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夏洛爾

距離去獲取時刻的較好時機,還需要五天的時間。

跟帝莫斯提起的一週,更具體的時間是醒來「一週後」的隔一天。而她醒來的時間是週二,不包含點到的那天,所以是下週三。

如今離她醒來已經過去三天,三天內把懷特跟達克提前帶回家,算是能接受的進度了。在沒有時刻的時候,塌真的都不敢有大動作,就怕一個沒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會影響未來走向。

「嘎嘎嘎嘎嘎!」吵得要死的鳥叫聲,不意外來自被關在鳥籠內的白烏鴉懷特。

「嘎嘎!」相對安定許多,雖然聲音不怎麼悅耳,但是給人穩定度就實際極高的叫聲,這是正教訓牠的渡鴉達克。

這兩隻鳥,一隻正裝在鳥籠裡被艾聖絲提著走出門,另一隻則緩緩飛在她身邊跟她前進。

「真不曉得你的前主人,知不知道你這麼機靈,是不需要鳥籠關著的鳥。」艾聖絲對著達克說,走到自己屋子外的小院子裡的小遮陽傘下坐好。

她居住的小房子內也有僕人,只是她不喜歡太多人所以只有兩、三位,但也夠了。房子不大,真需要人在從其他地方喊過來做事就好。

在柯勞迪亞沒有太多規矩,雖說是商人,但也不會真的去玩轉那些心機手段,需要就直來直往地說完全不用客氣,不說才顯得生份。

油漆刷成米白的水泥牆面搭配上清新明媚愛麗絲藍色彩屋瓦,合適而又不突兀的百葉窗下有著生機盎然的小盆栽,這樣好看的小房子是艾聖絲在第一世的第一眼挑中後,每一世都不會錯過的住處。邊旁有顆大樹,是一顆高大而又枝枒茂盛的櫻花樹,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來了一年也意外的沒看過它開花。

至於為什麼知道這是棵櫻花樹?帝莫斯說過樹在拔過來前有看過它開花,所以知道,正因為看過他的美麗才將他在要被砍掉時買了過來種在主宅區域。

或許是水土不服,也或許是其他原因,這樹長得快卻一直不開花,但是茂密的葉片下很適合人在夏天時候乘涼、冬天時後曬太陽。

現在正好是秋轉冬,位於大陸北方的柯勞迪亞在深冬至早春的期間內是會下雪的。現在櫻花樹開始掉樹葉,風偶爾刮過來雖涼爽,但並不適合待在樹底下。

可艾聖絲就想出來透氣,所以讓人擺了把陽傘,自己待在底下跟兩隻鴉玩耍。當然更多的是看著達克訓練懷特。

「嘎嘎!」

「嘎嘎嘎嘎!」

「嘎!」

「嘎---!」

就這樣來回看著兩隻鴉「溝通」,艾聖絲則在一邊拿起筆與那一本筆記本繼續寫些只有自己能看得懂的紀錄。

邊旁擺著僕人端來的茶點與一壺有著小爐維持熱度的茶壺,裡頭今天的茶是比較東方氣息的白桃烏龍茶,比起純紅茶更適合她這類小朋友。

雖說,小朋友不該喝太多茶,但艾聖絲表示,自己沒有睡不著的問題,也不是一般小朋友,這個不在自己該被設限的範圍。

茶點是略帶點甜膩感,但配上茶後相當適合的軟糯口感綠豆糕。

感謝自家家族是個商團,不管東西方的點心物品等,只要想要基本就能得到。不存在深駐西方文化內就沒有東方茶點能吃的問題。

不過,說到「東西」方這樣的「區分」,在阿爾克那內更多的說法是「埃斯特爾特有口味」與「大眾口味」這樣的分別。

但沒輒,艾聖絲的一些原先世界觀念深根蒂固,就連穿梭多次時間也無法改變那些想法跟思考。縱使很多人剛開始不習慣艾聖絲的說法,覺得完全不能理解這個「東西方」概念是什麼,但聽久也能理解她所想表達的意思。

「唔,這個綠豆糕味道真棒。」咬上一小口,配上溫度剛好的茶,感受偶爾吹來的涼爽微風,艾聖絲覺得現在一切真美好。

今天開始德門洛有事情出去辦,一段時間內不會回來。

在柯勞迪亞內除去商人外也不例外有其他的職位,其中就有傭兵這個部分。身為主家的德門洛,雖然是尊貴的塔羅,但也不能隨便就閒閒待著,他負責了所屬本家的「溫德密細亞(Windemisia)」傭兵團的團長職位。

雖然大半時候都可以丟給他的從屬、副團長去處理,但有些必要的仍需要德門洛親自去解決。多半這種時候,德門洛就會一臉不情願地對他的從屬說:「要你何用」這類話,不過說歸說、嘴上嫌棄的他還是會去接下手。當然也不意外知道副團長是真無法處理了,才會找他。

不然身為從屬的副團長,更多時候是恨不得把自家團長扔去照顧可愛乖巧的命運之輪。

「聞到很香的味道。喂,瞌睡蟲你不吃點東西嗎?」一個嫌棄的清雅男嗓主人似乎正在艾聖絲的房子外頭。

艾聖絲的房子在外圈有著又厚又高得草叢將院子與區域做隔離,大多柯勞迪亞的人都知道那是他們年幼塔羅的居所。

「……」

「醒醒!不要又給我進入到夢世界!」那個聲音很是頭疼,忍不住抱怨:「你知不知道人睡著後就是跟屍體一樣?撿屍撿久也是累的!」

這󠄊󠄀󠄃󠄎下󠄊󠄀󠄃󠄎從󠄵󠄀󠄀󠄂艾󠄫󠄿󠄁󠄪聖󠄤󠄦󠄑󠄿絲󠄂󠄪󠄚󠄥終󠄷󠄱󠄄󠄲於󠄂󠄴󠄵󠄩把󠄖󠄓󠄼󠄐這󠄻󠄂󠄬󠄂人󠄨󠄃󠄒󠄶的󠄟󠄏󠄑󠄾身󠄑󠄌󠄵󠄯份󠄻󠄝󠄠󠄮於󠄻󠄯󠄦󠄇記󠄺󠄫󠄳󠄻憶󠄅󠄘󠄦󠄺中󠄧󠄿󠄨󠄟裡󠄲󠄨󠄒󠄢撈󠄆󠄃󠄋󠄨出󠄼󠄗󠄜󠄲,想󠄽󠄗󠄸󠄮起󠄏󠄒󠄿󠄘這󠄢󠄷󠄶󠄕個󠄬󠄆󠄍󠄧說󠄹󠄲󠄴󠄕話󠄟󠄩󠄷󠄍的󠄐󠄙󠄺󠄇,以󠄖󠄜󠄁󠄞及󠄡󠄓󠄂󠄱他󠄴󠄪󠄄󠄉抱󠄄󠄭󠄺󠄔怨󠄵󠄊󠄫󠄱的󠄪󠄣󠄺󠄁對󠄪󠄗󠄷󠄜象󠄉󠄣󠄬󠄽是󠄱󠄆󠄝󠄄誰󠄫󠄠󠄥󠄷。⁠󠄞󠄢󠄚󠄂⁠󠄉󠄂󠄊󠄕⁠󠄼󠄤󠄂󠄖⁠󠄙󠄞󠄑󠄺⁠󠄨󠄝󠄡󠄖⁠󠄽󠄏󠄶󠄖⁠󠄳󠄞󠄵󠄲⁠󠄀󠄻󠄛󠄠

她戴上僕人幫她準備好的小巧石灰色腕套,把懷特跟鳥籠留在原地,達克飛起爪子準確地調整好落到腕套上、指甲尖半點都沒有勾到人皮膚,安靜地與艾聖絲一同前往草牆邊。

她走到小門邊推開,不意外的看到一個暗藍短髮在髮尾挑染淺藍、翠綠眼瞳如茵茵草地,身著卡其色搭配深黑色休閒服裝的青年,同時還有帶著墨綠連帽外套、內裡卻是灰色系睡衣看不清楚面貌的身影。

「夏洛爾哥哥,帶著修普諾斯進來吧。」她招了招手,接著對腕上的達克說:「達克,讓僕人幫我再加一張椅子、一個遮陽傘跟躺椅吧!」

「嘎嘎。」達克應上兩聲,隨後張開翅膀離開艾聖絲這裡飛往不遠處僕人所在的屋簷邊。

被稱為夏洛爾的青年詫異地喊:「艾聖絲小姐?」

「對喔,是我。進來吧,總拖著修普諾斯很累吧?進來休息一下吧!」

夏洛爾則有些回不過神,雖然早已從族長與德門洛大人那知道了艾聖絲小姐的情況,但實際見識到還是讓人很震驚啊。

「夏洛爾哥哥?」

「是,來了小姐。小姐妳可以不用喊我哥哥的。」夏洛爾拖著自家主人走進小巧的院子內。

僕人們見到夏洛爾與修普諾斯震驚了一下,卻也開心自家小塔羅終於喜歡接觸人了,真好。多放一瓶氣泡果汁與多一點茶點後,還順便幫自家時不時會睡著的倒吊者大人蓋上毛毯才進去到主人們能喊的到他們,卻又不打擾到主人的地方候著。

將修普諾斯毫不客氣地甩上躺椅後,夏洛爾終於能好好地喘口氣休息一下了。他容易嘛……有個走著走著就會睡著的主人!撿屍體的動作已經連閉上眼睛都能熟悉操作,哪天主人不睡覺他還要擔心是不是生病。

「喝點果汁吧,我沒讓僕人們準備熱茶,不然你不好入口。」

端過去的是帶點氣泡感的特調果汁,是夏洛爾喜歡喜歡的酸甜熱帶水果口味,夏洛爾說了聲謝後,毫不客氣地喝上一大口。

「呼哈……艾聖絲小姐真是幫上大忙了。不過,你真的跟之前不一樣了啊。」

「跟之前一樣我覺得才糟糕,畢竟我穿梭了五次。」撐著臉,再吃上一口綠豆糕,艾聖絲仍然覺得自己家做的糕點最好吃。

「但我這樣聽來,反而覺得艾聖絲小姐並沒有任何改變。」夏洛爾愜意地又喝上一口氣泡果汁。

「怎麼你還有帝莫斯、德門洛都這樣覺得?這會讓我覺得我的努力似乎都不會有用。」艾聖絲有點懊惱。

「努力……?你是說,你知道的未來裡,你有所想改變的事情?」

「是。」而且,並不少。

若不有所努力,這眼前所見的一切……再努力這一次,若是真無法--

那她會選擇--

「那麼,會有用的。」夏洛爾說得像是明天一定會是晴天一樣輕鬆。

「嗯?」艾聖絲被這話打斷了失落的情緒,一時之間反應不太過來。

「你的努力,會有用的。就像是你今天讓我進你的園子,讓我能把我家大人丟你這躺椅上,喘口氣。或許對你來說只是一些不太大的變化,但對我來說我看到一個怕生的女孩子努力轉變成一個踏出世界邀請、幫助他人的模樣。」夏洛爾繼續說道:「你會成為我們柯勞迪亞的驕傲,艾聖絲小姐。」

艾聖絲笑了,抱起飛回原位的達克,幫懷特蓋上布幕,頓時安靜了許多。她眨眨眼:「你這樣,會讓我想收從屬的。」

這樣的好,像是讓柴火更旺的薪柴,也像是走在前頭時回頭都會看到那個說:「別怕」的存在。

「我相信成為你從屬的人,都會覺得自己是極為幸運的。可惜我攤上了這麼個瞌睡蟲,嘖,遇人不淑。」

「噗哈哈哈,遇人不淑不是這樣用的吧?」

「但我覺得貼切極了。」夏洛爾嘆口氣,對於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又愛又恨的。

不久後,夏洛爾將氣泡果汁喝完:「我該把修普扔回去自己窩裡了,你剛剛似乎在訓練您的鳥?這是渡鴉吧,真的難得富含靈性,乖巧聽話。」

用扔的真的沒問題嗎?艾聖絲想想過往若他倆都存在的時間裡,似乎並不是這樣的相處方式?但……看著夏洛爾又嫌棄卻又幫修普諾斯裹好毛毯的動作,嗯……不太用擔心呢。

「真不愧是夏洛爾哥哥,其他人看到達克都說他是烏鴉。只有你一口說出就是渡鴉呢。」

「話說,為什麼艾聖絲小姐這麼堅持要喊我『哥哥』呢?聽說您對族長大人、德門洛大人,甚至如今修普都是直呼其名的。」這也是讓夏洛爾一度不習慣的地方。

前些日子,艾聖絲小姐在他眼中,仍是個連他名字都無法喊完整的模樣。如今卻是能直呼比她大上許多年紀的人的名字的模樣,他其實還是應不太過來,當然更不懂的是對其他人都直呼名字,到他這就多了個哥哥兩字。

「因為我跟他們是同類。」艾聖絲說的像是理所當然。

「但,我也是塔羅啊。雖然是能力低於你們的小阿爾克那。你卻稱呼我為『哥哥』?」

小阿爾克那,二十二張獨有牌名的大阿爾克那之外,同為「塔羅」、擁有異能之人。其全數量有五十六張。

在多數人的印象稱呼的「塔羅」其實並不包含他們,更多稱呼他們為「小阿爾」。小阿爾的力量相對比大阿爾克那們弱上許多,同時,小阿爾還會像是夏洛爾這樣與身為「倒吊者」的修普諾斯簽訂「從屬」關係。

從屬關係能從上層的大阿爾那獲取部分力量,不單只是異能上的提升,同時還有相對性的權利與資源等獲取增加。

因此,多數的小阿爾都會選擇一位大阿爾與之締定從屬關係。

「對我來說,小阿爾克那也是需要保護的存在。這並不是說身為大阿爾克那的帝莫斯他們對我來說就是不需要保護的。」艾聖絲想了想,用比較能理解的話對夏洛爾解釋。

「我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像對夏洛爾哥哥這樣加上『哥哥』之類的稱呼,而是因為夏洛爾哥哥適合這樣被我稱呼。或許你會覺得奇怪,但這就很像很多人不能理解我們命運之輪會把一些鐘錶當作命一樣對待。這種感覺有點難說明。」

說到最後,艾聖絲也有些乾巴巴地不知道怎麼解釋了。這真的是一種很複雜的狀態,看到夏洛爾的那刻,她就忍不住想加個哥哥啊,就算她心靈年齡可以當夏洛爾的曾祖母都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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