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神經病。

眾所皆知,電視台一直都是十分熱門的追星地點。

不需要花大錢,只要耐心蹲點,多多少少都能看見藝人前來電視台上班錄影,而其中最著名的「上班路」地點,莫過於星期六《Music on Air》播岀日,STV電視台的大門口了。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Music on Air》前幾天發出新聞稿,預告本日將會錄製《你的名字》特輯,邀請參與節目的六組男團演出,表面上是為了新節目預熱宣傳,但,仔細一看,現場早早出動了幾架攝影機正在拍攝。

拍攝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守在車道兩旁,超過百名的各家粉絲。

『飛行少年!』

『MARS——』

『十二月!』

『A+!』

『Knight——』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之下,粉絲紛紛舉起手幅,對著鏡頭高聲應援。

半晌,一台台保母車依序入場,打頭陣的是一身白馬王子裝束的十二月,再來是街頭嘻哈風格的飛行少年,緊接著MARS、Knight跟著下車,最後則是充滿夏日清涼風情的A+。

各團男孩站在指定位置接受製作單位採訪,兩旁粉絲的尖叫不絕於耳,氣氛嗨到最高點。

根據電視台發出的新聞內容,《你的名字》節目宗旨是藉由一次次不同的競賽表演選拔出最強的男團王者,但看看現場四起的歡呼與應援——

原來,戰爭早就開始了。

「欸,又來一台車⋯⋯」

「嗯?誰啊?」

「就那團啊!那個Lu⋯⋯」

「什麼?」

「LunatiX!」

歡樂的派對來了不速之客,原本和諧的空氣都一瞬間變了味,沸騰的熱情冷卻,數以百計的目光盯著未開的車門,全都等著看他們的好戲。

車門緩緩滑開,一隻傷痕累累的腳率先出現。

⋯⋯等等,傷痕?

沒錯,彷彿才從地獄墳場裡走出來似的,LunatiX成員一身殘破,身上的黑衣黑褲無一處完整,臉上、腿上、手臂上處處都是一道道傷口與髒污,再加上全員銳利冷酷的神情,一股生人勿近的氛圍油然而生。

現場噤若寒蟬,就連呼吸都不自覺變得小心翼翼。

直到LunatiX消失在大門之後,好半晌,終於有人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剛剛⋯⋯那是什麼?」

「不知道⋯⋯」

「他們是不是瘋了啊?」

「啊,這麼說來⋯⋯」議論紛紛的人群裡,某個女孩眨了眨失魂的眼睛,「你們知道LunatiX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嗎?」

眾人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神經病。」

「什麼?」

「嗯,沒錯。」女孩愣愣點頭,「LunatiX,就是神經病的意思。」

*

「你知道,冰塊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不知道。」

「退伍。因為它當冰很久了。」

聞言,紅髮少年瞳孔一縮,面色扭曲。

「呵⋯⋯」

「吳太星,你敢笑出來就試試看!」

「梅子姊,我不行了,我肚子好痛。」太星,LunatiX的老么,繃著表情倒在椅子上發抖,「我求求妳讓我笑一下,十秒⋯⋯不,三秒就好!我真的好想笑⋯⋯」

「不准!」化妝師梅子一把將人抓起來教訓,「就跟你們說妝會掉,不准笑,還敢給我搞什麼冷笑話對決?想死是不是——李禾弦你也一樣!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在偷笑!」

禾弦頭一縮,抓住一旁的DK當擋箭牌。

梅子眼刀射向DK,示意他閃開。

DK聳聳肩,一副雷打不動的堅定樣。

「你!」梅子氣堵,「你就寵他吧!我看你能寵他到什麼時候!」

「梅子姊,妳別小看DK哥,他們是一輩子的。」太星涼涼說道,最後還不知死活地笑了一聲。

「吳太星你沒講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啊,痛痛痛,我的耳朵——碩哥!大鍾哥!救我!」被扭住耳朵的太星一見到方碩和經紀人回來,立刻大聲求援。

「好了,休息一下,別玩了,大家都靠過來,十分鐘後輪到我們彩排,我先來說明錄影的注意事項。」

這裡是LunatiX的休息室,說休息室其實算好聽了,此時的他們正待在攝影棚外的走廊,幾個道具板子充當隔間,克難地組成一個行動休息室提供使用。

也因為如此,外面經過的人說了什麼,裡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待會必須確認攝影機的死角⋯⋯」

鍾致勝說明到一半,外頭忽然一陣嘈雜。

「LunatiX?誰啊?」

「就後台很硬的那個團啊!」

「我剛才不小心看到他們,假鬼假怪。」

「不知道塞了多少錢才能上節目,該不會平常有在賣吧?」

「笑死,誰要啊?」

「像這種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團,還真有臉出現在這裡⋯⋯」

人聲漸遠,嘈雜平息,隔間內沒人說話。

幾名成員不知何時低下視線,誰也不想跟誰對上。

「⋯⋯行了,又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半晌,方碩笑了笑,身為隊長的他率先打起精神,「當初決定參加節目的時候,不就知道不會有人歡迎我們了嗎?現在才難過,未免也太遲了吧?」

「知道歸知道,親耳聽到還是有點⋯⋯」

「沒事啦,太星。」明白隊友的心情複雜,禾弦摟住太星的肩膀安慰,「拜託,我們是誰?LunatiX!一群瘋子!再怎麼看不爽我們,他們又能拿我們怎樣?真要瘋起來,你想,他們能比我們還瘋嗎?」

「怎麼可能!我瘋給他們看!」太星不甘示弱地睜大眼。

「沒錯!就是要有這股氣勢!」禾弦滿意地讚許,大力拍了一下太星。

「而且⋯⋯」太星嘿嘿笑了幾聲,念頭一轉,打著小算盤的眼神落到某個人身上,「就算要打架,有DK哥在,我們也不會輸吧?」

DK挑眉,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身邊的禾弦倒是反應超快。

「喂,等等,這我可不准喔,DK早就收山了!」

「你是他老婆喔?管那麼多?」

「什麼老婆!我是⋯⋯」

「LunatiX準備彩排!」

來自工作人員的呼喊中止了正要開始的戰爭,LunatiX成員安靜下來,彼此心照不宣地對看一眼。

這一次,他們無所畏懼。

「走吧!」

隊長方碩領在最前方,禾弦和DK並肩跟在其後,走在最後的太星恢復了心情,走起路來特別有架勢。

穿過攝影棚的入口,將近三層樓高度的挑高大空間隨即映入眼簾,不同崗位的工作人員忙碌穿梭,攝影機早已準備就緒,所有的焦距正對準著中央舞台。

「先和大家打招呼,一、二、三——」

「Moon rising!Aw woo!We are LunatiX!大家好,我們是LunatiX!請各位多多關照!」

即使現場無人回應,LunatiX依然精神抖擻。

冷󠄊󠄀󠄃󠄎漠󠄊󠄀󠄃󠄎、無󠄵󠄀󠄀󠄂視󠄫󠄰󠄌󠄕、嘲󠄋󠄩󠄞󠄓諷󠄱󠄆󠄖󠄬⋯⋯只󠄒󠄛󠄰󠄾要󠄚󠄩󠄘󠄼是󠄒󠄨󠄨󠄶人󠄃󠄙󠄈󠄫,都󠄏󠄡󠄷󠄲很󠄯󠄭󠄬󠄍難󠄰󠄄󠄔󠄼不󠄕󠄼󠄆󠄦放󠄝󠄞󠄳󠄝在󠄪󠄀󠄸󠄗心󠄆󠄄󠄴󠄦上󠄢󠄊󠄿󠄈。⁠󠄗󠄆󠄺󠄹⁠󠄀󠄳󠄗󠄇⁠󠄃󠄈󠄊󠄉⁠󠄉󠄪󠄎󠄽⁠󠄰󠄋󠄟󠄳⁠󠄉󠄗󠄤󠄰⁠󠄏󠄢󠄒󠄉⁠󠄹󠄔󠄅󠄑⁠󠄮󠄇󠄋󠄚⁠󠄨󠄱󠄨󠄞⁠󠄉󠄿󠄐󠄲⁠󠄽󠄯󠄾󠄾⁠󠄍󠄌󠄵󠄻⁠󠄔󠄇󠄷󠄋⁠󠄕󠄈󠄀󠄙⁠󠄇󠄓󠄳󠄕⁠󠄙󠄬󠄭󠄣⁠󠄆󠄩󠄻󠄟⁠󠄇󠄣󠄳󠄵⁠󠄄󠄒󠄄󠄍⁠󠄌󠄅󠄛󠄀⁠󠄐󠄗󠄿󠄂⁠󠄇󠄈󠄸󠄠⁠󠄽󠄧󠄬󠄙⁠󠄢󠄫󠄛󠄒⁠󠄨󠄹󠄏󠄌⁠󠄌󠄚󠄷󠄝⁠󠄇󠄩󠄀󠄬

然而,LunatiX的成員之間卻有個不成文的共識,那就是不論是被人砸雞蛋也好、被人當面噓下台也罷,一旦站在人前,他們身上就背負著LunatiX的名號,既不可以動搖,也不能退縮,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在舞台上表現出最專業的一面——

這是LunatiX一直以來秉持的信念。

執行製作再次和隊長方碩確認細節的同時,攝影棚入口處傳來談笑,待機中的LunatiX下意識看了過去,只見某個熟悉又耀眼的身影被一群人簇擁而來。

「對了。」執行製作忽然想起似地介紹道,「那位就是今天的特別主持人,白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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