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尖利的刹车声响起,爱德华将车停在了那个窗外正飘着白大褂的木质观察塔下。
“你们几个,在周围建立警戒线!有问题先开枪!后提问!”
从车上跳下来的爱德华先命令从车上下来的突击队员们,在车队附近建立起警戒线的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从车上下来后习惯性地向自己走过来的珍妮。
“盯住那些难民,现在八小时已经过了,可以解开他们的束缚,让他们吃点东西,顺便上个厕所,但是只能在警戒线内!”
“是!长官。”
珍妮抬手向爱德华行了一个依旧非常糟糕的礼。
爱德华随手还礼后,向一旁霍克少校搭乘的那辆卡车走去。
“嘿,少校!该起床了!”
走到卡车旁,爱德华拍了拍车厢,对车里喊道。
“有什么事吗?中校。”
霍克少校从车厢中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爱德华,显然还没有放下昨天爱德华对他的威胁。
“恭喜你,已经超过八个小时了!”
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向霍克少校招手,示意他过来。
“我现在可以为你解开束缚,如果你有什么特殊的嗜好,想要继续带着也不是不行。”
就在爱德华说话的时候,霍克少校连滚带爬地来到了爱德华面前,将自己的双手伸向了爱德华。
爱德华从腰间抽出刺刀,割开了霍克少校手上的绳索后,在霍克少校揉着自己手腕的时候,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了之前从霍克少校那里收缴的手枪。
“这是你的手枪,还有既然你是飞行员的话,我是不是能够认为你会开车?”
听到爱德华的话,霍克少校仿佛受到了侮辱。
“那么你就会开车了。”
爱德华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指向了那辆之前从机场里开出来的卡车。
“你会开车那你就会修车,那边那辆卡车我担心会出问题,你检查一下,还有之后那辆车就由你来开了。”
说完也不等霍克少校答复,爱德华就转身向木质观察塔走了过去。
刚走出几步,爱德华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回到了霍克少校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很高兴认识你,霍克少校,今天天气不错。”
霍克少校看着爱德华向他伸出的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几个小时之前他想要和爱德华套近乎的时候,爱德华和他说八个小时之后才能够和自己握手。
顿时霍克少校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当一个人想要说脏话,但是又竭力想要绷住的时候,他的脸上就会出现这种表情。
看到爱德华伸出的手,绷着脸的霍克少校也只能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一样,握住了爱德华伸出的手,说些“我很荣幸,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之类的话。
松开霍克少校的手,爱德华抽出手枪向那座木质观察塔走去。
从自己抵达这里为止,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个木质观察塔上都没有什么动静,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东西了。
爱德华顺着楼梯来到,木质观察塔顶的那栋小木屋前,透过玻璃窗往里只是看了一眼,爱德华就举起了手枪。
木屋里似乎有一个人正坐在地上,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别动!”
爱德华在呵斥的同时,将手枪对准了那个人,并快速向前靠了两步。
虽然不清楚这木屋的木墙厚度能不能挡住子弹,但是在交火的时候,躲在后面也能够有效规避对方的视线。
就算第一轮交火没有成功击毙对方,自己也能够撤回塔下,然后用机枪来测试一下这栋木屋的结实程度。
然而在走近了两步之后,透过有些肮脏的玻璃爱德华此时才看清那个坐在地上的人,此时已经死了。
他脑袋上有一个窟窿,血已经流了满地。
“长官!你需要我们支援吗?”
塔下响起了那名中士的喊声。
爱德华走到木塔的围栏旁向塔下挥了挥手,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动作后,重新走到木屋前又往门里看了看。
然后爱德华发现门里并不只有一具尸体,还有另一具身上捆着绳子,头部中枪穿着远征军中尉制服的尸体倒在这具尸体对面。
而在小屋中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箱子还有一个笔记本,在笔记上放着一张纸,上面还压着一块金表,显然有人为了引起后来人的注意力,深怕有人错过了一样,将这些东西放在了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只要来的不是德国瞎子,都不可能错过这两件东西。
隔着窗户确认小屋中的那两人都已经死亡后,爱德华推开门走进了小屋中。
虽然小屋中的两人此时都已经脑洞大开,但是爱德华还是小心地避开了他们的尸体,以及地上的血迹走到了那张桌子旁,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后快步走出了木屋。
走出木屋之后,将手枪塞回枪套中后,爱德华拿起刚刚放在笔记本上的那张纸条扫了一眼。
然后一句卧槽就卡在了喉咙里。
爱德华手里的那张纸上写着。
我,亨利·德赖斯代尔·达金,平民,学者,异乡人,向拿到这张纸条的你致以崇高的敬意。
当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抱歉,用紧急求救信号让你们白跑了一趟。
但是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压在纸条上的那块金表就算是我对你或者是你们的歉意了,如果一块金表不够分,那么你们将这张纸条寄给我在纽约的太太的话,她会再支付你们两百美元的现金或者是等值的英镑或法郎。
当然,我知道来到这里,你或者是你们肯定冒了不小的风险,所以如果你们能够将我的笔记本,也就是压在这张纸下面的那个本子与手提箱,交给英国医学研究委员会干事沃尔特·莫利·弗莱彻。
那么他将会支付你们一千美元现金或者是等值的英镑或法郎。
如果你们已经携带了太多行礼,不太方便携带这个手提箱的话,只将这个笔记本交给弗莱彻的话,他也会支付你八百美元。
这个笔记本里的东西非常重要,请务必交给弗莱彻。
最后再次向你表达诚挚的歉意。
虽然对于自己的救援目标可能死了这件事,爱德华多少有那么一点心理准备。
但是这哥们是遇到了多大事,才要选择一枪绷了自己?
「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再坚持坚持,自己这不就到了?
将这张纸条塞进口袋里后,爱德华先掏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好消息是这个观察塔应该是交通或者是对空观察哨,周围并没有村落或者是军营医院一类的设施。
坏消息是,周围没有村落或者是军营医院一类的设施,所以爱德华还是不知道自己这随机开了一晚上的车后,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问题不大,爱德华将望远镜塞回口袋里后,提着手提箱胳膊上夹着笔记本走下了木塔。
虽然这次耽误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但是既然现在任务已经完成,那么自己就能够往回撤了。
至于自己现在有些迷路这种事情,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休息好了之后,一路向西走就行了。
能够看到亚眠就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看不到亚眠那更好,那就能够一路冲到海边,自己这就安全了啊!
“长官,周围安全,没有看到丧尸。”
一名中士走过来,向爱德华敬了个礼,然后目光瞟向了木塔上。
“那上面……”
“我们完成任务了,让小伙子们注意警戒,让司机们睡一觉,休息好之后我们就回去。”
说话的同时,爱德华从袋子里掏出望远镜递给中士,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木质观察塔。
“带着这个上去,注意观察,上面有两具尸体,和他们保持距离。”
“是,长官!”
在中士拿着望远镜登上观察塔的时候,爱德华提着手提箱走到了劳斯莱斯装甲车旁,习惯性地拉开副驾的车门后。
睡的正迷糊的梅莉安睁开眼睛看向爱德华。
“怎么了?”
“没事,继续睡你的。”
爱德华说话的同时将那个手提箱塞进了椅子底下。
轻轻关上车门后,靠在装甲车上翻看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只看了几页,爱德华就开始眼晕。
毕竟面对整页的‘naocl titration— 4. n\/10 na?s?o?→ 0.47% av. cl. too strong, dilute 1:10. buffer: h?bo? 4 g + na?co? 1 g per litre. r? 9.4— good. case 47 (shrapnel, thigh): irigation 24 hrs, granulation excellent. carel approves.’这种东西。
爱德华觉得如果早个那么几十年,自己或许看得懂,现在自己就只能感叹达金老哥这字写的……挺艺术的,写记录都用花体,真是一个体面人。
好在虽然实验记录看不懂,但是达金老哥显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这哥们居然写日记。
虽然写的不多,但是在那些大段的实验记录中间还间歇插入了一些诸如‘苏珊小姐今天给我寄来的包裹里不仅有一条手织的围巾和巧克力,还有她的照片,天啊……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之类的内容。
那种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酸臭味,让爱德华直接将笔记本往后翻。
终于在快速闪过的页面中不再出现那些见鬼的化学式,笔记本也快翻完的时候。
爱德华停了下来,开始继续看了起来。
然后爱德华第一眼就看到了达金在笔记本上写着‘离开苏珊的第七天,想她,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我们现在应该在波尔多度蜜月,而不是在婚礼之后第二周就分开。’
看到这里,爱德华没有继续往下看,而是快速往后翻了几页,继续看了起来。
然后只看了一眼,爱德华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莫里斯中尉为我们抓获了那些被称为丧尸的感染者,与来自远征军的通报一样,这些感染者经历了严重的真菌感染,我们从未见过致病如此迅速的真菌,它强悍的不像是地球上应该存在的产物。’
‘我们发现现有的绝大多数消毒液都无法对这种真菌产生作用,从70~95%的乙醇溶液,到经硼酸中和改良的次氯酸钠溶液与过氧化氢都无法有效处理这种真菌,同时这种真菌对于高温蒸汽也有着极强的耐受性,这意味着前线几乎所有的消毒手段都对这种真菌无效。’
‘不过在测试中我们发现过氧乙酸溶液能够有效对这种真菌进行灭杀,虽然过氧乙酸溶液会腐蚀金属,包括铜、黄铜、青铜、普通钢和镀锌铁,并且稳定性不算很好,在稀释到1%以内可以使用的水平之后,会在数天内逐渐失效等等问题。’
‘不过我们现在总算是有了对抗这种真菌的武器,由于贡比涅的研究所没有合适的设备,同时现在巴黎也出现了骚乱,亚力克西建议我带着那些失活的样本回到伦敦进行进一步的研究,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虽然不知道过氧乙酸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有消毒液能够解决这种真菌总是好事。
于是爱德华接着往后翻,与之前不同这一页上的字写的又大又潦草,短短几句话就占据了两页纸的面积。
‘行程很不顺利,我们在莫勒伊附近遭受了袭击,没有想到瘟疫已经蔓延到了这里,只有霍华德中尉护着我逃了出来,好在我们现在距离亚眠不远,霍华德中尉准备前往亚眠去寻求帮助。’
即便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看到这里的时候,爱德华还是产生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情绪。
再往后翻了一页,爱德华发现达金的字迹又变回了之前那种华丽的花体字。
‘我们的行动失败了,我们没有想到亚眠就是这次爆发的原爆点,虽然我们成功逃了出来,但是霍华德中尉被那些丧尸咬伤。’
‘在我们找到了一个无人的木质观察塔之后,霍华德中尉提议由他作为志愿者,对他测试一下过氧乙酸疗法,即便我已经告诉他,过氧乙酸对于人体有着极强的腐蚀性,但是霍华德中尉表示这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既然霍华德中尉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只能尊重他的勇气,好在我的手提箱里除了样本之外,还携带了足够的药剂,能够在这个塔楼中调配过氧乙酸溶剂,愿上帝保佑这个勇敢的人。’
看着接下来的一串化学式,还有实验记录,不耐烦的爱德华直接再往后翻了一页。
‘过氧乙酸起到了一定效果,在用过氧乙酸对霍华德中尉的创口进行消毒之后,他坚持的时间超过了英国远征军通报的8小时的发病时间,但是或许是因为浓度控制出了问题,过氧乙酸溶液过强的腐蚀性也对霍华德中尉造成了极强的伤害,用乙酸溶液清洗的创口严重灼伤并要了他的命。’
‘或许不是过氧乙酸要了他的命,也可能过氧乙酸只是延迟了真菌发病的时间,在使用乙酸清洗创口之后的九小时十二分,霍华德中尉变成了丧尸,虽然我成功击毙了他,但是我并没有能够躲过他的攻击,现在我将会开始记录我的生理特征,为之后的研究者提供一手的研究资料。’
在这行字之后,便是一串每隔五分钟,达金记录自己的体温,血压,还有自己的感觉。
最终当记录的时间来到一小时二十分的时候,达金的字迹已经开始变得扭曲。
‘我感觉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高烧几乎让我失去了意识,我现在能够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并且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为了防止我袭击其他人,我会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解决自己,愿上帝原谅我的罪孽……’
在这段文字之后,达金的本子上又出现了整整两页扭曲的符号。
对于这些扭曲的符号,已经是第三次看到这种符号的爱德华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这都第三次了,那这些符号肯定有问题!
自己作为一名古典学学士,研究这种符号多少也算是专业对口。
将达金的笔记本收进口袋里,爱德华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距离车队抵达这里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那些司机们在短暂的休息之后,也应该快要休息的差不多了。
战争年代,稍微眯一会得了,难道他们还想过一觉能睡几个小时的少爷生活。
况且从达金的笔记来看,虽然自己在木质观察塔上没有看到亚眠的标志建筑,但是自己现在距离亚眠应该没有多远。
能早点离开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不过在离开之前,爱德华觉得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虽然达金是一个英国人,之后还跑去了美国,这让爱德华不太确定达金究竟是哪一派的。
不过战争年代嘛……很多事情也不能那么讲究。
走到那群法国难民旁,这次有珍妮盯着,这些难民们老实了很多,既没有听神父布道,也没有聚众闹事,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晒太阳。
当爱德华径直向神父走去时,神父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才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爱德华挺直了胸膛。
“中校,有什么事吗?”
既然神父不提之前的事情,那么爱德华也暂时不准备敲打神父,向神父点了点头后爱德华指着旁边的那栋木质塔楼说道。
“有两个可敬的人死在了那座塔楼上,我需要你给他们做一场安魂弥撒。”
神父点了点头。
“没问题,把那两位可敬的勇士带下来吧。”
一边说着,神父一边从自己身上掏出了圣经与十字架。
“为逝者赋予最后的尊严,是我们的责任。”
然而爱德华却摇了摇头。
“你就在这下面举行弥撒就行,我不会将他们从榻上搬下来,之后我们会直接烧毁这座塔楼。”
听到爱德华的话,神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仿佛爱德华刚刚说的不是他要烧掉那座塔楼,而是在说他准备加冕为罗马皇帝一样。
“你是说,把尸体从塔楼中搬出来之后,再烧毁这座塔楼?”
爱德华摇了摇头。
“他们的遗体上有致命的真菌,我们只能选择火化。”
“这是亵渎!教皇圣座有明文教规,天主教徒的肉身必须归于尘土,等待最后的复活!如果你把他推进火里,就是剥夺了他灵魂的安息,我绝不会为一具被焚烧的尸体念诵一句安魂经!”
爱德华话音刚落,神父就立刻对爱德华高喊。
“你可以拒绝接受主的旨意!那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但是你休想亵渎信徒的遗体!火葬是亵渎!亵渎!”
看着眼前的神父,爱德华握紧了拳头。
“神父……”
随着爱德华抽出手枪顶在了神父的脑袋上,神父瞬间闭上了嘴,虽然脸上还写着不服,但是他还是闭上了嘴巴。
在旁边难民压低了声音的惊呼声中语气平静地对神父说道。
“我这周过得非常糟糕,所以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现在拿起你的圣经,为那两位可敬的人做弥撒,或者……”
爱德华用大拇指拨动了击锤。
“我不会介意自己为三个人主持弥撒,你知道只要没有神职人员在场,我就有这个权利……”
“好了。”
就在爱德华用冰冷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神父时,珍妮走了过来。
“神父,爱德华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正在面对一场瘟疫……”
“不,我就是这个意思。”
爱德华打断了珍妮的话。
“我是最先发现这场瘟疫,并且发出警告的人,我也是三次面对这些丧尸的绝境得蒙上帝恩典而没死的人,甚至在随便开了一个晚上的车后,没有任何线索我都找到了上帝给我们终结这场瘟疫的启示,那位发明了达金溶液的达金留下的笔记。”
说话的同时爱德华用手枪狠狠地顶着神父的脑袋。
“这一切都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终结这场瘟疫,就是上帝给我的使命,你是要和有着上帝赋予使命的我对抗吗?”
神父用震惊的目光看着爱德华,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能够说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