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穿越】
比起連續劇,我更喜歡電影。
浩大的聲勢、濃縮的快感、驚人的場面,像是杯濃縮咖啡似的令人齒頰留芳。而連續劇,就好比加了一大罐鮮奶的拿鐵,順口卻喝得人尿急。雖說如此,我多少還是被朋友逼著看了幾部連續劇的。其中不乏戰國背景與穿越劇情的。不過穿越到戰國這荒謬倒是從未耳聞。是以,在最初的幾天,我未發覺自己穿越到了戰國這個事實。
「恩──終於醒了啊!」
見眼前的男人起身四處張望著,我雙手撐膝也跟著直起了身子,拍了拍褲管。男人聽聞身後有動靜,回頭以那冰冷的眼神納悶地打量著我。
「掰掰──」我趕忙朝他揮了揮手,隨即佯裝鎮定地四處遊走觀賞著火海,心底卻不比火勢少焦躁地遲遲找不著出口。
「妳不逃嗎?」渾厚的嗓音壓迫著耳膜,令我腦袋有些轟轟作響。我稍稍歪了歪腦袋,以眼角覷著他,那抹孤傲的冷笑依然高掛於脣邊,眉頭輕挑起。赤紅色眼眸中瀲灩著金芒,還真是……邪門。
「若我的壽命只到今日也不需逃了……」我回頭輕笑了聲道,望著裊裊火海,其實這死法也不算太慘,但我還是不自覺地加快步伐,「但若我的壽命只到今日,又何需逃?」
他似是沒料到會被如此回應,笑容頓了頓,眼眸詫異地盯著我,「妳是不知出口在哪嗎?」
居然被看穿了……我一時語塞,塌下嘴道,「閉嘴……」
男人這聲笑得驚天動地,像是用盡整個肺腑嘲笑似的。我理上輸人,也不多辯駁什麼,轉頭又無措竄著。
「過來。」
厚實的掌心緊抓著我手腕,一把將我拽過,便邁步奔走了起來。雖身穿笨重的盔甲,但他依舊飛快地跑著,且身手敏捷地拉著我避開從天而落的燃木。
「喂……走、走慢一點啦……」我有些不滿地釘於原地,氣喘吁吁道。
男人回頭見我無聲的反抗,也未露出不耐的表情。眼睫眨了眨,便突地彎起腰湊到我身邊,一隻手搭於我肩後,另隻手繞過我膝後,一把將我打橫抱起,以更矯健的速度跑出了天守閣。
在我倆跌上軟嫩的草皮上,青草的腥香味撲鼻那刻,我才鬆下了神經。後頭傳來建築物倒塌的聲音,我扭頭一望,只見寫著「本能寺」的大匾額一落,化作灰燼。
本能寺?不是天守閣嗎?難不成……我又迷路了?那麼現在得趕緊出去才行,記得旅館七點前要入住。一旁的男人早已坐起身,見我彈起身站起,便把視野從本能寺移到我身上。瞧他覷著我,也不好意思直接離去,禮貌上還是打個招呼好了。
「剛剛謝啦──掰掰。」我替他撥了撥髮上殘存的餘灰便要離去。
「誰准妳走了?」
步伐還未踏出半步,身體被猛地往後一拉,我直撞進他懷中盔甲,疼得瞇起眼揉著額角,下頦卻被粗碩的指節挑起,那傲然的血瞳似是獵鷹緊瞅著我,「我叫織田信長,注定要一統天下的男人。妳呢?女人。」
那時我忙著揉撞到的額頭,絲毫沒留神於他說了什麼,大約明白自我介紹便是了,於是有些悶地打了個哈欠道,「喔,我叫懶,注定要懶散一生的廢人。」
男人僵了僵,也難怪,該知難而退了吧。我如此想著,試圖掙開他懷抱,熟料他竟將手臂往內縮著,將我禁錮住。呵地冷笑了聲。
「真是有趣的女人。」他滿臉戲謔地逼近我,溫熱的吐息搔著我面頰有些癢道,「做我的女人吧,懶。」
蛤?
這是我內心猛地浮現的字。起初以為他在開玩笑,可厚實的掌心掐著我面頰,來回欣賞著,孩子挑玩具似的,越看笑容越深鐫。我於是更確信了。
這男人,有病。
「妳󠄊󠄀󠄃󠄎腦󠄊󠄀󠄃󠄎子󠄵󠄀󠄀󠄂進󠄫󠄌󠄮󠄝水󠄉󠄐󠄑󠄽了󠄨󠄧󠄮󠄕嗎󠄦󠄩󠄢󠄽?」我󠄘󠄞󠄤󠄻猛󠄪󠄦󠄴󠄃地󠄋󠄗󠄠󠄛拍󠄍󠄾󠄰󠄽開󠄳󠄯󠄰󠄲他󠄃󠄼󠄛󠄆的󠄦󠄍󠄴󠄺手󠄶󠄓󠄠󠄤,那󠄨󠄏󠄭󠄺力󠄭󠄳󠄂󠄘道󠄑󠄵󠄤󠄯「啪󠄘󠄘󠄐󠄆」地󠄽󠄪󠄄󠄀響󠄊󠄸󠄼󠄭徹󠄨󠄞󠄏󠄺雲󠄽󠄿󠄒󠄽霄󠄠󠄆󠄏󠄮。󠄚󠄤󠄱󠄈󠄫󠄿󠄢󠄦󠄸󠄝󠄌󠄶󠄡󠄏󠄂󠄊󠄹󠄙󠄎󠄓󠄍󠄪󠄸󠄝󠄍󠄍󠄍󠄲󠄴󠄦󠄳󠄕󠄝󠄽󠄑󠄬󠄋󠄆󠄒󠄰󠄢󠄏󠄷󠄀󠄷󠄽󠄥󠄸󠄸󠄈󠄿󠄙󠄚󠄵󠄦󠄕󠄁󠄵󠄦󠄲󠄄󠄞󠄘󠄙󠄑󠄮󠄁󠄘󠄉󠄫󠄄󠄢󠄇󠄙󠄨󠄭󠄕󠄠󠄪󠄳󠄃󠄘󠄖󠄶󠄫󠄌󠄁󠄠
男人望著手背上清晰的紅印,蹙起了眉頭,語氣湊然降了幾分溫度,冷然道,「妳好大的膽子。」
他手搭上腰間,我這才瞧清了他腰上竟有把手槍與佩刀。這男人不只有病,還病得不輕!我繃緊了神經,想著萬不得已時,弄瞎他雙眼應當屬自我防衛範圍吧?
可他抽出的刀卻未朝我砍下。「鏗鏘」兩聲,耳膜震動得飛快,脖間一股寒沁的氣息。我餘光一瞄,兩把交疊的刀刃離吋尺就要在我頸上劃出道缺口。
「看來火也是你們放的吧?」男人使力彈開刀,將我自懷中護到身後又冷笑道,「以暗殺的技倆來看,還真是拙劣。」
自他肩頭探出,只見一群身穿黑衣遮覆全身的不速之客包圍了我們,手裡各各拿著駭人兵器,粗估有十餘人。
「住嘴!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這惡魔。」黑壓壓得一片,也分不清是誰喊道。隨即便如離弦之箭般,筆直朝我方飛來。
認真的嗎?
我望著眼前的場景愣了愣。男人一刀彈開對方,另一邊又有人飛撲過來,雖步伐退了幾步,額上的瀏海卻被削了幾撮,濃密的黑色毛髮於空中颼飀著。轉身一腳踹開了往我眼前射來的箭矢。
「懶。」男人接過跌坐於地的我,來回於我身上看著,「受傷了?」
「快了。」我忍不住快嘴道。
男人詫異了下,隨即冷笑了聲,「果然很有趣。妳就乖乖待在這,睜大眼睛看我如何收拾他們。」
那一刻,我望著他掛珠血水冷笑的面龐,再瞥了眼於他身後倒地不起的敵方。汗毛泌出了滴冷汗。直覺告訴我他們是對的,眼前這男人確實是惡魔。我一定得逃離他身邊才行。
在我如此想著的同時,簌簌料峭已繾綣著我奔逃。月魄撒落於滿地的鮮血與,那男人粗魯抹去臉上血水的面龐上。幸虧他正擦拭著愛刀未發覺我已逃走。
興許……他並非未發覺。
而是太過沉醉於其中。
在我撞上他投射過來的視野,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我會找到妳的,懶。」他悠然地望著我警戒著的神情,絲毫未打算追上前,令我稍稍鬆口氣,「到那時,我不會再給妳拒絕我的機會。」
那是我與信長大人初次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