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BL與同性戀

單人床上的智慧型手機震動著,傳出一陣陣忽大忽小的鈴聲。今年大三的許宗毓全身只穿著一件海灘褲,微微睜開眼撇了一下手機螢幕。幹,早上十一點多……昨天被班上朋友拉去跟熱舞社的女生聯誼,一堆人先是去夜衝,後來騎車到學校附近的便利商店喝酒吃宵夜到凌晨三、四點,讓今天的他直接睡掉整個早上。

許宗毓躺在床上滑了手機,看見早上有去選修課的朋友傳語音訊息給他,點開來就聽到他朋友說:「欸,宗毓你又翹德桑的電影史喔,跟你講今天你們很多人都被德桑點到,他說只要再一次點名沒到他就要當人。你喔,還是不要太誇張。對了記得這次報告自己寫嘿,別老是抄網路上錯誤百出的影評……」

幹,又有報告喔,靠夭勒之前那什麼新浪潮電影還不夠,是不要啥瘋狗浪才甘願,拍電影哪來那麼多報告啦!許宗毓聽到朋友傳達教授的警告和電影史報告好像已經分不清楚是這點讓他頭痛還是宿醉。許宗毓打了呵欠爬下床,手伸進內褲抓著胯下一邊走到共用浴室要去洗臉,一開門就撞見撇尿不關門室友阿號。

「靠,誰啦?」阿號罵完轉頭看見不管他尿尿直接打開水龍頭洗臉的許宗毓,喔的一聲問:「欸你在喔,早上沒課?」

「睡過頭翹掉了。幹我們教授說再一次沒點到名就要當人。」許宗毓抱怨說,一邊漱口,拿起自己那爆毛的牙刷隨邊找了個牙膏就刷起牙,不管後面的小便沖水聲。

一年級時新生強迫住宿,自己在宿舍裡認識了阿號這幾位不同系的室友,沒想到住一年多比他電影系的同學都還熟,二年級四個人就一起在學校外租了一層房間搬出去同住,就一直同住到今升三年級,彼此越來越熟悉,也習慣了對方那些好的壞的地方,意外他們四個人雖然個性不同但挺對盤的。

「你們電影系都那麼愛翹課,難怪畢業的人那麼少都被當光。」阿號說,人湊過來洗手,兩人男人擠在小小的洗手台,許宗毓吐掉口中的泡沫聽了回嗆說:「幹你娘,我覺得最沒資格說的就你們學戲劇的,昨天就一個你們系上的學妹要休學,還敢嗆勒。」

「那是被經紀公司簽下來,傻傻的,嘿我要掛要不要聽?」阿號露出賊賊的笑容,小聲在許宗毓耳邊說:「我朋友說那學妹跟那經紀人搞上了。」

「幹真假……幹幹!阿號你這機巴人!」許宗毓上一秒才剛聽到八卦震驚,下一刻背上傳來一陣涼意,阿號把洗完手的水抹在他背上,讓宗毓怒的用水回潑,人衝出去找阿號算帳,跟阿號兩人扭打在空曠只有桌子跟沙發的客廳。

「你們兩個在喔?翹課?我欲去買飲料你們兩个甘欲飲(我要去買飲料你們兩個有要喝嗎)?」在兩個屁孩打鬧幾秒後,另一個房門開了是讀多媒體設計系的室友阿杯。穿著雜牌籃球褲和掉嘎戴著粗框眼鏡的阿杯抓著幾張鈔票,轉頭問兩人就看見宗毓騎在阿號身上,阿號的衣服被拉起露出肚臍,宗毓褲子被阿號亂抓露出屁股溝。在沙發前看到這一幕阿杯用那台灣國語的口音說:「哩銃啥(在做什麼)?搞GAY喔?」

「你要幹麼?」許宗毓壓制住阿號看阿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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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們要不要買飲料啊?」阿杯說:「學校隔壁那家。」

「幹麼跑到學校那邊買?」許宗毓不懂,但阿杯不理會他的疑問直說:「你們不要我就買自己的。」

「欸欸、我我我!我要一杯珍奶半糖少冰。」阿號掙脫宗毓的壓制舉手說,阿杯聽了沒多說什麼就穿著夾腳拖出門了。

「幹嘛跑那遠去買啊,樓下那麼多家飲料店。」許宗毓說,阿號聽了回答他的疑惑:「妹在那邊,就上次我們出去看到阿杯聊天的那個啊有沒有?」阿號一提許宗毓緩了幾秒才想起來這段記憶說:「幹,你說兩個月前那個女生喔,啊不是都被打槍了,阿杯還去幹嗎?」

「你這現充不懂啦,阿杯就火山孝子斗M耶,你看他都可以只吃泡麵拿零用錢去斗內女實況主了,買飲料這種算什麼。唉,我們這種單身狗就可憐吶,你們這種已經有女友的人不會懂得,嗚嗚。宗毓請我吃午餐安慰我這小小容易受傷的心靈。」阿號抱住許宗毓假哭求餵食。

「吃大便啦!滾!」許宗毓把人推回沙發上,看時間過中午了他也準備出門吃飯去,省得下午的必修課遲到。看著阿號擺出哪種裝可憐的模樣,就讓他想起自己交往多年的女友小安也愛這樣鬧他,難怪兩人一見如故,根本是他的剋星。

「你家那麼有錢,還敢要我請客。」回到房間許宗毓關起門,門微微留著一丁點小縫,從這長條縫隙中可以看見許宗毓隨便拿起件掛著的衣衫就穿上,邊跟阿號說話。拉下睡覺時穿的海灘褲,許宗毓那下面的性器露了出來,因為主人找尋內褲而小小的晃動,許宗毓陰毛不像一般人一樣雜亂看起來應該是有什麼原因修剪過,包皮外透出半截龜頭攤在兩顆蛋中間,最後被一條藍色的緊身四角褲給包覆住,中間揚起一大坨。

「最近跟我媽吵架他們就不給我錢了,我現在錢包只剩兩千塊要過這個月。兩千塊耶!外面一杯手搖飲就四十塊了,你說我要怎麼活。請我啦!」阿號說起那有錢人小孩的用錢邏輯,已經聽習慣他做蠢事被爸媽凍結信用卡的許宗毓完全不想同情他,穿起黑色運動褲,幸災樂禍的說:「這樣正好啊,上次阿杯有說大賣場泡麵在特家,少爺你剛好可以去嚐嚐我們一般大學生的銅板美食。」

「我不要吃泡麵,不然你先借我一千塊,下個月還你?欸欸!宗毓、宗毓你不要走!幹見死不救,朋友這樣當的!」

許宗毓不管阿號在那哭夭,拎了背包穿了運動鞋就出門下樓,在一樓轉角處,撞見上完早課回來的室友豪哥。因為重考比他們大一輪,從第一次見面就相當穩重的視傳系的豪哥,總是不翹課不遲交報告,常常看見他跟阿杯兩人作業弄過十二點。豪哥撞見下樓的許宗毓兩人打了招呼,下一句豪哥就笑笑的問說:「你又翹課喔。」

「怎麼每個人都說這句。好啦我壞學生啦。」被豪哥這麼一問,許宗毓自嘲的說。

「小安在找你,她說你沒接他電話也沒讀她訊息,問我知不知道你去那裡野。你要不要回她一下?」跟自己女友同班的豪哥說,許宗毓聽了掏出手機,果然通訊軟體跟手機電話有好幾通未接,立刻在心裡罵幹,跟豪哥道謝,走去牽他停在老舊公寓樓梯口旁的機車。

「你上去小心一點,阿號又在那邊哭窮。」發動引擎許宗毓對轉身要上樓的豪哥說,豪哥聽了也像是聽到一件笑話一樣說:「信用卡刷爆了?還是又被他爸媽凍結信用卡?」

「欸你一猜就中耶,真不愧是豪哥,厲害。」許宗毓聽到笑說,戴上安全帽,撥了女友小安的手機號碼,將手機卡在自己耳邊,騎機車出門。

在學校附近便當店,許宗毓一手拿手機跟小安講電話,一手用湯匙扒炒飯。宗毓解釋自己為啥沒去上課的事,一邊又不想讓小安知道他和朋友去跟熱舞社聯誼。面對女友不知是調侃他還是想戳破他的謊,許宗毓只好一如既往的搬出那句:「就認識的朋友喔,很多人一起去啦。」

「你那麼努力解釋很讓人懷疑喔。」電話那頭的小安這樣說,沒看到表情宗毓根本不知道女友是在開玩笑還是一臉嚴肅的說這句話。挖了最後一口飯,許宗毓還是那句解釋:「就跟妳說沒有了。」他死都不會讓小安知道,昨晚機車後面載那位已經被經紀人把走的熱舞社學妹。

「算了問你不準,我問阿號。」小安表示。許宗毓付錢走出便當店不在乎的說去問啊,反正他真的沒有跟那學妹怎樣,同是男人阿號這兄弟知道怎麼護航……等等!幹,他一定會用這件事情威脅我請他吃飯,靠夭他一定會做這種事。像是能預知未來的許宗毓已經看見阿號露出變態的笑容威脅他的混帳表情。許宗毓想到這個就不爽,為了不讓自己上火換了話題問女友小安:「妳人在哪?」

「漫研社啊。」小安說,電話另一頭微微可以聽到一些女生談話嘻笑的聲音。

「又去那邊看漫畫喔,不是手機也可以看嗎?」許宗毓問。

「一個人就不能討論了啊,你又不陪我聊漫畫。」小安發牢騷。

「妳看的那種我不懂啊,反正我下課在去社團找妳。」許宗毓結束對話。

大學之後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每天跟女友膩在一起兩人世界的許宗毓,卻沒想到計畫趕不上變化。先是女友小安下學期時加入了這個漫畫研習社團,起先許宗毓想說就看漫畫嘛,陪著女友加入,但後來才發現漫研社裡面都是女生,只有他一個男的,讓許宗毓覺得格格不入。如果是這樣也罷,最讓宗毓無法融入的是小安跟裡面的社員都很熱衷一種叫「BL」的漫畫。

什麼是BL?許宗毓完全不懂,只記得好像從高中小安就會看那種漫畫,他只知道那是兩個男生搞GAY的漫畫,但女友小安卻跟他說那是女生的浪漫,跟他解釋了一堆攻啊受的,還有種叫ABO的東西裡面男生可以懷孕還發春散發味道勾引人上他,讓以為是少女漫畫的許宗毓嚇到了。現在女生看的漫畫都這樣幹來幹去嗎?但自己女友卻看得很愉悅。

不管小安要怎麼說BL跟男同志漫畫不一樣,許宗毓就是認為那是GAY漫。對於女友有這種興趣,他從一開始是很排斥的。直到宿舍幾個大男人喝酒聊天,他酒醉時把小安的興趣說給其他三人聽,問說:「你們不覺得這興趣很奇怪嗎?」

三人見許宗毓臉紅紅的問,互看一眼搖頭說:「不覺得。」

「真假?你們都可以接受女友看GAY漫?」

「我比較驚訝你不知道BL是什麼,那種現在網路隨便搜都可以知道的東西。」生為宅男的阿杯對這種事情早就見怪不怪,直接說:「我們系上也一堆女生看那個,沒什麼特別的。」

許宗毓聽了眼瞪大,像是聽到外星語言一樣看著旁邊在開下一瓶瓶酒的阿號,阿號喝了口啤酒才發現宗毓的眼神,就說:「我們戲劇系一堆同性戀,男的女的都有早就看習慣了。而且最近網路也有那種演打排球的BL劇。啊呦,我沒想到我們家的宗毓那麼單純耶,竟然不知道BL這種東西。要不要大哥哥教你怎麼開竅啊?」說完手紙調戲一下宗毓的乳頭。

「走開,變態。」宗毓用腳把阿號踹開。

「聽下來總感覺BL就只是你女友的興趣而已,你女友喜歡看BL漫畫就像一些女生喜歡追星,或是收集小東西一樣,感覺沒什麼大不了。我是知道班上的女生有時候會提到BL,原來是這個意思。」

「對吧豪哥,你也是第一次知道對不對?這種GAY的漫畫。所以你不會覺得奇怪嗎?女友喜歡這種兩個男人搞在一起的漫畫。」聽到豪哥的話,許宗毓像是終於聽到人話一樣,想尋求認同。

「要怎麼說呢,如果我女友看BL喔……嗯……其實還好耶。我跟阿杯和阿號一樣沒什麼太大的想法。」

「靠,你們都可以接受喔?所以是我不正常?」許宗毓聽到三人的答案,有點意外。這驚訝的表情倒是惹來阿杯和阿號大笑,阿號說:「你現在才知道你不正常喔,跟你講我阿號師告訴你,像這種問題我一率建議分手啦。」

「哈哈,幹對分手!你知道每一次聽,我們都要在徘徊孤單中堅強嗎?趕快分手加入我們。」阿杯幫腔。

「靠夭喔,兩個沒女友的閉嘴。啥小在徘徊孤單中堅強,我還終於看到夢想都開花哩!」許宗毓說完這句,阿號跟阿杯笑得更像白癡。

「宗毓你換個方式想吧。」豪哥這時候說:「你女友喜歡看BL漫畫,就跟你看A片一樣,如果小安某天跟你說看A片的男生很奇怪,覺得都有女友了這樣不正常。你會怎麼想?你絕對會覺得這女的是怎樣,管我看A片管那麼多。反正看BL只是小安的興趣,你也不用想那麼多。」

「我其實也不是覺得奇怪啦,嗯……」但是看見那種兩個男生抱一起親來親去的漫畫就總是讓我不自覺想到……

「說起來我發現啊,宗毓,每次只要是同性戀的事情你就特別激動?欸你被肛過喔?還是以前女朋友被T把走。」喝醉的阿號這時沒來由的突然插了一句話進來,打斷許宗毓思考。

「恐同啦,討厭同性戀才會那麼在意。」阿杯又繼續補槍。

「恐你媽啦兩個醉漢,欸!欸欸!太誇裝喔!阿杯?阿號!這兩手啤酒我買的耶!幹你們喝幾罐啦!幹!你們每次都這樣不知道什麼叫客氣喔!快說你們到底喝幾罐?」許宗毓不爽的抓著旁邊的阿號問,而阿杯則偷偷要溜回去房間被豪哥給抓了回來。這夜裡最後四個大男生吵吵鬧鬧,最後除了豪哥外三人全睡在了客廳。

「所以我還是不喜歡受太女生,每次看到這種BL我都覺得這跟少女漫畫有什麼不一樣!老娘就是要看兩個男人搞基啊!」

「對!我懂我懂!真的我就是想看壯壯的肌肉男被幹的哭爸哭媽!尤其是那麼明明是黑道大哥卻在攻懷裡嬌羞的反差萌!嗯嗯嗯!想到這種我的幻支就超硬的!」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聊什麼,但感覺話題滿可怕的。許宗毓走到漫研社辦在外頭,就聽到裡面女生們聊天的聲音,而開門後就看見女友小安跟社員們正開心的聊著某個話題。其實小安看什麼漫畫許宗毓一點意見也沒有,就像豪哥說的,今天只自己如果連看個A片都被人指指點點,換成自己也是不爽。但他自所以那麼在意小安看BL其實也是因為那些男生跟男生的親密畫面,總又會讓他想起一些……

「你怎麼突然那麼安靜啊?」整理完東西走出社辦的小安看宗毓站著都不說話,就先開口說:「在想什麼?」

「你們剛剛聊什麼?」許宗毓問小安。

「就亂聊啊,BL、攻受、最近新出的耽美漫畫小說什麼的。反正你沒興趣啦。」小安說。許宗毓呼了口氣:「妳真的很喜歡看那個,兩個男人做的漫畫真的那麼好看嗎?」

「好看啊,像是上次我看了那個……」小安說,敘述她所看的漫畫內容。

單親爸爸瞞著孩子但愛情賓館跟一位男子見面,男人坐在床邊看著進門有孩子的健壯父親,透過他的墨鏡盯著他瞧,慢慢地走向靠近這名父親,不管他說什麼將他人推倒在床上,脫去他的襯衫、西裝褲還有頸上的暗紅色的領帶,用領帶將他兩手綑綁,嘴舔咬著這父親的嘴唇,只聽見這為人父爸爸的悶哼聲。

襯衫扣子全被解開,這名父親有著姣好的身材,結實的六塊腹肌,還有那個傲人的胸肌,乳頭挺起像是隨時準備讓人玩弄,該名父親的西裝褲早被退去丟到床下,他的內褲是純白色三角褲,襠部還有點泛黃和透明,內褲被挑起性慾的陰莖給撐起,微微的小縫中露出了龜頭,慢慢地隨著墨鏡男子的挑逗,單親爸爸的陰莖彈出內褲外,脹紅的硬挺露在外頭,配合兩腿打開還穿在腳上的黑色襪子像是歡迎眼前的人玩弄他的身體一般,如此讓人害臊。

墨鏡男摸著單親爸爸的陰莖,露出一種捕獲獵物般的笑容,慢慢將白內褲脫去掛在該名父親的腳邊,將身子往後推腿往上擺.屁股中間的洞就這樣一張一闔的被墨鏡男人看著,墨鏡男在周遭用手指沾上濕滑的黏液挑逗著該父親的後穴,單親爸爸皺了眉頭。

偶爾被人這樣玩也很有意思吧?是不是喜歡這種變態的玩法?

墨鏡男在該名父親耳邊說,而這父親只能用喘息聲回應,因為他的陰莖正被墨鏡男人來回擺弄,被潤滑沾濕整根,愛情賓館昏黃的照明將爸爸的陰莖照的情色又有些朦朧,呈現出一種意亂情迷。這時單親爸爸看見男人的手指在他屁股洞口劃圈,像是告知他隨時都有可能進入他體內,然後劃圈的動作停了,慢慢的父親看見那根手指……

「學長!好巧喔在這邊看到你!」

「嗯……哦……對好巧喔。」

昨晚坐在許宗毓機車後座的熱舞社學妹突然出現在社團大樓,還挑在許宗毓和女友小安在一起的時候。這種夜路走多撞鬼的時機就這樣出現在許宗毓面前。許宗毓看到學妹尷尬的打招呼,人不敢看自己的女友小安。

「昨天真的很好玩,不好意思還麻煩你載我。以後大家再一起出來玩吧!」學妹露出像是偶像女孩的笑容,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提起昨天的事。面對這種場面許宗毓只能像白癡一樣乾笑了。完全不敢看小安的表情,慢慢地拉著她的手逃離現場。

「昨天真的很好玩,以後大家再一起出來玩吧。」出了社團大樓,小安無表情的覆誦了一次剛剛學妹的話,嚇得許宗毓鬆開手看著讀不出表情的小安。但在對到眼的時候女友小安卻給宗毓一個笑臉說:「難怪你早上翹課起不來,原來是這樣啊,宗毓。」

「拜、拜託妳聽我解釋!真的!我跟學妹沒有關係!」許宗毓慌亂的說,但此時小安眼神卻移開了說:「你真的是個爛人,許宗毓。」

不是啦!我跟那個學妹沒有什麼,只是大家出去玩而已,就用手機配對啊,剛好就配到了。而且那個學妹已經、已經……」

「已經跟經紀公司簽約了,經紀人還是她男朋友。」小安回答。

「對!所以我……嗯?妳怎麼知道她男友是……」許宗毓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鬆了口氣,這一放鬆才發現好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他再次看小安的眼神,露出以往那種逗他玩的神情,許宗毓立刻清楚自己又被女友給耍了,看見小安摀住嘴巴笑的表情,他嘆了口氣說:「妳可以不要這樣嗎?」

「哈哈,好啦我只是不爽你偷偷跑去聯誼早上又不上課。事情我早在你上課時就聽阿號說過了。而且從高中一直到大學我早就知道一件事,就是……你才沒膽子偷吃哩。」小安說著主動把頭靠向許宗毓的肩膀。看女友小安跟自己撒嬌,許宗毓這也就算了。

「對了宗毓幫我把這個還給豪哥好不好?」兩人走到校園內的機車棚,小安突然像是想到什麼往自己的側背包裡翻出一張卡和一些光碟盒遞給宗毓。宗毓看了是豪哥的學生證和一些電影DVD。就問:「這啥?」

「豪哥不是在你們系上打工嗎?之前啊我去你們系上那借片的地方想借一些片回去看,結果忘記帶學生證,豪哥就先借我。想說你們住一起,可以順便幫我把這些片子和學生證還給他。」

「喔,你借那麼多喔……」許宗毓看著那一袋。沒什麼在意就塞到背包裡。

騎著車,許宗毓和小安兩人到市區去吃飯後,隨便逛街看衣服又去附近的小夜市玩,兩人聊著各自系上發生那些有趣的事情,還有討厭的教授跟學分,大學生情侶就是這樣子,享受單純的兩人時光。最後在打工之前許宗毓騎車把小安送回她跟室友合租的公寓。

「你大四想不想搬出去住?」下車時小安突然問宗毓。

「妳想搬家喔,怎麼了嗎?」許宗毓呆呆的問,以為自己女友要換地方住。弄得小安嘆氣說:「算了當我沒說,有時候真覺得要不是我了解你,你一定可以靠實力單身。」

「欸,什麼啦!」許宗毓不懂小安幹麼又突然損他,但小安把安全塞到他懷裡說:「沒事,你快去上班,我要回家做報告。對了!宗毓你可不要在差一點被當掉喔。」

「詛咒我耶。我會過好不好?掰。」許宗毓說完騎著車走。小安看著男友騎車的背影。他一定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小安想,剛剛兩人在社團大樓聊天自己說起最近看的那本單身父親跟演藝圈影帝的配對的BL漫畫劇情時,很明顯感覺許宗毓人在恍惚,那種表情像是在想到什麼讓他心情不是很好的事。

「但沒次問他一定又都說沒事。」小安說,不是抱怨而是擔心起自己男友又鑽牛角尖,把一件簡單的事情想得複雜。

打工完回家,客廳已經是暗的,每個人都在各自房裡。浴室透出水氣,表示不久前有人用過變得溼答答,四人同住共用浴室就是會有這個問題,許宗毓上完廁所,脫下濕掉的襪子,進了到自己的房間,一進房裡就把自己扒光只剩內褲,躺到床上,這時他想起女友小安說的那要還給豪哥的學生證,伸手去掏背包裡的東西,袋子裡的DVD滑落出來。

小安都看些什麼片子?許宗毓好奇的撿起來看。《少年仔軍中輔導》、《營長的除靈方法》、《三三五日軍中手札》?自己女友什麼時後對軍教片那麼感興趣?許宗毓好奇,最後將目光停在一片光碟上,裡面一位外國男子牽起男孩的手向是在跳舞般,電影標題寫著《軍官與男孩》。

根據芭蕾舞舞蹈家同名自傳小說改編,加拿大士官與一名荷蘭少年的愛情故事。劇情大綱是這樣寫的。同志片啊,的確像是小安喜好的電影。許宗毓自己從來不看這種男男戀的電影,從來沒有……

。

「…………」不知怎麼的,許宗毓把這部《軍官與男孩》DVD放到電腦裡,螢幕開始撥放,許宗毓就這樣靜靜的坐在床頭看著影幕上面的字幕出現。在男人與男孩親熱、打鬧的劇情中,他感覺自己好像又記起了過去的一些場景,還有那個晚上,錄影帶裡面的東西,那個裸體的墨鏡男還有自己眼下有痣出演那場情色片自己的父親。

那時候的父親很年輕,但與現在的樣子老實說除了皺紋跟髮際線變高以外,樣貌和輪廓的差距都不是很大。電影裡纏綿的外國男性,許宗毓眼中卻不斷閃過,那晚上錄影帶裡那畫質極差,又閃花的情慾畫面。他沒有把電影看完連學生證要還的事情都忘了,他躺在床上,看著自己兩腿間,伸手拉開自己的內褲看著那攤在軟蛋上的性器還有陰毛。

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性,這是許宗毓不知道也不想接觸的事情。

那卷父親的情色錄影帶裏頭藏的秘密是什麼?許宗毓看著內褲裡自己的屌毫無想法。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嚇了許宗毓一跳,原來是女友小安關心和提醒的訊息。小安從高中時後就這樣總是小小的關心他,許宗毓想這也許就是自己最喜歡上這個女孩的原因,滑著通訊軟體上的訊息,阿號在哭沒錢、阿杯說阿浩表示珍奶的錢宗毓會幫他出,班上群組傳了各堂課的資料。最後看見女友小安留給他的訊息:

還好嗎?每次都把事情放在心裡不說會生病的。如果有什麼煩惱的事情也跟我這個女友講,說不定那麼聰明的我可以給你有用的小建議喔!(比心貼圖)。事情放著可是不會解決的喔~晚安(愛你貼圖)。

看著女友這段話,許宗毓放下手機﹑大字形躺在單人床上,手腳都伸到床外頭,人喃喃的說:「對啊……放著不去做事情不會解決。」身子一挺,許宗毓坐了起來,看著電影結束緩緩上升字幕的黑畫面投射出自己的倒影,他看著電腦螢幕顯出自己的樣貌,慢慢地起身伸了懶腰,拿了新內褲和毛巾準備洗澡。

他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不管是父親還是那捲錄影帶的內容,他想搞清楚那部片子究竟是為什麼會存在?許宗毓澆下一頭冷水,沖掉自己身上的泡沫,冰冷的水滑過肌膚的觸感,讓他覺得清爽多了。

放假時,許宗毓重新回到老家,父親知道他要回來特地開了車來車站載他,他問宗毓怎麼突然要從北部學校回到中南部的老家?宗毓只說有東西上次返家時忘記拿才回來。許宗毓看著自己爸爸許勝益,那一身襯衫和西裝褲的萬年打扮,從小時候到現在長大完全沒變,還有身上傳來那股男性的味道也是。開車的父親的手臂意外的健壯,許宗毓過去從來沒特別注意過這些,而如今自己這轉頭一看,自己跟爸爸還真有幾分相似。

「你要搬這個過去?」許勝益挖出那灰塵的盒子問身後的兒子,宗毓點點頭:「對我要這台錄影帶撥放器,還有那台倒轉的紅色跑車。」

許勝益幫自己的兒子挖出機器,他本來打算下次打掃除要丟掉家裡這些老東西,沒想到兒子竟然要用?現在這網路就可以看電影的時代,要拿這種又重又難用的東西要幹麼,讓他忍不住問:「這麼重的東西你跑回家拿,說一聲我直接寄過去你學校就好。還跑這趟……」

「爸叫你寄東西你會忘記還不如我自己回來拿。」宗毓說。

「這個不是什麼紅色跑車,是錄影帶迴轉機,這台機器是VHS錄放影機,以前家家戶戶都有一台,那時很流行錄影帶出租店,大家都會去那邊找電影看,現在想想很多都是老闆盜錄拿來賺錢。沒你們現在那麼好命,網路上就可以看到飽。」許勝益說摸摸自己兒子的頭,宗毓撥開他的手說:「我又不是小孩子別摸我的頭。」

「伸手跟我要零用錢的人怎麼不是小孩子?你這個月錢還夠用嗎?」一邊說許勝益就掏出錢包要哪幾千塊給宗毓,宗毓無視走進老家自己的房間回說:「夠啦,我在打工有錢。」

「打什麼工?怎麼沒聽你說過。你偶爾也打電話回家跟爸報平安一下,別老是要我打電話過去找你。」小孩最受不了自己父母在耳邊嘮叨,宗毓也覺得煩關上自己的房門。他其實也知道這麼重的東西用寄的一定比較輕鬆,但他這次回來的目的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

老家房間裡許宗毓挖出了那卷,過去被好好收在自己房間角落,父親的情色錄影帶。

大學裡下課鐘聲響起,坐在角落的男孩抄著老師投影出來的東西,將今天課程要注意和下次要交的報告都寫在筆記上。男孩一邊的耳朵戴著耳環,頭髮有些偏短,穿著亮色的背心和棉褲,腳上還有一個彩色編織的腳環。

男孩的背包上有大大小小的徽章,有六色彩虹徽章、還有寫著「我支持婚姻平權」跟LGBT的徽章,還有綁著一條看似在上面很久的彩虹緞帶。靜音的手機畫面不斷跳出群組訊息,男孩點開來看,原來是一組市場裡搬貨鮮肉工人的照片在通訊軟體群組裡被瘋傳,男孩看到以後點開來放大,果然是帥哥。

群組裡好像有人認識照片上的人,開始說上八卦,這讓男孩很吃味。為什麼別人周遭都有那麼好康可以看到這種,自己在學校卻是……

「楊楊,我們要去吃冰你要不要去?」男孩的幾個朋友喊說。他抬起頭看了眼前三女一男,不是腐女就是GAY,還有他這個娘砲在裡面,自己果然跟那種陽剛帥哥是絕緣體制活在母系社會,只能回家上網看片裡的男優來慰藉自己母胎單身的心靈。男孩搖了搖手,拒絕朋友的邀約,他現在的心情不想跟姊妹同歡。

說起來藝大這種地方就是同志魔窟,尤其自己又讀冷門的電影系開始就不該奢求會有戲劇系的帥哥看上自己這種魔幻史詩偶像劇。但說起來也不是都沒好事啦。

被朋友叫楊楊的男孩抬頭,看著前面正在跟朋友說話的男生,一群男的圍在一圈就他一直被楊楊注目,從剛入學的那天開始,楊楊就覺得這叫許宗毓的男生很帥

,就像是那種會上同志攝影雜誌的陽光運動男。他沒想到電影系也會有這樣的男生存在,看看系上的教授與學長實在很難讓人想像。

可惜自己基本除了作業、打招呼、還有偶爾不小心撞見,基本楊楊跟這位他偷偷喜歡的許宗毓毫無任何交集。現實有時候就是那麼殘酷,即便喜歡的對象就在自己眼前,楊楊的圈子也與宗毓的圈子完全不同。楊楊知道那就是他永遠不會踏入的異男小圈圈。所以自己只要在這邊遠遠的看,看他跟朋友說話,起身走過自己的身邊,默默欣賞就……

「你是楊裕峯嗎?」

突然那默默觀察的人,就在自己面前開口說話了。楊裕峯愣了一下,緩緩地抬頭,就看見自己每次遠遠看的同學許宗毓走到他面前叫他的名字。讓他一時間愣住好幾秒,然後回了句:「欸?」

「不好意思,突然叫住你。」許宗毓以為自己嚇到楊裕峯,改口說:「你認識我吧?我們同樣都是電影系,我是許宗毓。」

「喔喔,我知道…有、有什麼事嗎?」楊裕峯這一刻感覺自己像瓊瑤劇裡黃花閨女一樣做作,回應許宗毓的聲音還故意壓低裝出男人的模樣。

「那個我有事情想要問你,我想你應該知道。」

看見許宗毓抓抓頭有點害羞的模樣,楊裕峯突然間覺得接下問什麼都沒關係,他要在記憶裡保留當下這一刻的畫面。但表面上楊裕峯還是故作鎮定裝出自以為很像男生的樣子說:「你要問我什麼?」

「我問你,你喜歡看同志A片嗎?」

「欸?啥小。」

許宗毓的問題,讓楊裕峯的腦袋瞬間凍結,這尷尬的時刻相信自己也會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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