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二十七分。
只剩下三分鐘開學考就要開始,陰曜迅速審視公佈欄上的校園平面圖,尋找教室的位置,由於時間緊迫,他可沒有餘力再去關心那女孩的情況。想歸想,他還是回過頭,只是沒有如預期的看見那名女孩。
女孩不見了,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猛然想起自己就快遲到了,便將女孩的事情拋到腦後,往教室狂奔,左腳剛踏進教室,鐘聲便立刻傳來,他鬆口氣。
座位是依照學號進行安排,他是三號,因此座位在最靠走廊那一排的第三個位子,前面一號和二號的位子都還是空著的,這令他有點意外,他完全無法想像怎麼會有人不重視開學考試,不過如此一來,他就少了兩位競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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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考的題目不難,若沒有意外的話,他應該可以考得很好,母親會因此感到開心的,想到這裡,陰曜稍稍鬆口氣。這時,教室內開始傳出稀稀疏疏的說話聲,再過幾天肯定會吵翻天吧?就和他以往待過的任何一個班級一樣。
「陰曜。」不等對方介紹自己,他從書包內取出手機,步到走廊上佯裝在講電話。他不想和任何人有交集。
等熟識新同學的階段結束……等大家都找到屬於自己的團體以後,自然就不太會有人來找他搭話。
走廊另一側有一高一矮的人影朝他走近,他注意到比較矮的那個人就是在公車上遇見的奇怪女孩。現在,他才終於看清楚她的面容,一雙絕對會遭其他女生妒忌的大眼,小巧尖挺的鼻子,淡粉色的薄唇襯在白皙的皮膚上,略顯紅潤。那是一種清新脫俗的美,雖不到讓人屏息的程度,但總會使經過的人們不禁多看她一眼。
霎時,女孩微垂的眼眸倏地一抬,恰巧對上陰曜的視線。
陰曜的心頭一驚,像是做了虧心事連忙移開目光,但女孩似乎已經忘了他,只是輕瞥一眼,掠過他的眼前進入教室。
蝴蝶。
他看著女孩的背影聯想到蝴蝶──單薄、輕盈,令人無法捉摸不透,同時還很脆弱。
「這位同學,已經上課了,快進教室。」年輕的男子停在陰曜的面前,是剛才走在女孩旁邊的人,也是他的新班導師。
他連忙點頭,放下耳邊的手機,隨著班導師進了教室。
女孩坐在他正前方的座位上,低頭對著桌面發呆,原來她就是二號,那一號呢?他瞄向一號的座位,依舊空無一人。
班導師走上講台,二話不說拿起白色粉筆寫下新的座位表,寫完後,他雙手一拍下達指令。「現在開始按照黑板上的座位坐。」
陰曜很快從座位表上找到自己的號碼──第一排第一個,第一個是不錯,離老師和黑板近一點比較不容易分心,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太斜了,寫在黑板另一頭的字可能無法看得很清楚。他忍不住也找了那名女孩的位子──最後一排坐後一個座位,比起他的座位糟多了,而且她的前方還空著一個位子。一號的。
坐在那裡很難認識其他同學吧?他趁著有些人還在找座位的空檔,偷偷觀察那名怪異的女孩,會這麼在乎她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自從小時候經歷過霸凌事件的洗禮後,他便對人類這種生物失去好感與興趣。
女孩沒有和坐在她右手邊的同學搭話,兀自拿出手機擺在桌子的正中間,異常專注地盯著它瞧,她沒有動用手指滑螢幕,也不可能是在看影片,就只是靜靜看著,眼神漸趨空泛。
難不成她是在等電話?陰曜的腦中蹦出這個想法。
如果在別人眼中的女孩是個怪胎,那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早在國中,每逢下課時間他總會獨自一人去走操場,有時候他甚至會不小心漏聽上課鐘聲,等發現操場及球場上都沒人時才急急忙忙衝回教室。
經過將近一整天有意無意的觀察,他注意到女孩除了盯著手機發呆,還是盯著手機發呆,如果此時天空突然間塌下來,他想女孩也絕不會移開緊盯手機的視線。忽然間,他的內心湧出一股想要換座位的衝動,女孩前面的空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在今天的最後一節課開始前,老師面色凝重地宣布:「一號逍瞬黎同學由於身體狀況不佳,近期都不會來學校上課,等他來學校以後,大家要好好跟他相處,知道嗎?」
大部分的同學都乖巧地點頭說:「好。」
但陰曜沒有答腔,因為他認為自己並無義務對任何人好,除了他那壞掉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