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筱寧趕到的時候,劉梓旭坐在離江舒婷一公尺遠的地方。他不敢靠近她,可是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坐在這裡。
「是你啊。」陳筱寧是跑過來的,看見劉梓旭便停下腳步,彎腰雙手撐著膝蓋,把氣喘勻。
「辛苦了,這個學姐酒品很恐怖的,早知道不讓她隨便加點了!氣死我了!」陳筱寧咬牙切齒的走過去,雙手穿過她腋下,把她整個人架起來。
「需要……幫忙嗎?」劉梓旭怯怯地問道。
陳筱寧背後揹著包包,前面掛著江舒婷,的確有些吃力,但她看劉梓旭嘴上說要幫忙,雙腿卻誠實的往後退幾步的樣子。
嗯,還是別禍害人家了吧,她搖搖頭:「不用了,姚欣學姐應該快到了。」
她說話時的眼神帶著一絲憐憫,彷彿在說:同學,我不怪你,不是你太膽小,是這個醉鬼太恐怖。
陳筱寧到處找人的時候,正好碰上姚欣給她回電,就把發生的事和她說了,估計現在正在來的路上。
說人人到,姚欣跑進巷子裡,一邊喊著:「我剛下班欸!江舒婷你以後再喝酒我就把你掐死!」
劉梓旭聽見那憤怒的吼聲,忍不住瑟縮一下。這三個兇殘的女人,還各有各的兇殘法。
姚欣雖然個子嬌小,身高不滿一米六,但是力氣出奇的大。她不顧江舒婷的掙扎,直接把她的兩隻手臂拉到自己肩上,身體前傾再站起,江舒婷就穩穩地趴在她背上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像進行過數百次。
姚欣把自己跟江舒婷的包包交給陳筱寧,轉頭看見在一旁的劉梓旭,開口道:「你是學弟吧?是我們系的嗎?不管啦,總之謝謝你,要是你沒拖住她,不知道她又要遊蕩到哪裡去了,謝啦。」
「喔……喔,不客氣……」劉梓旭愣愣的應道,跟著他們走出巷子,還沒忘撿走地上的空塑膠杯。
他們剛出巷子口,身後便一暗,劉梓旭回頭看,感應燈又熄滅了。
他只是寫報告寫到一半肚子餓了,出來買宵夜的,並不想遇到這三個瘋女人,也不想被感應燈嘲笑。
自從認識江舒婷之後,他就像一件白色的衣服被丟進洗衣機裡,和五顏六色、非常容易染色的衣服們一起攪得暈頭轉向。一不留神,就被染得色彩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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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上,他不理解生活為什麼可以如此荒誕而動盪;可是情感上,他又不討厭這種感覺。
就像一件白色衣服被紅色衣服染成粉紅色,他不僅不惋惜,甚至覺得挺好看的。
簡直有病。
那晚之後,他下一次見到江舒婷就是在打工的時候,兩人在休息室撞見了。
江舒婷對那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沒印象,自然的和他打完招呼就套上制服、別好對講機,準備出去工作了。
劉梓旭本來想叫住她,但又覺得自己提這件事很奇怪,畢竟只是意外而已,就算她知道了也是徒增尷尬而已。既然她根本不記得,那就當沒有發生過吧。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是跌倒撞在一起而已,沒有任何附加意義。
劉梓旭不斷這樣催眠自己。
可是每次對講機傳來江舒婷的聲音時,他的心臟都會跳得飛快,電流好像從耳機細細的鑽入他身體裡,讓他連指尖都麻癢不已,無法集中精神在工作上。
偏偏江舒婷又經常朝對講機說話,比如她現在就在和組長討論怎麼分配自己負責的樓層,聲音不間斷的透過對講機傳來。
他把耳機摘掉,輕喘一口氣。
好吧,他承認,催眠失敗了,失敗的非常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