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們兩個一前一後走到早上的那口湖,我看著清澈得能反映出藍天白雲的湖面,拉拉路西法的袖子:

「哎,這口湖裡有魚嗎?」湖水這麼清澈,而我彎腰看都沒有看到魚啊!這要怎麼抓魚?

「閉嘴看著。」

只見路西法的左腳往後踏,左手中突然出現一把金色的弓,右手則是一把箭。上弓後用力拉緊弦,對準某處湖面後鬆手--金色的箭咻地一聲破風而出,射進水面的同時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之後路西法用魔力吸回那把箭,連帶著一條魚。魔力被收回後,被刺上來的魚兒在岸上啪噠啪噠地跳,我實在心疼他。(雖然我還是會吃了牠啦。)

「……你這根本就不是抓魚,是作弊。」

「只要能抓到魚就行,不然你不要吃。」

嘖,堂堂的魔王大人竟然用魔力化成弓箭射魚,還開了自動導航!

「哼,我不靠魔力就能抓到魚!」

路西法挑挑眉,臉上寫著「我等著瞧」。好哇,竟敢瞧不起你主人,我就讓你看看勇者的厲害!

我迅速脫下靴子、襪子,再拉高褲管後走進湖裡。走到湖的正中央,我彎腰盯著清澈的湖水看,而在湖水的波動漣漪下的確能看到魚的身影。哼哼,來吧魚兒!我會好好吃掉你的!

瞄準、等待時機,雙手一秒伸進水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讓開、快讓開!」

我連魚身都還沒碰到,不知從哪傳來且宏亮的聲音就把魚嚇得瞬間遊走。靠,是哪個傢伙壞我的好事!?我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結果看到一大團綠色球體如火箭一般往我們滾過來。

「咦?什麼鬼!?」

「快讓開!快讓開!」

肉球竟然會說話!?呃不對,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重要的是趕快逃命!不然就要被肉球壓扁了啊!

就在肉球快滾到我眼前之際,我奮力縱身一跳就跳到岸上。而肉球在下一秒滾進湖裡,不僅引起如強力浪花拍上海岸的水聲,更讓平靜的小湖變成了颱風天般的巨浪,朝我和路西法身上捲來。

啪唦--

好,很好,非常好。現在我們不僅不用親自下湖抓魚,連魔力都不用,魚兒們自己就被沖上岸了……我吐掉嘴裡的湖水,臉上還有被魚尾巴用力拍一掌的痕跡,全身再度濕淋淋地坐在岸邊,心裡有句髒話不知道該不該講。

喵的,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抓魚抓得好好的,竟然忽有龐然大物,拔山倒海而來!?來也就算了,結果又讓我變得全身溼答答的。你知道這次我今天第幾次洗澡了嗎?喵的,連我自己都數不清了!

我早上的確是想洗澡,但是沒有想要洗那麼多次啊!難道您就不知道「適可而止」四個字怎麼寫嗎?我的老天鵝。這樣我等等回去還是要叫烈火幫我烘乾了啊!

當我的內心跑過千千萬萬個彈幕時,停在湖中央的那個肉球也終於露出了牠的真面目--一隻不比烈火牠們巨大,但半邊屁股大小剛好就和那口小湖一樣大的龍。

我覺得我天生跟龍有仇,真的,又或者說「在湖邊遇到龍」是觸發陷阱的關鍵字。每次在湖邊遇到龍,每次濕。無奈地把臉上的水抹掉,我站起身並走向路西法,然後發現一件事。

「……路西法,你為什麼沒有濕?」

路西法帶著滿臉鄙視,「因為本王開了防護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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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要開防護罩不會順便保護我喔?你應該要保護主人才對啊!」

「依本王的判斷,認為這次沒有生命危險。不用防護。」

「……」

頓時有千萬隻草泥馬奔騰過我內心的草原,還每一隻都面露嘲諷。

話說回來,這一隻龍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從上面滾下來?我走近四腳朝天、還沒清醒的牠,伸手在尾巴上拍了拍。沒反應,那就再拍幾下。還是沒反應?好哇,那就用槌的!

但是誰知道,當我雙手握拳用力槌下去後,下一秒我就受到強烈的撞擊,瞬間被啪到幾百公尺遠。

「噢……」

剛剛……又是發生了什麼事……好像、是被尾巴啪到這麼遠來了……喵的、路西法還在笑……我摀著肚子勉強站起身,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等坐著休息一會兒後才好一點。

而這時,最關鍵的那隻小龍也因此清醒,百般辛苦地翻起身後看到我和路西法,便慌慌張張地向我們低頭道歉。

「哇!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嗯沒錯,的確都是你不好……我覺得我的肋骨好像斷了。」

一聽到我這麼說,那隻小龍更緊張了。

「這、這位人類,您有沒有怎麼樣?該不會要死了吧?」

「如果是那就好了。」

「路西法,你說這句話太傷我的心了。」

路西法瞥了我一眼,一臉不以為意。不過,倒是那隻小龍又嚇得倒抽一口氣。

「您就是今天大駕光臨的路西法大人!?」小龍先看向路西法再看向我,「那麼,您一定就是路西法大人的隨從囉?」

「我才是主人啦!你才隨從,你們全家都隨從!」

等緩過氣,我爬起身走向那隻小龍。

「話說回來,你剛剛做什麼?」

小龍看起來有些沮喪地低下頭,「我……我在練習飛。」

「練習飛?」

「是的。其實我已經是隻成年龍了,但是、我什麼都還不會……不論是飛行,還是噴火……」

原來如此,眼前的這隻小龍跟我很像啊。帶著心有戚戚焉的感覺,我拍拍那隻小龍,語重心長地說:

「孩子,你放心,不是你不能,而是你還沒有抓到訣竅而已。你要相信你自己,總有一天一定能成大事的。就像我,」我拍拍胸脯,「雖然我只會點小魔法,但是憑我自己的知識和力量,就收服了鼎鼎大名的魔王路西法──」

啪!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賞了一巴掌。

「人類,管好你的嘴。」

「哎我有名有姓,叫做艾爾.卡斯特,不叫人類。而且你叫主人『人類』對嗎?要叫大人。」

「哼!」

好吧,看來馴妻之路還有幾千里要走。我摀著感覺火辣辣的臉頰,重新面對迷惘的小龍。

「總之,雖然現在的你不會飛、不會噴火,但一定有你現在能做到的事。」

「是嗎?是什麼事呢?」

這問題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我剛才認識你不到五分鐘耶。我很想這麼說,但小龍的眼底有閃亮亮的崇拜光芒,讓我完全說不出口。我只好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定睛在陸地上不斷彈跳掙扎的魚。

「呃……你看,你會抓魚啊。」

路西法毫不掩飾地翻了個大白眼,不過還好,小龍沒有看到。

「噢!真的耶!」

「對吧!所以你要相信自己。」

「但是……」小龍突然又低下頭,「所有龍都應該會飛,會噴火或水才對。而且,我又膽小,從來不敢跟別人打架。」

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我有能力可以幫助牠。可惜,我不是龍,我不懂龍的身體構造,也不知道牠們是怎麼飛、怎麼噴火或水的。

腦子轉了一圈仍是一無所獲,我只好撿起一條魚,放到牠的嘴巴前。

「任何事都有辦法解決的。現在就先吃東西、補充體力吧!」

小龍的眼裡又開始閃爍著光芒,「嗯!」用力點點頭後一口吃掉我手中的魚。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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