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所謂古禮

阿瑪瑞斯存在一個並不止於世家的代代相傳古禮,若是家族中誕生雙胞胎,會把較弱的那一個給丟棄,而沙利葉不管哪一世都是被丟棄的那個。

對阿瑪瑞斯人來講因為月亮只有一個,另一個月亮就是不該被存在的詛咒血月,沙利葉從出生開始就像是被神憎恨的孩子。

正名為「薩利爾(Sariel)」的沙利葉每一次生命都充滿變數,無一不是顛沛流離而且被世界遺棄。即使是流淌高貴阿瑪瑞斯本家血液的孩子,仍被丟棄到這偏僻且無人問津的角落。

更甚者,來到這一個世前,殺死他時,他的身份更是塔羅中最讓人恐懼的「高塔」。

「高塔」塔羅,比代表負面既定印象的死亡、惡魔還被人厭棄。它代表著考驗,攸關性命與家族起落的命題,闖過並不會為家族帶來優勢轉機,闖不過卻必定是崩塌失去一切。

高塔一旦異能暴走,只會是山崩地裂的可怕,無一可倖存逃脫。

即將暴走的異能薩利爾誰都不在乎,唯一不想傷害只有艾聖絲。

原因艾聖絲不論哪一世都得不到答案,不是太遲,就是薩利爾總苦笑著說不出口。

他被殺死前,他只勾起脆弱而透明的笑對她輕聲說道:「艾聖絲,我希望你能夠在我傷害到你前,去往下一個旅程。所以,請你殺死我,這是你避開危險的唯一方法。如果不幸的另一個我又出現在你的身邊,請告訴他……不要靠近你,我不想帶給你不幸。

沙利葉的笑容都透著一種指尖一碰觸到就會碎裂的心驚感,可偏偏他說出話的語氣卻輕的彷彿說重一些就會讓他的話語割傷她似的,夾著著不捨與解脫。

絕不!絕不!絕不--!沙利葉,這一次……

--換我,來帶你走往下一個世界!

他們存在的世界可能沒有那麼美好,即使那裏沒有鳥語花香,即使那裡可能佈滿骨骸與鮮血,但請讓她拉住他的手帶他繼續走下去。

--如果你不願意靠近我,那我就走向你!

「為什麼……是我?」他的氣息很微弱,卻沒有立刻答應,即使難受且可能下一秒就會死去。

「我喜歡看到能飛的天使,但是你翅膀受傷了不能飛,所以我想幫你治療。」

她喘著粗氣,顫抖而無力的雙腿終於支撐不住自己,滑坐到地板上,塵埃染黑弄髒她的裙擺。還好達克沒有跟著來,不然此刻估計會跟懷特一樣嘎嘎大叫著擔心她。

時刻給的記憶衝擊仍在持續,還好強度在逐漸減弱,讓艾聖絲能將薩利爾的模樣再看清楚一些。

「可我,不是天使…...你知道我是誰吧?喊得出……我的名字。」他說到這又痛的扯扯唇,眼皮又垂落一些,似是下一秒就會闔起。

「嗯,沙利葉,是天使的名字啊,所以你是天使沒錯。」艾聖絲知道薩利爾想說些什麼,可仍故意這樣說。

呼呼……時刻啊,超狠的……不就,晚一點取回嘛……這麼記恨的。

「……」男孩沒有說話,眼睛似乎闔起,艾聖絲卻沒有再靠近觸摸探查他是否還活著。

粗喘與低微的呼吸在小巷裡流竄,僅有呼吸聲的狹小巷弄中,女孩堅持著盯著男孩。接著是越來越近的加急腳步聲,伴隨而來的是一男一女的交談聲。

「你要我遠離你呢,沙利。但,我偏不……我偏要治好你的翅膀……就算你不試試看,我也要帶走你。」

「……」

「我希望…..在那樣的時間到來時…..還有你能給予我力量。不要……讓我……」只能放開你。艾聖絲很輕很輕地說道,聲音小到可能比男孩的氣息還要微弱。

--請給我,足以走往未來的勇氣。

--請讓我,帶著你與所有人,走往一個不是句點的結局。

她對驚慌跑來的海爾說:「帶走他……計畫變動……通知僕人…...現在就回……柯勞……迪……亞。」

「露希……我,沒事。」

下一秒,體力再也撐不住的艾聖絲閉上眼,任由自己往露希的懷裡倒去。聽到兩人慌亂的聲音,以及海爾詫異地說:「這人快死了吧?」

「小姐說帶就帶,快點走,不要廢話。」

她闔眼前看到那雙跟記憶中很像的眼瞳裡,有著自己,也有對世界的厭棄。

會討厭我嗎?討厭強行帶走你的我嗎?沙利。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她沒法問,因為她真的很累,請讓她…..休息,一下下就好。

---

「你還是沒有跟我說清楚,你為什麼會暈倒?還一連就暈了一天一夜。」

帝󠄊󠄀󠄃莫󠄎󠄊󠄀斯󠄃󠄎󠄵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這󠄚󠄨󠄁也󠄂󠄳󠄫讓󠄐󠄈󠄌一󠄝󠄫󠄱睜󠄢󠄁󠄂眼󠄞󠄯󠄊看󠄜󠄯󠄄到󠄑󠄁󠄮這󠄬󠄀󠄲景󠄰󠄻󠄬況󠄏󠄤󠄉的󠄷󠄗󠄒艾󠄡󠄃󠄓聖󠄌󠄯󠄑絲󠄭󠄟󠄢還󠄅󠄈󠄹想󠄰󠄳󠄉再󠄂󠄫󠄺倒󠄮󠄂󠄹回󠄚󠄞󠄿去󠄵󠄎󠄼當󠄩󠄰󠄝作󠄱󠄈󠄒自󠄌󠄞󠄉己󠄉󠄳󠄵沒󠄗󠄽󠄸醒󠄳󠄻󠄤,但󠄗󠄯󠄕她󠄽󠄒󠄝想󠄰󠄨󠄊這󠄘󠄓󠄬樣󠄓󠄑󠄃做󠄁󠄱󠄾的󠄿󠄹󠄠後󠄿󠄨󠄬果󠄖󠄝󠄌不󠄀󠄢意󠄙󠄝外󠄉󠄚是󠄶󠄴帝󠄾󠄘莫󠄲󠄟斯󠄿󠄔的󠄡󠄪臉󠄪󠄫可󠄶󠄞能󠄇󠄒會󠄖󠄫更󠄹󠄱黑󠄒󠄇就󠄴󠄝作󠄲󠄕罷󠄆󠄈。

「因為時刻的緣故。」她乾巴巴朝熟悉的位置伸出手、她的枕邊上頭,抓緊懷錶掏過來放在掌心上。

時刻跟剛拿到的樣子有些不同了,香檳色懷錶前蓋上不知何時出現複雜精細的沉金色圖樣,仔細一看會發現是命運之輪上有的天使與惡魔。掀開後,裡頭本來普通的白底表面,多出栩栩如生碧綠細紋雅致的曼陀羅花。指針也顏色加深,變得跟蓋上的圖樣相同色彩。

帝莫斯發現,白底的部分上的細紋花朵好像會變多?便挑起眉,還真意想不到,這可是記載中沒有提到的東西。

但是--

「說清楚,講明白。不然我就把你帶回來的那個狼崽子丟回阿瑪瑞斯。」帝莫斯不介意自己在適當的時後作出一些不過分,且對方不妥協就絕對會赴諸於現實的威脅。

「你這是犯規!」艾聖絲張張嘴,她都還沒確認沙利葉的狀態啊!

「那又如何?」帝莫斯扯扯唇冷笑,毫不客氣地表示自己能說到做到的態度。

上次抓個鳥就用了異能,這次帶個懷錶回來就暈過去一天,還帶來一個小麻煩,嘖。想到躺在隔壁房內床上、醒來就一臉看到誰就要咬誰、警惕心堪比野生動物的狼崽子,帝莫斯想不透艾聖絲帶他回來的原因。

想到這,帝莫斯只能推算。

現在的艾聖絲,不是小孩子心裡帶回來的艾聖絲,更甚者是很多方面比自己還清楚未來的艾聖絲。

她即使撐著自己努力不昏過去,也堅持要海爾與露希帶回來的人,必定存在著她對未來規劃內的重要原因。

「你知道命運之輪都會穿梭時間點,那勢必我們腦中會存在著很多的記憶與……令人窒息、崩潰的情緒。」

她把玩著時刻,感受著時刻在自己重新連接上後,自己情緒似乎更加平靜,比較不容易會崩潰,且異能更加穩定不再像是斷崖邊隨時會墜落的狀態。

「說清楚,艾聖絲。」帝莫斯愣了愣,似乎要窺看了一些只有命運之輪才知道的事情,而那些事情並沒有在凱爾特內記載。

「我們命運之輪其實非常善忘。這歸咎於我們本身的時間流逝速度跟你們不一樣,看起來與你們一同度過的一秒,對我們來說是只度過半秒,有著看不出卻存在的時間差。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命運之輪的年齡相對其他的塔蘿來說長壽許多的原因。」

「我們雖然善忘,卻對一些情緒強烈的事情,記憶過深。像是,人的死亡……帝莫斯,你曾在我過去的時間點內死去,甚至德門洛也是……還有其他我熟識的人,太多了。我穿梭的時間點,甚至停留到最後的發展,死去的人太多了……」

至於,死去的原因……五世都不一樣,她沒有一次能預防的。所有的災厄都在潛伏於日常中,在一夕之間爆發,毫不客氣且猝不及防地收割一個又一個上秒還鮮活於她眼前的生命。

是的,她每一次穿梭的時間點到最後的結局都是--

末日。或者說,末世。

「……」帝莫斯想說些什麼,但看著艾聖絲垂下的眼眸,又閉上嘴。

「我們利用了時間與鐘錶類產生異能連接,它會收斂起我們的記憶、我們的情緒,讓我們情緒與思緒不會被過多的記憶給影響到崩潰。所以,我在醒來後,知道我的第六世開始時,我其實很慌。」

「因為,時刻……不在。」他輕輕地說,縱使她很努力的表示出自己的不同與穩定。

「嗯。縱使我用著寫記事本的方式緩解,效果卻不大,我時刻在擔心世界會不會在下一秒崩毀,即使它看起來平安穩定。同時,鐘錶內還存在著一些不能被記載於書卷內的有關於我們『命運之輪』的事情。」

「為什麼不能被記載?」

「因為時間留不住他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阿爾克那對命運之輪的管制,畢竟我們能操控的力量相對其他塔羅來說……更為可怕。」

艾聖絲很懊惱,想用更能理解的方式告訴對方,他們這些塔羅到底是怎樣於時間跟世界中留住自己。

「你看過命運之輪的暴走嘛?」她了想問道。

命運之輪的暴走?翻遍記憶,帝莫斯發現自己居然半點印象都沒有。

這不可能!帝莫斯認為自己的絕對記憶力不會出現問題的,他可是過目不忘的人。

「命運之輪的力量是操控時間,我們的暴走……是毀去自己於世界的時間連接,徹底將自己的存在抹除。時間世界連接有很多,最讓人能夠明瞭的就是『歷史』。我們暴走會被自身的異能抹煞掉於世界中的紀錄。沒有人會記得我們,書籍上也不會有我們的記載,相對外界會毀滅掉我們所努力留下的訊息。」

頓了頓,艾聖絲補充:「包含,我們現在的對談,也會被強制抹去。當然前提是我的力量暴走的話。」

簡單來說,艾聖絲這個人會因為過度加快或者過度放慢的時間,消逝於人們、世界所能同調的範圍內。那與人間蒸發也差不多意思了。

「有前輩暴走過的,但他在鐘錶內留下自己的故事,也才能讓之前的塔羅能把這件事傳到後來的我這裡。」

鐘錶們是真的很重要,是記憶紀錄與情緒安定劑的存在。

「那若遺失,你們的影響不就……」帝莫斯記得裡頭有提到這個,那時候也說會對命運之輪的影響很大,但更細的沒有說。

帝莫斯在猜想,是不是又是暴走而遺失哪部分的資訊。艾聖絲若沒說,他真的不知道這類貼身的鐘錶對他們的意義這麼重要。

「有,會非常容易暴走。異能甚至比我這年紀的其他人還要不穩定很多、很多,這部分沒有出現在你們的記載中,也是因為多半遺失的都力量暴走了。」所以記載消失了。

「……我是不是該找個東西把你的時刻跟你鎖死。」帝莫斯頭更痛了,天……他該不該慶幸艾聖絲所持有的時刻是小巧的懷錶,方便攜帶,還是該悲痛時刻是個小巧的懷錶,容易遺失。

「……倒是不用這樣,未防遺失我有一些必要手段,是前幾世研究出來的方法。只是不能隨便用,一個沒注意會把一個地點扭曲掉。」

「嗯?扭曲?」

「你知道『世界』所擁有的力量嗎?」她想了想反問他。

「空間。怎麼了?有關聯在嘛?」

「空間的扭曲,會使東西扭轉成螺旋或不規則狀。時間的扭曲,會讓東西從新生轉眼化為腐朽。」

所以,不要問,很可怕。艾聖絲不意外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帝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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