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黑色的卡佐莉》

梅里乩亞,屬稱神降城。

每年會在海角處奉獻「人類」,當活祭品進行貢獻。

貢獻目的多如祭拜神明。

但是,梅里乩亞的貢獻目標是名為「真海獸種」的海神獸。

祂們保障城鎮的安全,並讓鎮內衣食無缺,足以過上堪稱作為幸福的日子。

一群穿著巫女服,黑白色群調的巫女們走動在前頭,這俗稱為「烏頭」的先行對列負責開拓頭路,驅散避邪之路。

揮舞捲紙桿,外表的桿是黑漆構成,前頭是槍矛,後頭綁著一條潔白色的垂直線。

吶喊著奇怪咒文的巫女們跺步邁進,氣勢十足的隊列在狹窄蜿蜒的曲陸上開闢道路。祈禱奉行之道,必有有蔓延惡邪。

意思是,在夜間間舉行的祭品儀式,必會吸引妖神鬼怪。

這是古時候的說法,因此才需要採行前頭「烏頭」,進行先行的開闢道路。

淨化道路之時,才不會讓飢餓的鬼神搶奪活祭品。

在「烏頭」後方,肩扛轎子,前方白衣巫女各站二人,齊聲頌揚經文。

「「「阿󠄊󠄀󠄃󠄎汝󠄊󠄀󠄃󠄎斯󠄵󠄀󠄀󠄂,烏󠄫󠄚󠄊󠄒休󠄤󠄉󠄲󠄒斯󠄟󠄊󠄮󠄆。卡󠄴󠄩󠄹󠄏一󠄍󠄷󠄑󠄑別󠄈󠄚󠄸󠄛,烏󠄡󠄣󠄘󠄖拉󠄏󠄣󠄥󠄹斯󠄎󠄍󠄘󠄅。」」」⁠󠄞󠄟󠄌󠄔⁠󠄙󠄥󠄛󠄬⁠󠄅󠄹󠄣󠄠⁠󠄷󠄤󠄢󠄵⁠󠄐󠄓󠄶󠄵⁠󠄔󠄻󠄅󠄞⁠󠄗󠄌󠄭󠄆⁠󠄽󠄇󠄂󠄟⁠󠄄󠄩󠄧󠄿⁠󠄟󠄋󠄓󠄡⁠󠄢󠄳󠄋󠄊⁠󠄺󠄦󠄁󠄛⁠󠄍󠄿󠄵󠄽⁠󠄍󠄴󠄡󠄌⁠󠄰󠄝󠄿󠄬⁠󠄖󠄒󠄩󠄌⁠󠄪󠄰󠄇󠄳⁠󠄒󠄩󠄴󠄝⁠󠄕󠄚󠄊󠄏⁠󠄤󠄻󠄨󠄵⁠󠄱󠄅󠄘󠄽⁠󠄟󠄅󠄟󠄆⁠󠄐󠄚󠄗󠄪⁠󠄲󠄞󠄖󠄵⁠󠄘󠄂󠄋󠄕⁠󠄡󠄏󠄋󠄸⁠󠄺󠄮󠄱󠄾⁠󠄿󠄉󠄅󠄏⁠󠄎󠄥󠄃󠄋⁠󠄷󠄩󠄣󠄸⁠󠄷󠄎󠄽󠄘⁠󠄮󠄵󠄙󠄿⁠󠄡󠄓󠄔󠄔⁠󠄱󠄅󠄶󠄐

詠唱出陌生的言語,從島外的人民耳裡聽來是相當不明的詞句。但以國際通用語翻譯成白話文,意思大概就是「妳的靈魂,終將遠熄。」

這是讚詠偉大靈魂做出的貢獻及犧牲。

經文持續唱詠。

轎子內晃動十分猛盪,一名女孩待在裡頭,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轎子外的氣氛及路況,現在應該身處於非常晃動不安的山坡窄路,間距大約才兩個人寬,在移動幾十公分就會輕易摔落於林間的程度。

外頭的景色透過紗簾傳遞了遙遠的白光,對女孩來說,那是兩眼無法觸及的存在。

十二月的海水一定很冷。

女孩想著這種事,她卻不是在意自己之後的下場。

之後會怎麼樣,這點對她來說和自己什麼時候會死亡的問題相同。

自己何時會死?

人。每天反反覆覆地去想著這種艱深的事情一定很痛苦吧?

這種「何時會死亡?」或者「生命是什麼?」

全部攸關於生命的一切奧秘,通通都塞給「哲學家」去思考就好了。

女孩打從心底如此想著。

「「「阿汝斯,烏休斯。卡一別,烏拉斯。」」」

咒語持續高唱,幾名白衣巫女在後頭搖著搖鈴鐺。

金噹色滋發出悅耳的音色,少女聽過這種音色許多次。

在小島上的祭典、賞月祭、霄元祭、秋中祭、收成祭、跨新元年祭、春季豐收祭、感嘆祭、富葬祭……等等。

少女居住在島上,聽過了許多盪啷的鐘聲。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慶祝歡樂時節的慶典鍾聲居然用在自己的身上。

這還真是諷刺,在過不久的日子將來,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這份生日禮物還真是特別啊。

女孩並未感到悲泣,沒有多少悲傷的感覺,也沒有人會為了她而悲傷難過。

所以,只需要犧牲自己,就能夠拯救這個小島國,是筆在划算也不為過的交易了。

女孩勉強依靠這股想法來提振自我,好讓自己能夠接受此種現實。

她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絲的抵抗存在著。

壓抑住這股慾望,不能讓她顯露出來,不然會造成他人的困擾。

女孩一直以這種卑微的性格,來忍受著種種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

就算遇見過悲傷無比的事情,也不能將痛苦付諸發洩在他人身上。

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麗。

她想起母親帶人溫柔的表現舉止,漂亮的臉蛋,勘比向日葵花般的暖意。

一舉一動溫柔無比。

在記憶中的母親,就是這個樣子的角色。

至少在女孩天真無邪的想像當中。人類。尤其是母親就是扮演此種形象的人物。

———儀式依然持續進行。

海聲的浪籌吞噬鐘聲。

金鐘聲在腦海中迴響,感覺鐘聲越來越小,即將遠逝而去。

取而代之的是,被浪籌的憂鬱藍調給取締了。

憂悶又孤單。

終於抵達了終點線。

海角處的死路。

一片荒蕪的山崖。

此處蓋著供奉壇,鳥居般的鮮紅色拱門形成一道道的神路。

列隊豪不畏懼地走向前,穿越鮮紅鳥居,海浪聲越來越接近了。

到達山崖處的角落時———轎子裡的女孩被拋到了遠處。

連同轎子墜落於海中,以神聖的儀式來說,這樣子的做法顯得有些粗暴。

女孩掉落於海中,崖處的巫女們朝下俯瞰了幾眼,之後掉頭就走了。

只撇視了淡淡的幾秒。

真是無情至極。

女孩看不見海中的色彩,緩緩地往下沉溺。

只覺得喉中被某種液體侵犯,逐漸失去意識。

喉嚨處不在感受到不適。

只知道痛苦已經離去了。在來自己會去的地方,應該就是傳教士所帶來的聖經當中的「天國樂園」了吧?

如果以梅里乩亞中的「預言之書」來說。那麼,自己之後會去的地方大概就是「地獄莊園」了吧?

女孩無法挑選將來的去向,就連選擇的餘裕都沒有。也不確定「天國樂園」及「地獄莊園」是否真實存在於世界臨終後的另外一頭。

那裏是精神世界嗎?意識會在那邊存留下來嗎?自己的眼睛能在那邊看見色彩嗎?

多的是擔憂。

比起死亡,還比較擔憂未來的去向。

女孩脫離意識,在最後的下場不是去往何處,而是被「真海獸種」當作點心吞下肚。

水底搖晃,有東西在女孩的周邊晃動,帶出強烈地震晃。

接著,浮出水面。

血盆大口吞噬了女孩———黑色的卡佐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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