是她最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