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少女的心思

羅丹穿過一條石砌的長廊,風雨在窗外轟隆作響,他拖著長影來到其中一扇花窗前,這條長廊是公國的藝術家主動替他設計的,每一扇窗戶都以彩色玻璃拼湊成華麗的圖案,講述羅丹成長、穿越異世界、重新化為巨龍回到公國的故事。

他停下腳步的花窗上,是一幅他以長矛刺穿潔諾彼雅胸口的畫面。

羅丹觀望四周,確定沒有人影或異常的魔法氣息後,他軀動體內的瑪納,整隻手沒入牆內,接著整個人穿牆而過,原本映著窗外雨景的窗戶產生一陣波動,羅丹的身影也接著消失在長廊上。

他並沒有直接穿出城牆外,而是來到一個與校長室對稱的空間,只是地上大片空位畫滿了符文魔法陣,四周也沒有擺滿的傢俱與書籍,只有艾莉兒紮起一襲藍色長髮,姿態極不優雅地盤坐在長桌上,研究手中的羊皮紙卷。

「羅丹,我剛剛在研究這個穿越門的法術,感覺還缺少一個關鍵的符文組合,所以左上角第二個符文內容我修正了一下。」

「嗯……」

聽見那有氣無力的聲音,艾莉兒才抬起頭,發現羅丹整個人癱軟地趴在地上。

「還好嗎,黑暗史萊姆先生?」

「尤蘭妲……瞞著我使用魔法……肯定是她……」

「我知道,她又不是第一次那麼做。」

「但她偷用的可是颶風魔法啊!萬一她承受不住風壓,把自己拆成碎片怎麼辦!」羅丹躺在地上抱著頭,痛苦地呻吟起來。「啊啊,該死……虧我還把符文牌藏起來了,她到底是怎麼偷到手的?」

「小孩子往往比你想得還要精明,說起藏東西的功力,你怎麼可能比得上尤蘭妲?」艾莉兒攤著手哈哈大笑,將羊皮紙放到一旁,爬下長桌來到羅丹身邊。

「腳扭傷還要一個星期才能痊癒……唉,艾莉兒,我是不是錯了?或許我真的應該要好好教她魔法,而不是讓她去森林洩憤……」

「等等,你該不會又覺得都是自己不教她魔法,才害她從樹上摔下來吧?」艾莉兒一臉驚恐,伸手捏住羅丹的臉頰。「拜託,別告訴我你產生這種想法,冷靜點。」

羅丹長嘆一聲,他攤軟到幾乎化為液體的姿態開始改變,半坐起身將臉埋進艾莉兒的懷裡,發出沉重的呼吸聲。

「天啊,我不能教她魔法。」

「我知道。」艾莉兒伸手將羅丹擁緊,溫柔地在他耳畔輕聲說:「真聖教一直在暗示尤蘭妲是潔諾彼雅的轉生,但我們都很清楚她不可能是。你想教的話還是可以那麼做。」

「不行,該死的,我不能讓公國的人民質疑,那只會讓岡格正中下懷。何況芬恩帶來的消息並不好……天啊,我真擔心維拉,我不覺得芬恩會好好照顧她。」

「我們無法逼她停止當個冒險者,而芬恩是最有辦法保護她的人。」她微笑起來,輕輕拍著羅丹的背。

「那樣最好,我被真聖教的事搞得太煩悶,甚至挑釁喬瑟亞,天啊……」

「好,夠了,羅丹,你已經講了三次『天啊』。喬瑟亞是怎麼回事?」

「我說了三次?天啊。」他的聲音從艾莉兒胸口間傳出。「我急著想知道尤蘭妲使用魔法的事,喬瑟亞卻反過來質問我為什麼不教她魔法,於是我一時衝動挑釁了他。我不知道,或許我傷了他的心……」

「嘿,親愛的羅丹。好了。」艾莉兒伸手抬起他的頭,然後挪了挪位置,讓自己可以依偎在羅丹的懷裡,「不管怎樣,我都會站在你這裡,永遠支持你的決定。你並沒有錯,你只是容易後悔自己無法做到完美。」

「我知道,但是……」

「你不可能完美,沒有人可以,千萬別為此害怕。」她吻了他的臉頰,嘻嘻笑著將一隻手往他袍子底下探去。「不過呢,我也挺喜歡你特別脆弱的模樣,會讓人想主動襲擊你、看你忍不住高興的樣子──嘻嘻。你覺得呢?」

「艾莉兒,別鬧了。」

羅丹冒著汗,雙頰微紅地將艾莉兒的手抓開,然後用力吻住她的唇。

他們摟在一起,唇舌與肌膚緊密地相合,直到羅丹再也克制不住,讓艾莉兒躺在地上,長髮像柔軟的水波散開,他撩起她的長裙,接下來的感覺也有如浪潮急促地掀起。

那些灰暗的念頭立刻被潮水沖刷而過,只剩下純粹而潔淨的嘆息。

當他們平靜下來後,兩人躺在地上擁抱,羅丹把玩著她的長髮,嗅著那香氣喃喃說道:「我們應該在這間密室裡鋪一塊地毯,地板太冷了。」

「然後讓這間秘室變成我們的第二間寢室?」艾莉兒輕笑起來,她的衣衫凌亂地掛在肩上,露出大片雪色的肌膚與胸口,髮絲也凌亂地夾雜著汗水,反而讓她看起來豔麗不已。

「這裡已經是了。」羅丹吻著她的額頭,然後舒展著身子爬起來,總算找回一絲鬥志,望著地上的符文魔法陣沉思起來。「這個穿越時間的傳送門,我們實驗失敗幾次了?」

「五十六次。真奇怪呀,我們似乎永遠都抓不到傳送門失敗的原因。」艾莉兒先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才慵懶起身,梳理散亂的頭髮。

「有什麼是我沒考慮到的?」羅丹繞著粉筆構築的魔法陣而行,「還記得我得到『根源』力量的時候,有一些法術是無法用現有的符文解釋的,我們必須創造更多新的符文,才能追上光之大陸的魔法發展。」

──那是比想像中還要難熬的過程,創造出來的新符文,未必能夠禁起時間的考驗;被棄之不用的失敗品,有時可能又會成為突破的關鍵。羅丹不認為自己能夠馬上掌握關鍵。

失去「根源」以後的他,反而讓羅丹更深刻地體認到,自己也只是普通人的事實──就算已經比大多數的法師優異,仍只是個普通人──唯一能夠幫助他前進的,除了耐心研究之外別無他法。

如果不是有艾莉兒在身旁排解寂寞,他肯定會變成瘋狂又偏執的怪老頭。好幾次,羅丹都在心中暗自慶幸事情沒發展成那樣。

「唉,有妳在身邊真是太好了……」羅丹背對著艾莉兒,表情感嘆到幾乎要流下淚來。

「怎麼回事,你今天真愛撒嬌耶。」她嘻嘻笑著,從後頭輕輕抱住羅丹,「放心啦,反正有羅丹陪著就怎樣都好,你擔心的壞事就不可能發生的。」

「不知不覺間,我也開始依賴起妳這樂天的個性了。」他笑起來。

「是啊!維拉過得很快活、芬恩一樣愛擺臭臉、喬瑟亞跟你一樣感情深厚、尤蘭妲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兒、你是我最棒的男人、公國也越來越繁榮……」艾莉兒掰著手指頭細數,閉起眼睛在羅丹的背上說道:「而我呢──我會是最幸福快樂的人。只要我開心,你擔心的問題就永遠不會發生。」

「這是催眠術?」

「是願景。」她鼓嘴抗議:「只要你讓我幸福,世界就會跟著皆大歡喜!」

「原來如此,妳說得對,我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期待。」羅丹回過身來,伸手摸著她的頭。「但是,如果連讓妳跟尤蘭妲都無法開心的話,我就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丈夫。」

「也、沒那麼糟,畢竟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她臉頰微微一紅。

「該死。艾莉兒。」看見她的反應,羅丹發出一聲混合了咒罵的低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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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了下去,出於完全的衝動。

這次他們不躺在地板上,而是改成在長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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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蘭妲的意識模模糊糊地轉醒,她才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不曉得是藥草還是精油蠟燭的效果,讓尤蘭妲昏睡了好久。受傷的腳踝還在發熱,隱隱作痛,她半睜著眼,試著動了動腳踝,但結果是她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怎麼了?」璐西安的聲音在床旁響起。

「嗚。」尤蘭妲吃驚地震著身子。「抱歉,我不曉得妳在。現在是什麼時候?」

「快清晨了。妳睡了一整天、晚上時妳母親來過、現在換我照顧妳。」璐西安輕柔地撥開她的白髮,替她擦去額上的汗水。

「只是扭到腳,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他們有生氣嗎?」

「沒有、但他們很擔心妳。」

「還有魔法的事……」

璐西安遲疑地說:「他們、應該還不曉得。」

「──妳真是謊言成性,半精靈。就連我也差點被妳騙了。」喬瑟亞突然從門口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冷漠的微笑。

「喬瑟亞?」尤蘭妲揉著眼睛,驚訝地看著他。

「羅丹老師晚上把我叫去,手上還拿著颶風符文牌質問我,但我們都親眼看著尤蘭妲丟在森林裡。想必是有人回頭把符文牌撿起來,當一個稱職的叛徒。」

璐西安的眼神哀傷下來,垂下頭握住尤蘭妲的小手。「不是我。」

「那麼,大概又是哪株樹木幹的好事吧。謝謝妳的提醒,半精靈。」

「嘿,喬瑟亞,別這樣。」尤蘭妲以乾啞的嗓音說:「我父親肯定是發現自己少了一張颶風符文,所以他又做了一張相同的符文想騙你。」

「妳父親不會為了這種事情騙我,否則我們之間的情誼早就結束了,所以結局只有一種──璐西安,妳問我十年下來怎麼能不瞭解人類,事實上,我可能連對半精靈都還不夠瞭解。」喬瑟亞皺起眉頭,語氣中透露出微微的鄙夷。

看見璐西安垂下頭不發一語,尤蘭妲連忙又說:「不管怎樣,我偷符文牌的做法太明顯了,璐西安就算沒有告訴父親,他遲早也會發現。」

「但說了就是說了,這條界線不一樣。」

「我、沒有。」璐西安顫抖起來,緊握雙拳放在膝上。

「喔,所以妳只講得出這句話嗎?如果妳真的沒有,最好快點拿出事實反駁我,才不會讓妳的態度顯得可笑。」

「喬瑟亞。」尤蘭妲呻吟一聲。「拜託你們,別吵了,我的腳很痛,現在我的頭更痛。」

精靈這才停止譏諷,他瞪了璐西安一眼,然後繞到床的對側打量尤蘭妲的傷勢,俊秀的五官糾結起來,彷彿那紅腫的腳踝是被他打傷的。「妳不該爬那麼高。」他喃喃說。

「我在反省了。」她別過頭,顯然對喬瑟亞的指責不以為然。

「我應該把妳看得更緊,這次意外根本不該發生的。」

「既然都叫意外了,就沒有所謂『不該發生』。」

「那麼妳不該成天跑進森林裡冒險,這對妳來說太危險了。」

尤蘭妲總算正眼瞧著他,表情訝異地說:「你要禁足我?憑什麼?」

「就憑妳無法照顧好自己,小鬼頭。」喬瑟亞撇起嘴角,不明顯地哼著氣。

「太好了,父親叫我不能學魔法,而你叫我不能爬樹,你們還真是感情好。」她翻著白眼,嘆了一口長氣。

「不然呢?還是妳希望連腳也斷了?」

「不,或許是你們都喜歡看我當個乖巧的殘廢,最好什麼都不要做。」尤蘭妲咬著牙,眼框轉紅,淚水在眼底打轉。「你們都想掌控我的人生,就因為我缺了一隻手?」

「──妳在說什麼?」他臉色一變。

「我說,我照顧得了自己,大白癡!」

「不准那樣叫我!」喬瑟亞嘶聲大喊,但尤蘭妲突然大聲哭了出來,她的小臉皺成一團,發出驚人的聲響,讓喬瑟亞嚇得後退幾步。

「我說你是就是!嗚哇!你是大白癡!」

「妳到底在發什麼脾氣?夠了,別哭了!」他的憤怒立刻轉為不知所措,尤蘭妲卻反而哭得更大聲。

「我偏要!」

「我叫妳別哭!」

「真抱歉,殘廢也有哭的權力!」她繼續哭叫,整個身體扭動起來。

「該死──」喬瑟亞倒抽一口氣,雙手按在頭上,「我沒有要取笑妳的意思,我不想──拜託,尤蘭妲,是我不對,求求妳別哭!」

但她似乎哭上癮了,叫喊得越來越起勁,像是要將數日來的陰鬱發洩出來,大聲說著:「我是個廢物,我少了一隻手,我學不了謀生技能,甚至沒人願意娶我!」

「誰說沒有要娶妳了!」

喬瑟亞再也聽不下去,他伸手用力拍打床舖,用盡力氣發出大吼。

尤蘭妲的眼淚瞬間停止了,她臉上還掛著一條鼻涕,睜著大眼,驚訝地看著喬瑟亞;璐西安也猛然抬起頭,嚇得「啊」了一聲。

「喬瑟亞……你想娶我?」她嚥著口水,一字一句都放慢了速度。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紅著臉與尤蘭妲互看。

「我不──」

「我不要。」不等他解釋,尤蘭妲已經睜著大眼冷冷說道:「我才不要成為被你軟禁的新娘咧。你走開啦,喬瑟亞,出去。」

精靈的表情在那瞬間冷了下來,他瞇起眼,咬牙說道:「是啊,好極了,那正是我要做的。」他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出房間,腳步聲在長廊上用力迴響。

尤蘭妲用鼻子重重噴著氣,然後將床單拉起,裹住自己的頭,不斷發出吸著鼻水的聲音。

「尤蘭妲……」璐西安看著,忍不住出聲喊她的名字。

「別管我,璐西安。」

「妳不用害羞呀。」

「……很明顯嗎?」

「嗯。」可惜喬瑟亞沒發現妳只是在害羞。璐西安並沒有說出這句話。

尤蘭妲露出半顆頭看向她,掩不住雀躍地問:「所以他真的會娶我?」

「我、我不知道、畢竟妳把他氣跑了。」璐西安一手捧著臉頰,像是感到困擾地垂下眼簾。

「嘻嘻,天啊,他肯定是喜歡我。」她顯然沒在聽,嘻嘻笑個不停,然後興奮地將被單重新包住整個頭,還不斷從被單中發出細細的笑聲。

璐西安沉默下來,即使她已經二十七歲,花了將近一半的時間與人類相處,她還是必須承認──這個九歲小女孩的腦袋究竟在想些什麼,她始終摸不透。

眼見尤蘭妲漸漸又陷入沉睡,想必藥草的副作用還得讓她再多睡上半天時間。她繼續陪在身邊,直到醫務室的助手推門走入,接手替璐西安照顧尤蘭妲。

「讓我們來吧,妳做得已經夠多了,謝謝妳。」

「好。」

璐西安點點頭,替尤蘭妲整理被單,低聲以精靈語說了些祝福的話,便推開房間的另一扇門,門外是一小片陽台,高度正好能讓她看見陽光在遠處山陵間嶄露。

精靈們不畏寒冷,總是能以輕便的衣裝適應環境;像現在這樣接近清晨的時間,微涼的空氣最容易讓璐西安精神亢奮,她往下方看去,銳利的雙眼立刻發現羅丹的身影。這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璐西安小姐?」

「我從這裡下去。」她伸展腰枝,做出準備跳下去的動作。

「這裡……可是這裡有三樓高啊!」

她難得揚起自信的微笑。

「我知道。」

璐西安迎著微風,身手靈活地攀著石牆而下,跳過一層層的屋瓦,腳步輕盈無聲,沒兩下就來到地面了。

當她整個人翻身落地時,正好在羅丹身後的位置。他驚訝地轉過身來,張嘴看著她。「我還以為是哪隻貓在屋頂玩呢,原來是妳。璐西安。」

「早安。」她挺直身子,甩著金色的長髮。「今天天氣很好、我想動一動。你要去哪?」

「我晚點要替灰鷹代課;他去國境外跟維拉、芬恩會合了。」

「噢、那個可愛的女矮人。」

「哈,千萬別說她可愛,她會生氣的。」

「她生氣起來也很可愛。」

「……。」

羅丹困惑地抬頭,彷彿在思索「維拉」與「可愛」之間的任何關聯性。

「那麼、我要走了、尤蘭妲看起來好多了。」

「好。謝謝妳照顧尤蘭妲,辛苦了,等她醒了之後,我馬上讓艾莉兒把她帶回家。」羅丹微笑起來,他轉身走了一段路,卻發現璐西安還跟在身後,甚至在等待他說些什麼似的。「怎麼了嗎?」

「你怎麼知道喬瑟亞用的是颶風符文牌?」她單刀直入地問。

羅丹一愣,說道:「我的密櫃少了張颶風符文牌,所以我直接做了一個。」他突然停下腳步,伸手做出停止的動作。「聽著,璐西安,我不打算再追究是誰用了魔法,但至少符文牌不可能是他拿走的。我會私下跟尤蘭妲談談,不過這件事我希望到此為止。」

「明白了。」璐西安點點頭,她伸出手,兩指之間夾著一張颶風符文石牌,交到羅丹手中。「從森林裡撿回來的、什麼都別說、也別問。」

羅丹張著嘴,訝異地接了過來。「這是……妳在做什麼?」

「這樣才算是『到此為止』。」璐西安聳聳肩,笑容像清晨的陽光般燦爛。「我不曉得、這件事對你們究竟有多重要、總之、你們好就好。」

「每次妳說『你們好就好』的時候,就代表妳受委屈了。」羅丹嘆著氣。

「不一定、視情況、有時會變成你欠我人情。」她這次的笑意更深了,明明只是輕輕偏頭的動作,羅丹卻覺得自己頓時變成被挑逗的那方。

「如果妳需要幫助,隨時可以跟我說。」

「不急、我喜歡羅丹對我愧欠的感覺。」璐西安雙手交疊在背後,金色的長髮甩出一道弧度。

羅丹訝異地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妳以前好像也這麼說過。」

「你說的是未來的我吧?我可以肯定、這是我第一次講出這句話。」她發出迷人的笑聲,「看來、精靈果然如人所說、過了二十歲後就不會再改變了。再見。」

只見璐西安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道路盡頭,他抓著頭,一副懊惱的神色,喃喃唸著:「年輕精靈都是這樣嗎?」

然後他甩甩臉,決定專心等待灰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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