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緩緩醒來,意識還有點模糊,灰暗的天花板映照在無神的眼瞳,她又緩緩闔上眼,感受來自身體深處的疼痛。
她的手慢慢移到胸口,傷口的範圍比她想像的還小,疼痛逐漸遠離意識,彷彿再過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不曉得自己睡了多久,空間略為昏暗,外頭傳來一陣吵雜聲,但總覺得離自己好遙遠。
她轉過了身,突然聞到令人安心的香氣,頓時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夜趴在床邊正熟睡。
看著夜香甜的睡顏,她的心中忽然湧現酸楚與痛苦,若曦趕緊翻身,斗大的淚珠就這麼滑落。
她把臉埋在手心裡,試圖阻止眼淚繼續冒出來,但卻徒勞無功。她甚至開始慶幸外頭的騷動掩蓋了她的脆弱。
若曦再次翻身面向夜,拉著他的衣袖哭到睡著。
過了一會,夜被外頭的巨響嚇醒。隨著夜的手挪動,若曦的手也跟著滑了下來。夜連忙握住她的手,像是意識到什麼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
而她臉上未乾的淚痕觸動夜的內心,他嘆了口氣,伸手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頰,將淚痕擦掉,然後依依不捨地撫著她的臉。
那隻輕撫的手突然被捉住,夜嚇了一大跳,手就這樣僵在半空中,若曦緩緩張開眼睛,帶點好奇和有趣的神情,這讓夜有些生氣。
「嚇到你啦?」她輕輕笑著。
夜撇撇嘴沒有說話,若曦拉下他的衣袖看,他的手已經復原,但有幾條淡淡的疤,她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夜的臉有些脹紅,連忙收回自己的手,「沒事了,別擔心。」
若曦點點頭,將目光放遠,似乎沉浸在過去的記憶中。
「過去的已經過去,別再為它悲傷……。」夜若有所思。
「但我想起的,感覺並不悲傷。」
「……我和你,」若曦瞇起了眼,「幾年前曾經見過嗎?」
夜震了一下,吃驚地回道:「我應該……沒有跟你接觸過。」但有遠遠看著她……。
「可是我的腦中浮現一些畫面,那人跟你好像。」若曦眨眨眼,「我載著你去森林,因為你那時好像不太舒服……。」
夜又震了一下,臉上呆滯的神情讓若曦勾起嘴角。
「好幾次在市場裡感受到的視線都是你吧,幹嘛不來找我說話?……」
「我有我的苦衷,」夜垂下眼簾,「不得不遵守。」
「可是我們倆一見面就是拔劍相向呢!」若曦笑著說道。
「因、因為我不知道段月是你,也不知道你曾經歷那麼殘忍的事,真是抱歉。」
夜垂下頭,卻發現自己好像講了不該講的事,不禁狂冒冷汗。但若曦並沒有特別的反應,空氣顯得有些沉重。
「不管你看到什麼,都忘了吧!」若曦故作輕鬆地說。
「只要我明白那些過去代表的意義就好。」
夜露出苦笑,更心疼她故作堅強的樣子。
「你那時說的自然耳語是妖族特有的能力嗎?」她決定換個輕鬆的話題。
「不是,僅有繼承特定神靈之血的妖才能聽見。」
「特定神靈?」
「是指與生命有關的兩位神靈。自古以來存在三位神靈,主神是女神,掌管生命一切所需之物的伊神,另外兩位是男神,一位是掌管生命之力的豐神,另一位是掌管死亡之力的凶神。」
「當󠄊󠄀󠄃人󠄎󠄊󠄀類󠄃󠄎󠄵誕󠄀󠄀󠄂生󠄫󠄎後󠄹󠄩受󠄹󠄠到󠄯󠄔兩󠄇󠄪位󠄾󠄞神󠄅󠄔靈󠄧󠄋偏󠄡󠄣愛󠄈󠄟,祂󠄗󠄥們󠄢󠄟甚󠄥󠄢至󠄠󠄪仿󠄾󠄡造󠄰󠄵人󠄔󠄾類󠄺󠄊的󠄫󠄞模󠄥󠄘樣󠄒󠄯出󠄱󠄲現󠄎󠄜在󠄧󠄱人󠄍󠄊群󠄠󠄢面󠄏󠄸前󠄧󠄔,應󠄈󠄂允󠄗󠄚他󠄞󠄌們󠄲󠄐的󠄟󠄓要󠄖󠄕求󠄂󠄫。但󠄒󠄀有󠄠󠄑一󠄅󠄍群󠄑󠄅人󠄩󠄬不󠄣󠄃滿󠄷󠄁神󠄫󠄐靈󠄡󠄾給󠄕󠄬予󠄯󠄬的󠄩󠄓太󠄚󠄪少󠄔󠄷,主󠄇󠄒張󠄷󠄴強󠄛󠄟力󠄸󠄭利󠄄󠄠用󠄪󠄢自󠄼󠄥然󠄑󠄫,而󠄚󠄦非󠄾󠄡順󠄹󠄼應󠄩󠄪自󠄞󠄣然󠄗󠄑,並󠄂󠄣使󠄫󠄺用󠄁󠄚武󠄐󠄌力󠄠󠄎迫󠄴󠄴使󠄋󠄵其󠄾󠄉他󠄲󠄨人󠄌󠄍服󠄼󠄑從󠄾󠄊,而󠄸󠄏使󠄀󠄈奉󠄪󠄱神󠄳󠄅族󠄭󠄵逃󠄏󠄟到󠄃󠄇山󠄞󠄗裡󠄯󠄾隱󠄵󠄿居󠄞󠄠。」
夜化出的霧氣生動的演出這段悲慘的歷史。
「隨著時間過去,奉神族習慣晝伏夜出的生活,也和自然之力同化,過著豐足簡樸的生活,並自稱為妖族。」
夜比了比自己。
「而我承繼豐神的聖血,代管一部分的力量,並肩負喚醒神的職責。因此我的血能破凶神的詛咒,也是力量相剋的緣故。」
夜從懷中拿出注射器,還有一瓶黑色的液體。
「這血蘊含死亡之力,或說黑暗之力,人被妖化的狀態視注入的血量或本身持有的生命之力多寡,而有不同程度形態上的反應。」
「凶神……,」若曦有些矇了,「你說城主是神?這怎麼可能?」
「他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人,我想你可能早就發現。」
若曦低頭不語,再抬起頭時眼神帶著不安。
「如果我能聽到自然的耳語,又代表什麼意思?」
在夜回應之時,妖異破窗而入,直接結束他們的休息時間。
「走得動嗎?」夜扶著若曦下床。
「可以,而且藥效似乎退了。」若曦的輪廓開始變得朦朧,一陣白霧之後,段月略為蒼白的臉龐,讓夜愣了一下。
「別勉強自己,還有別再迴避我們的幫助。」
「那就答應我,替我守住剩下的人。」段月直視夜的眼睛。
「我答應你,但條件是你不要再一個人衝的那麼前面。」夜嚴肅地說道。
段月愣了一下,一股酸楚油然而生。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