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你攤上大事啦?欠人錢嗎?」
我感到床稍微往下陷了一點有重量壓了上來,但還是將臉埋在手中。
「如果只是這樣倒簡單許多。」我含糊不清的回答。
果然還是逃得不夠遠啊。
「我幫你拿這個過來了,喝一點吧。」利比亞用手上的酒瓶戳了戳我的手。
「利比亞我得……」我放下手看著一旁依然穿著那件花俏浴袍的人。
「我跟他們說我開除你了。」他將酒塞進我那雙還在顫抖的沒有用的手中。
「什麼?」我一口酒還沒嚥下立刻就嗆咳了出來。
「你的直覺很準啊,他們就在你逃跑後踏進來的。」利比亞抽了我床旁的衛生紙一臉愛憐的遞給我。「一進來立刻直奔吧檯找人,我告訴他們我是老闆,然後在月初的時候就開除你了。」
看我沒回應,利比亞繼續往下說。
「那男的是你之前說的濔亞對吧,我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比我的再暗一點但一樣是是好看的金色呢。」利比亞露出興味盎然的笑臉。「失敗的男女三角戀?」
我沒回答,滿腦子想的都是下一步該怎麼辦,要去哪裡、做什麼,目前賺的錢也不足以讓我消失,無數念頭來了又走就像是遊樂園的搖搖馬一般,瘋狂的搖擺著。
「嘿,冷靜點。」利比亞一把握住我的手。「他們相信啦,我給了他們一間離這裡很遠的酒館名字,那邊的老闆是我朋友,他會幫你打混過去的。」
「是這樣嗎?」
聽到愛我的人來找我卻沒找著,我的反應竟然鬆了一口氣嗎?
看著那隻被握著的手,我突然對自己感到十分不齒,藉著拿酒瓶的動作抽回了手。
這樣的我沒資格接受誰的好意。
「沒錯,就是這樣,不管你之前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你都可以在血腥瑪麗待著。」利比亞朝面色凝重的我眨了眨眼睛。「就跟我第一次見面時後說的一樣,我會帶你回我家,你現在到家啦。」
「不,你不明白,我沒辦法跟誰建立起任何關係的,這些關係最終都會被我破壞殆盡。」
我這一輩子注定一個人直到老死,這才是對所有人最好的選項。
沒說出口的話在我胸腔裡隱隱作痛。
「我也沒要跟你建立關係啊,我是在利用你啊,伏特加沒發現嗎?你被我囚禁了,雖然有給你錢和工作,但你現在是我養的小白臉之一了。」利比亞笑了,然後一把將我攬入他懷中。「所以你就坦然的接受我的照料吧,畢竟我可是很看好你這件新買的玩具啊。」
新買的玩具嗎?也罷,這或許就是最適合結局吧。
我󠄊󠄀󠄃󠄎將󠄊󠄀󠄃󠄎那󠄵󠄀󠄀󠄂雙󠄫󠄜󠄩󠄗閃󠄯󠄾󠄫󠄅過󠄑󠄷󠄉󠄳心󠄣󠄱󠄠󠄤頭󠄔󠄪󠄨󠄂的󠄉󠄒󠄶󠄇溫󠄊󠄲󠄲󠄔暖󠄶󠄬󠄄󠄏目󠄭󠄗󠄟󠄋光󠄮󠄻󠄃󠄘以󠄧󠄎󠄈󠄿及󠄪󠄭󠄖󠄋那󠄡󠄈󠄍󠄝份󠄾󠄏󠄏󠄴總󠄄󠄮󠄰󠄈是󠄢󠄍󠄭󠄐投󠄬󠄲󠄤󠄊直󠄸󠄖󠄎󠄦球󠄈󠄝󠄣󠄍的󠄊󠄗󠄃󠄡無󠄋󠄯󠄛󠄵悔󠄧󠄺󠄓󠄎的󠄀󠄖󠄆󠄛愛󠄵󠄮󠄝󠄚戀󠄵󠄏󠄵󠄫深󠄗󠄁󠄌󠄈深󠄚󠄫󠄅󠄢埋󠄨󠄴󠄩󠄴入󠄗󠄸󠄁󠄆心󠄤󠄫󠄺󠄋底󠄷󠄴󠄷󠄐。󠄑󠄒󠄗󠄪󠄍󠄿󠄲󠄗󠄧󠄎󠄷󠄤󠄧󠄱󠄒󠄗󠄄󠄦󠄮󠄇󠄍󠄌󠄾󠄏󠄒󠄃󠄝󠄉󠄡󠄟󠄲󠄖󠄣󠄈󠄞󠄼󠄉󠄺󠄰󠄬󠄋󠄂󠄗󠄣󠄑󠄃󠄅󠄨
此刻我不是格羅利亞也不是吳洵,我就只是伏特加而已。
「我想我得剪個頭髮換個造型才能繼續工作了。」我朝身旁的人露出淺笑,那是個沒有夾雜任何情緒的笑,麻木到連恐懼也暫時消失了。
「我很期待啊。」利比亞蹭我的懷裡,心滿意足的深吸了一口。「新造型還有之後的每一次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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濔亞不相信那個笑嘻嘻自稱是老闆的人。
他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全盛時期的自己,而且還是2.0的,那個人對任何人都不會動情,可以很輕鬆逍遙的享受滋潤的生活,而且事後不管拋棄了誰都不會有任何內疚。
「別被那種人撿走啊,混蛋。」濔亞喃喃自語著。
但他又有什麼資格這樣說呢,他也曾經是這樣的人。
「看看你現在變成什麼德行。」濔亞自嘲的笑了。
他躺在那間天花板會漏水的教職員宿舍,將手上的黑貓布偶丟往上然後在落地前接住,那隻布偶是他第一次和艾利斯還有格羅利亞去市集閒逛時看到的,因為覺得很像那傢伙就衝動買下了。
那時候還能和樂融融的一起逛街啊。
他就這樣邊想邊不斷重複拋接到直到失手將布偶摔到地上。
「唉,小傢伙,人生真的好苦啊。」他撿起黑貓布偶將臉用力的埋進布偶的肚子。
滴滴滴滴。
7點的鬧鐘響了,他又這樣醒了一整夜。
濔亞嘆了口氣,將黑貓放回桌上,拿起掛在門上的白袍穿上,對著全身鏡露出最蠻不在乎的笑臉然後離開宿舍,那隻被他放在桌上的貓布偶肚子濕了一大片。
11月的寒風撲面而來,濔亞豎起領子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沿路上的行人低著頭匆匆向前趕著,有些準備前去上班,有些則準備上課,他加入了他們的行列卻不斷四處張望,這是格羅利亞離開後他養成的習慣,雖然知道這樣很傻,但還是期待他的身影會突然從街角走來和他一起去上班。
突然他在某面不起眼的磚牆前停下腳步,那面磚牆上並沒有任何值得吸引人駐足的點,就只是尋常的路邊矮牆罷了。
看著那面矮牆濔亞心中湧起的情緒不斷翻攪著,就像他將破碎的他攬入懷中的那晚。
突然他掄起拳頭朝牆面用力的揍了一拳,粗糙的牆面劃破了他的指關節,傷口登時鮮血淋漓。
「媽的……」當他意識到自己做什麼之後,他咒了一聲抬起手端詳傷口。
這下看來今天是沒辦法好好的用雙手工作了。
「你知道你這樣做不會有人心疼對吧。」
「還用你說。」
他朝停在他身旁身段曼妙的機車騎士咧開嘴露出假笑。
「上車。」機車騎士將備用安全帽拋給他。
「我可不想被妳這女人載。」濔亞接過那頂深紫色的安全帽然後口是心非的戴上。「但昨天跑了麼多地方我腳好痠走不動了,我先警告妳別想吃我豆腐啊。」
「閉嘴,抓好。」
雪淪猛得一催油門在紅燈前一秒衝了出去,接著一個漂亮的甩尾閃過迎面而來的公車,就這樣朝學校主棟的方向一路狂飆,機車後頭的人發出的慘叫聲之大,讓路上的行人紛紛回過頭。
有時候得以夠快的速度向前衝才能見到想見的人、到達想去的地方,或是得反過來像貓一要安靜地躲得夠久才有機會逮到想要的東西或是見到想見的人。
雪淪選擇前者。
她不相信那個老闆說的每一個字,他叫他們去的那間酒吧他們在當晚就去了,對方老闆竟也說他們在找的那個人被他開除了,就在他工作了三天後。
她認識的格羅利亞需要收入,不光是給家人的生活費,他自己也需要維持基本生活,哪怕所謂的三餐是酒,因此他不太可能在找到工作後又立刻讓自己被開除。
所以一定有人說謊,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血腥瑪麗的老闆。
雖然他們長的一點都不像,但骨子裡散發出的那氛圍還是讓雪淪想起了濔亞,特別是那雙眼睛,那雙危險又吸引人的黃眼睛。
「下次我再也不要搭妳的便車了。」濔亞扶著停車棚的欄杆氣若游絲的說。
「席萊德,記得去消毒一下,免得你傷口感染拖累我們之後的進度啊。」說完她拎起包包頭,也不回的往辦公室走去。
「這女人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濔亞將手插回口袋,哼著歌往前邁進,心中的孤寂感似乎被這樣的不可愛沖淡了不少。
校園生活最麻煩的一點是不管你發生了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你一樣得假裝若無其事的面對那一大群朝你求援得小鬼還有的煩人的同事,話說回來哪份工作不是呢?只差在有沒有用白癡問題向你求救的小鬼吧。
「老師,我割到手了,我會不會死掉!」
「濔亞老師,我們班有人中流感了需要消毒,你可以來協助嗎?」
「老師!我頭痛要在這裡休息一節課!你幫我跟我們導師講一下。」
「濔亞,親愛的,你有『時間』嗎?」
他回過神已經又是下班時間了,濔亞向後仰躺在旋轉椅上伸了個大大懶腰。
「你這傢伙太懶散了吧。」
聽到這聲音,他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連忙站了起來,然後望向那張他最常坐的櫃子。
目光所及之處一個人也沒有。
「傻子,當然沒人啊,想什麼呢。」
他嘆了口氣收拾好東西離開辦公室,此時外頭下起了大雨,因為不想回宿舍他打起傘漫無目的地在雨中地走著,雨打溼了沒撐到傘的部分,他那一頭耀眼的金髮在這陰雨天裡也顯得灰暗。
濔亞拋開雨傘仰頭朝向灰濛的天空,任憑大雨打在臉上。
「到底又躲去哪了呢?這隻混蛋貓貓,如果讓我找到你,我一定要……」
濔亞說不下去了,多日未睡的疲倦感潮他襲來,他突然感到一陣暈眩便蹲了下來,在大雨中緊緊的環抱顫抖著身軀。
我一定要把你留住,縱使那是讓我不要再愛你。
這是他在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他閉上雙眼前依稀看見遠方有個身影朝他走來,接著就便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