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由於林沛薰與袁靖筠兩人是室友,同住一間寢室,所以即使白天兩人有些小鬥嘴,回到宿舍還是要見面的,所以兩人無論發生多大的爭執,都不怕沒有和好的機會。

但是今天袁靖筠卻感覺到林沛薰有什麼不一樣。她不像以往一回到宿舍就打開那台筆電,連上網路追劇或是看小說,也沒有架起畫架趕作業。今天的林沛薰特別安靜,就是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

袁靖筠本來是坐在書桌前看書的,可是被身後那兩道很有存在感的目光盯得實在繼續不下去,不得已只好回過頭,向那個人表達自己的困擾。

「妳怎麼了?我有什麼地方值得妳一直盯著我看嗎?」

林沛薰直到對方轉過頭來,說完話後還與她視線對看了三秒有餘,才終於好像從什麼夢境之中回神,倉促的低下頭。

「沒啦!我在發呆。」

面對這麼敷衍的理由,袁靖筠當然是不信的,更是追問:「妳有什麼心事嗎?發呆也太專心了。」

林沛薰看了她一眼,又移開目光,心中無比糾結到底應不應該趁這個機會告訴對方自己喜歡她。這個念頭以往也在她心中反覆過好幾次,想要傾吐的衝動也隨著重複的次數,一次比一次強烈。

「那個……我是有一些問題,想問妳……」終於,她還是小聲地開口了。

袁靖筠一聽她說有事,放下了書本轉過身,正面對著她一臉正經的問:「什麼問題?」

「就是……妳有喜歡的人嗎?」經過一下午的思考,林沛薰總算想到這麼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開頭。

「蛤?為什麼問這個?」袁靖筠很疑惑。

「也不是故意要問的啦……」雖然在她心中模擬了無數次,並且認為這個開頭很好,可真的遇到袁靖筠反問時,她竟然不知知道該回答什麼。

而她這樣的態度更引發了袁靖筠巨大的迷惑,「不是故意要問這個?那妳本來是要問什麼?」

「就是……我想起來隔壁寢的阿毛談戀愛了。」

袁靖筠皺著眉頭看著她,「然後呢?」

「所以我想說,妳有想談戀愛的對象嗎?」

她歪著貌似很認真的思考了半晌,才說:「應該算有吧。」

這個答案雖然並不意外,但仍然令林沛薰心中一沉,感覺自己的戀情已變得搖搖欲墜。

「那、那個人我認識嗎?」

「應該認識吧。」

此刻,林沛薰覺得自己的戀情果然走到了死路,果然喜歡一個女生這種事情太不正常了,一般人根本不接受自己的感情,自己可以跟袁靖筠做朋友就應該要滿足了,不應該再有更多要求。

她很快平復了一下自己受創心情,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回應:「這樣啊。那需不需要我幫忙搓合你們?」

袁靖筠看著她,眼神直直的,像是對她所說的話有些懷疑,卻又夾雜著些什麼其他東西,「妳真的要幫我嗎?」

其實林沛薰也只是講講而已,沒想到袁靖筠居然真的想要自己幫她牽線。基於這個反應,她很快過濾了腦中自己熟悉又單身的男生名單,頓時對袁靖筠喜歡的對象有了一個大概的掌握。

她仍維持著笑容說,「對啊,小靖喜歡的人我也喜歡,只要妳能開心,我一定會幫忙的。」雖然說出這些話時林沛薰覺得自己的心簡直在被一把磨損的鈍刀來回切割著,有著緩慢且綿長的悲傷。

「只要我開心,你就會開心嗎?」然而袁靖筠卻並沒有給她獨自化解這些憂傷的機會。

「嗯,只要小靖開心,我就開心,我們是好朋友嘛!」

「那如果……我開心了,妳卻不開心怎麼辦?」

不知道為什麼,袁靖筠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直盯的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掙扎且複雜的神色。

林沛薰看著她那一向陽光開朗的臉龐微微糾結著,以及像是要將自己吸進瞳孔般的深邃的眼神,心臟冷不防的漏跳了一拍。

那一瞬間浮上她腦中的,只有一個念頭:難道她已經知道自己其實暗戀她很久了?

她心中忐忑不安,一時間也沒有心思再去聽袁靖筠到底說了什麼。那個每天徘徊在心中的恐懼深深抓獲了她的感官,她覺得自己就要失去這個朋友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與這輩子最愛的人。

袁靖筠大概說了很多話,但是林沛薰全然沒有反應,直到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柔軟且帶著香氣的物體,她才終於從震驚中回神。

映入眼簾的是袁靖筠放大的臉,她修長的睫毛在帶著小麥色的肌膚上投射下淺淺的影子,如同一隻撲翅的蝴蝶,有一些膽怯與脆弱的。

「妳在想什麼?」

兩人的距離十分接近,只稍再往前一些,自己就能親上那張粉嫩且柔軟的嘴唇。她曾經在夢中無數次想像著那張紅唇的滋味,會不會帶有她常擦的薄荷護唇膏的味道。

雖然是這樣令人著迷的氛圍,此刻林沛薰卻全無沉醉的心情,她反而有些煩躁,想起自己沒有結果的愛戀,與那些被攤在陽光下的秘密。

她的淚水再也忍耐不住,慢慢的積蓄在眼眶之中。同時為了迴避這太過尷尬的畫面,她微微側開了頭。

有些哽咽的聲音從她的喉間艱難的發出:「我在想,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嗎?」

袁󠄊󠄀󠄃󠄎靖󠄊󠄀󠄃󠄎筠󠄵󠄀󠄀󠄂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為󠄋󠄒󠄂󠄘什󠄇󠄺󠄮󠄲麼󠄜󠄼󠄫󠄅這󠄪󠄂󠄗󠄇樣󠄴󠄤󠄲󠄽說󠄶󠄽󠄴󠄋?」⁠󠄼󠄝󠄻󠄱⁠󠄺󠄃󠄇󠄳⁠󠄔󠄷󠄽󠄫⁠󠄕󠄎󠄨󠄋⁠󠄰󠄏󠄌󠄾⁠󠄁󠄣󠄙󠄀⁠󠄤󠄆󠄌󠄔⁠󠄝󠄦󠄷󠄊⁠󠄶󠄳󠄿󠄧⁠󠄔󠄟󠄝󠄅⁠󠄟󠄙󠄬󠄆⁠󠄮󠄵󠄄󠄌⁠󠄜󠄝󠄤󠄓⁠󠄒󠄋󠄫󠄱⁠󠄾󠄃󠄍󠄝⁠󠄬󠄻󠄎󠄠⁠󠄜󠄹󠄒󠄛⁠󠄈󠄘󠄓󠄤⁠󠄙󠄉󠄇󠄞⁠󠄧󠄌󠄣󠄁⁠󠄅󠄵󠄜󠄾⁠󠄅󠄼󠄄󠄙⁠󠄛󠄦󠄨󠄣⁠󠄼󠄋󠄐󠄤⁠󠄍󠄄󠄳󠄢⁠󠄍󠄃󠄸󠄩⁠󠄐󠄕󠄬󠄗⁠󠄫󠄮󠄲󠄜

可林沛薰卻並不想解釋這一切。無論對方知曉與否,這場感情她已經注定是失敗者了,想與對方保持友誼也不過是天方夜譚的想法罷了。

「我只希望我們能一直這樣,不要改變。」最後,她也只能許下這樣的願望。

袁靖筠靜靜地望著她半晌,伸出手輕輕的給了她一個擁抱。她的氣味縈繞在她鼻尖,帶著陽光與剛沐浴乳的香味,溫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服傳來。

她的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滑。

林佩薰只能愣愣地看著那張寄宿了自己所有愛戀的面容,帶著一種失溫的寒冷,緩緩遠去。

「可是……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人都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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