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再次醒過來以後,爸爸媽媽都已經在旁邊了,我睜開眼時,窗外刺眼的陽光瞬間衝進我的瞳孔,我還…活著嗎?
算了…就當作是吧…畢竟就算記憶被竄改我也不會知道吧…
我坐起身來,爸媽立刻抱住我,雖然身體還有點痛,但是現在的我,一點也不會在乎那種小事呢
「妹妹…她…」
媽媽流下了眼淚,從不曾看過的媽媽的眼淚,害我也忍不住了,只有我一個人哭,大概會被妹妹嘲笑吧,但是現在,她大概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跟著我們一起哭吧…
「我…知道了啊」
「前天…前天的時候…她走了」
前天?就在我醒來的前幾天嗎?真是的…連最後一面都不願意讓我見到啊…到底有多討厭妳哥哥啊…
等我們都稍微冷靜一些,結束這感人的大重逢,不,少了一個人啊…
爸爸媽媽去幫我辦理出院,因為我的身體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昏迷的久一點而已,所以馬上就可以離開這個充滿藥水味的醫院了,我起身換好衣服,便走出病房
到了醫院外,終於吸到乾淨的空氣,對我來說是乾淨的,事實上,空氣中彌漫著廢氣,不過,比起醫院的味道,我還寧願大口的吸著廢氣
因為我們的車壞了,於是隨意叫一台計程車,據我所知,當初的車禍是因為對方酒駕,這個世界充斥著隨時都會死亡的風險,但是所有人卻天真的以為意外絕對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當然也包括我在內,即使有法律,但是法律卻也無法完全公正的幫助每一個人,如果什麼事都妄想著需要有法律保護,那麼應該早就被這世摧殘的體無完膚,說到法律…
「啊…我說啊…那個法律有通過嗎?」
「通過了…」
複製人,原本因為考量各種因素而重重卡關的一項實驗,原本在在我們車禍後一個月舉行公投,但我因為昏迷完全沒有參與到啊…我不支持這項法律,老實說,這項法律根本就不應該有存在的一天,複製人,嚴格來說,就是用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創造一個新的靈魂,那麼,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沒有人知道…實驗?還是滿足私慾?難道都不是嗎?那麼他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不,他不應該存在這世界上。
但是,爸媽卻不這麼認為
「要是有複製人的話,你妹妹就可以回來了吧」
我無法相信這句話會實現,我甚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講出這種話,這種事,用常理思考一下也知道,雖然確實是一模一樣的人,但是,他們實際上其實是不同人啊,我當然還沒辦法接受事實,但是,也不可能用如此莽撞的方式來選擇複製人這條路吧…?
我能夠做到什麼嗎?不,我什麼也做不到…面對死亡,只有接受嗎?大概就是這樣了。一如往常的到學校上學,若無其事的學習新知識,庸庸碌碌的過一生,大概就是身為一個人應該做的事一樣吧…與動物沒什麼不同,昆蟲也一樣,都是一樣的吧。
那麼,何必與人爭執?是因為本性嗎?我無從得知這些問題,下了車到家以後,向計程車司機付了錢,我便往家的反方向走
「我去找一下同學」
我向爸媽揮了揮手,示意要他們先回家
「你還是在家裡休息吧」
「不用了。沒事的」
我沒有回頭,很多人可能會覺得我冷酷無情,無情嗎?或許是呢…畢竟都發生這麼大的事了,難道不想多陪在家人身邊嗎?是啊…一般人可能會這麼想吧,原本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啊…既然隨時都有可能死去,那麼這一小段時間有什麼意義呢?難道在家人死去前都必須死賴在他們旁邊嗎?不可能吧…對我來說,既然發生這麼大的事,又做出一定要陪在他們身邊這種事,比較像是在擔心他會不會突然死去,這會給他們壓力吧?我不想再繼續做無謂的思考了。
我向一個與我交情不錯的同學家走,應該是想訴說我現在的心情吧…或者是向他報備我平安無事,到了他家,我沒有猶豫就按下電鈴。
是他本人來開門,他的表情先是驚訝,接著笑了一下把門打開,最後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你沒事了啊!」
他出來後緊緊抱著我,我的身體其實還有點痛啊…但是我沒有告訴他
「是啊…要不要去基地」
那是我們以前常常一起聊天的地方,說以前好像有點太久遠,就是兩個月前,那裡看起來有點恐怖
「啊!好啊!」
他終於把手放開,把門關上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朝著「基地」的方向走去了
「你知道你不在的時候,班上終於有人拿到第一名的寶座了!你可真是幫了大忙,咦?不對?這麼說好像有點怪」
確實是有點怪,但是他說的是事實,不過這件事沒有什麼好炫耀的,所以就不繼續說下去了
等走到離目的地近一點,身旁開始出現一些不尋常的樹木,這裡的感覺有點奇怪,感覺進到這個區域,是與外頭隔絕的,真的蠻恐怖的,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有勇氣走進來,但是每次卻還是一如往常的和他一起走向那個「基地」,在最深處的地方有個殘破不堪的建築物,上面長滿了青苔還有藤蔓,這裡就是「基地」,因為大概不會有人進來,所以我們才選擇在這裡,不知道為什麼,裡面剛好有兩張椅子,我們每次都坐在這上面,今天也不例外。
「雖然已經來了好幾次,但是每次都多少有些可怕呢!」
他看起來比我還要大膽,連他都會怕,我怎麼可能不會
「是啊…」
我用那些許發抖的聲音回答他
「你來這裡就代表有事情要告訴我吧!」
我󠄊󠄀󠄃確󠄎󠄊󠄀實󠄃󠄎󠄵有󠄀󠄀󠄂事󠄫󠄊󠄌要󠄉󠄺󠄁告󠄡󠄊訴󠄏󠄋他󠄘󠄴,但󠄛󠄏是󠄑󠄄我󠄕󠄟不󠄩󠄯知󠄚󠄭道󠄒󠄯如󠄀󠄰何󠄗󠄁開󠄽󠄷口󠄬󠄟,我󠄋󠄛用󠄕󠄞雙󠄊󠄣手󠄈󠄨托󠄆󠄅著󠄕󠄘下󠄰󠄶巴󠄄󠄼,將󠄜󠄁手󠄝󠄘肘󠄂󠄳放󠄐󠄖在󠄩󠄂膝󠄉󠄈蓋󠄂󠄯上󠄛󠄿,我󠄍󠄰在󠄸󠄵思󠄢󠄼考󠄽󠄲該󠄮󠄒如󠄰󠄈何󠄧󠄬向󠄄󠄫他󠄠󠄩提󠄎󠄤起󠄞󠄕妹󠄐󠄔妹󠄍󠄹過󠄒󠄠世󠄩󠄙的󠄅󠄯事󠄃󠄳情󠄒󠄖,順󠄹󠄻便󠄡󠄙穩󠄌󠄛定󠄨󠄝一󠄥󠄾下󠄩󠄬情󠄟󠄿緒󠄓󠄙,直󠄆󠄷接󠄑󠄻講󠄗󠄴會󠄶󠄙很󠄄󠄠怪󠄜󠄝吧󠄘󠄗?那󠄚󠄮麼󠄼󠄁一󠄟󠄓開󠄷󠄬始󠄆󠄇要󠄂󠄙如󠄷󠄋何󠄸󠄶開󠄶󠄺始󠄩󠄡能󠄞󠄭夠󠄂󠄴連󠄚󠄗結󠄿󠄳這󠄏󠄓件󠄖󠄥事󠄋󠄷的󠄺󠄨話󠄋󠄬題󠄎󠄲呢󠄒󠄈
正當我在煩惱著該如何開啟話題時,建築物旁的草叢突然發出悉悉簌簌的聲音,我們兩個像是被雷劈到般的嚇到跳起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逃跑?沒有地方可以逃跑,這是鬼嗎?有鬼?不對吧?難不成是要公佈真實身份,其實我已經死了?我不知道該往哪邊想,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兩個退到貼在牆上,其實牆壁上佈滿了青苔,我根本連碰都不敢碰,但是由於情勢緊急,所以只能靠著意識行動了,雖然稍微動腦也知道,這麼做根本沒用
「我們現在要幹嘛?」
他優先發問了我心中也充滿著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
我們只能貼著牆壁,也不知道該往哪裡移動,過了一會兒,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但是這裡非常黑暗,他還離我們很遠,所以我看不清楚他的臉,這麼說,應該不是鬼了吧?至少可能性降低了許多
在害怕減低之後,我只能先開口詢問他
「你好,你也來這裡放鬆嗎?」
「你,少年。我是來找你的。」
一個大約七八十歲乾乾的沙啞聲傳了過來,找我?不可能是奶奶吧?奶奶不會這樣叫我,那麼是誰呢?我不記得我有認識年紀這麼大的女性,我不擅長跟年紀大的人交涉啊…
「我…?妳是哪位?」
「妳的妹妹在兩天前去世了」
我沒辦法回答她,這感覺就像是已經有著「我」這個目標而開口向我說話的,雖然她剛剛也說了就是來找我的,但是,為什麼啊?我還沒辦法了解發生什麼事,一臉驚訝的看著她,我試圖看仔細一點認出她是誰,不過完全沒有頭緒,是因為失憶嗎?那麼醫生做的測試確實沒有用嗎?與我交情不錯的同學也在一旁吃驚的看著我,我不知道他是因為聽到我妹妹過世的消息,還是因為這位老奶奶而感到吃驚的,總之,還是等到她走到我面前再明白她的目的是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