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楊恩岱覺得現在被宿管抓包挨罵的處境著實是自作自受。
先聽聽她怎麼自作自受的吧。
楊恩岱是幼教系大二生,住在女宿靜林齋311寢室,有三個不同系的室友,其中一位室友名叫張宿茵,因為體育系男友要偷偷地在寢室開地獄湯圓鍋,邀請她過來參加。
張宿茵想去,就找了楊恩岱,楊恩岱考慮了人事時地物,他們要去的是男宿庭鳴苑503寢,這是她的單戀對象的寢室啊。
假借同歡之名,行之偷瞄之事。
楊恩岱就同意了。
她們兩個去了地獄湯圓鍋派對,如願看到他的單戀對象房聰遠。
房聰遠坐在上舖用筆電,戴著耳機,很是認真地打程式碼。
楊恩岱笑盈盈地坐在地上,仰望單戀對象的英姿,老實說她很少這麼靠近房聰遠,兩人也沒怎麼對話過,只是楊恩岱就覺得很欣賞這個人。
然而好景不長,不長到只有十五分鐘,因為電磁爐煮了下去,503寢某個洗完澡的智障再開了吹風機下去──跳電了。
學校成立得早,宿舍線路老舊,堪用的情況下禁不起波折,庭鳴苑5樓全都跳電了。
503寢室的人在黑暗中急急忙忙地收鍋收碗,唯獨忘記把女孩子收了起來。
宿舍門一開,舉著手電筒的宿管,那小笑容陰冷得不行。
『一群兔崽子,老子片子看得正熱,撸都沒撸完就給我弄這齣!』
『不罵死你們我就不姓王!』
宿管沒開口,都是楊恩岱聽到的心聲。
【02】
楊恩岱和一群地獄湯圓小夥伴們一起站著挨罵,宿管大小聲罵個沒完,夥伴們各有心裡話,搞得楊恩岱很是頭大。
每次人一多,她這強制讀心的技術就讓她腦殼發疼。
大概是這樣子,宿管嫌棄楊恩岱心不在焉,將其他認真挨罵的人趕回去,然後繼續罵,務必罵出個舌頭長朵花來。
『到底要罵多久……想睡覺……』楊恩岱強忍著打呵欠的舉止,心裡埋怨。
『我󠄊󠄀󠄃󠄎頭󠄊󠄀󠄃󠄎髮󠄵󠄀󠄀󠄂都󠄫󠄽󠄯󠄪沒󠄇󠄞󠄡󠄸吹󠄑󠄷󠄪󠄞乾󠄘󠄜󠄒󠄦,幹󠄾󠄉󠄩󠄈你󠄟󠄍󠄡󠄊宿󠄝󠄝󠄻󠄏管󠄗󠄴󠄺󠄓。』󠄷󠄆󠄝󠄸󠄑󠄩󠄡󠄂󠄱󠄺󠄘󠄶󠄚󠄔󠄺󠄩󠄪󠄱󠄋󠄯󠄆󠄿󠄝󠄟󠄗󠄠󠄒󠄓󠄁󠄴󠄈󠄒󠄚󠄟󠄨󠄊󠄟󠄷󠄭󠄧󠄦󠄂󠄗󠄴󠄑󠄢󠄭󠄺󠄉󠄓󠄽󠄿󠄅󠄜󠄽󠄑󠄼󠄢󠄳󠄮󠄲󠄾󠄊󠄛󠄹󠄢󠄸󠄬󠄓󠄐󠄾󠄩󠄡󠄤󠄎󠄰󠄍󠄟󠄳󠄅󠄼󠄺󠄼󠄱󠄋󠄨󠄳󠄍󠄥󠄸󠄽󠄔󠄅󠄡󠄯󠄑󠄉󠄾󠄮󠄉󠄑󠄶󠄂󠄼󠄜󠄙󠄔󠄤󠄉󠄩󠄊󠄠󠄫󠄓󠄶󠄧󠄮󠄻󠄕󠄌󠄭󠄶󠄊󠄧󠄾󠄌󠄦󠄵󠄙󠄵󠄃󠄎󠄅󠄌󠄂󠄫󠄧󠄃󠄝󠄸
『啊,好像是有個洗澡完的白目精開吹風機,導致被罵到現在都還沒結束……』楊恩岱順著其他人的心裡話想著。
『靠北,敢在心裡罵我白目,說出來聽聽啊!』
『說得也是,反正從以前到現在也得罪不少人,我一向以誠待人,等會就去罵他白目舉動,開電磁爐煮水時吹什麼頭髮,害得大家挨罵。』
『三小混蛋,來,老子就等妳來!』
『等宿管罵完,我必定過去。』
『……嗯?』
楊恩岱回過神來,她沒開口,怎麼還有人能跟她對話?
於是,她頭微微一偏,眼珠子往旁邊偷瞄。
連排除法都不用,現在就一個吹頭髮的白目精。
這麼一看,楊恩岱突然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03】
讀心,簡言之是能聽到別人的心裡話。
這個能力出現於小說,在現實中別人會稱為擅於觀察,能從環境現象與言行來找到蛛絲馬跡,如此一說,其實很多人都有這種能力。
楊恩岱不擅於觀察,與生俱來就有讀心的能力。
只是她沒有想過,會遇到另一位具有讀心能力的人。
楊恩岱心頭大驚,艱難地想著跟他道聲安:
『你你你你好啊!』
『這個人真會讀心嗎?』
『我是楊恩岱。』
『他是吹頭髮的白目精,還會讀心……』
『你叫什麼?503寢的哪位嗎?』
『我也會是吹頭髮的白目精嗎?大家都會吹頭髮,大家都是白目精,只有我跟他是會讀心的白目精……』
『我覺得你好眼熟喔……』
『幹,妳到底在說三小!能控制一下嗎!』
『你怎麼能這麼多髒話……』楊恩岱皺起眉頭。
『靠北,甘妳屁事!』
楊恩岱被罵得忍不住又看他幾眼,有點困惑:『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罵髒話就不能是人類嗎!妳這女人是白痴嗎?』他狠瞪她。
『請叫我恩岱,你……你這讀心白目精。』
『三小恩岱,誰要叫得那麼親密!還有我叫王恩凡,給老子記清楚點。』
「我正在罵你們,你們兩個還能眉來眼去,心裡挺有戲的啊,說來聽聽!」宿管在爆怒邊緣,額爆青筋,笑容滿面的。
楊恩岱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回話:「報告宿管,我罵王恩凡是白目精,長得人模人樣的還那麼多髒話,然後王恩凡認為我是白痴,不肯叫我恩岱,然後叫我記清楚他的名字。」
語畢,她吐出氣,拍拍胸口安撫緊張的心情。
宿管怔愣愣地想:『雖然我聽不懂,但你們的眉來眼去怎麼能傳達出這些資訊的?』
【04】
宿管罵了一小時總算把人放了,王恩凡手插著外套口袋就準備上樓回寢室,楊恩岱覺得這人真心大,但她還有些事情想弄清楚,於是把人拉出庭鳴苑外頭。
「幹麻啦!」王恩凡滿臉不耐煩,甩開拽著他的手,重新插回口袋,「有話快說。」
『女孩子有屁就偷偷放乾淨,扯人出來讓人聞嗎?煩死人了。』心裡繼續補了這麼一段。
「……」
『……幹,忘了她聽得到!』王恩凡想起這人也會讀心,臉色微紅,抿了抿唇,惱怒道:「怎樣啦!我要回去了!」
楊恩岱看他尷尬,便直接進正題:「那個,王恩凡,你都不好奇我也會讀心嗎?」
「那又怎樣?反正不管怎樣,我們都不會有交集。」王恩凡臉冷了下來。
「不會嗎?我覺得我們會有很多交集啊……」
「那妳說說會有什麼交集啊。」王恩凡下巴微抬,高傲又氣人的角度。
「我想想喔……」楊恩岱歪頭一想。
「想什麼我都知道,妳想也沒屁用,直接說來聽聽。」
楊恩岱覺得此話有理,點點頭,思想過了腦袋,沒再篩選,直接從嘴裡出來:
「我們都會讀心,這種人不多,所以我們有困難時可以互相幫助啊。」
「啊!你跟房聰遠同寢室啊,我還可以借你的名義偷看他。」
「我好想跟房聰遠自我介紹喔,他一定不認識我……」
「我只有幾次聽到他的心聲,他真的是心裡很純淨的人,不是想著程式碼,就是一些嗯嗯啊啊、碰碰或啪啪的聲音。」
「……停!別說了!」王恩凡忍不住撫額。
「什麼?」楊恩岱疑惑,眨眨眼,「你怎麼也有類似的嗯嗯啊啊啪啪的聲音了?」
「靠……不是!」王恩凡滿臉通紅,手足無措之下,直接給楊恩岱的腦袋一記手刀,把她劈得只剩眼冒金星。
然後,趁著楊恩岱痛得沒回過神之際,王恩凡奔回庭鳴苑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