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咒印的緣故,沈婭無法反抗沈懷嬋,不過制約內容並未限制到忠誠性方面的細節,一路上領先走在前頭,熟門熟路地避開巡邏中的門人與僕役,很快就返回廢棄礦坑。
夏羽是首次踏入廢棄礦坑,原本就極度警戒的狀態提升到最高點,幾乎不掩飾殺氣。
沈婭倒是毫不在意,卻也沒有開口搭話,沉默地領頭走著。
片刻,李少鋒三人很順利地回到位於老舊社區建築物地下室的暗門。
「──那麼奴家先到上面確認情況,支開防守的門人。請兩位在這邊稍等片刻。」沈婭說完輕盈閃身踏上階梯。
夏羽環顧一圈地下室,確定沒有其他人躲著才再度望向階梯,低聲說:「那個身法也很奇妙呢。」
「確實,我原本一直追在後面,不知不覺間就被她繞到後面了。」李少鋒說。
「干擾五感嗎?那樣大概是西方魔法『聚魔』的某種延伸應用,中距離散出魔力發出聲響,產生近似於幻術的錯覺……這麼說起來,學長,這次沒有堅決要幫助那個人呢。」夏羽別有深意地問。
「我在妳心中是一個什麼樣的形象啊?」李少鋒問。
「同情心氾濫到滿出來的笨蛋。」夏羽立刻回答。
「……沒有那回事吧。」李少鋒偏開視線說。
「目前已經有兩次前科了。玉閣祭的時候好不容易把你送出城,結果又自己跑回來救人;『神眠村』的時候也是堅持要去救無關人等,聽完方才那段話,我可是非常擔心學長也會說『羽兒,我們把她帶回家好不好』之類的事情。」夏羽正色說。
「我怎麼說也分得清楚輕重緩急。盜藥是一回事,綁架宮主女兒又是另外一回事。」李少鋒無奈地說。
「那樣真是太好了。」夏羽點頭說。
「而且脖子那個咒印很難處理吧。」李少鋒低聲嘆息。
「慢著,為什麼聽起來要是沒有被下咒印就會去幫她的感覺?」夏羽立刻問。
「如果沒有被下咒印,沈婭早就想辦法自己逃走了。妳剛剛不也親眼見到她硬到不行的武藝與近乎鬼魅的輕身功夫了。」李少鋒說。
「特化護體和流轉的路子,第三個居然去練輕身,真是越思考越莫名其妙的噁心練法。」夏羽喃喃自語。
「聽起來是一個絕對可以保命的路子,也不太差吧。」李少鋒說。
「打不贏就沒有用啊。虧她還是玩家,難道想要全部仰賴隊友嗎?」夏羽皺眉說。
還是有身為下任宮主的立場吧。李少鋒轉而問:「那個咒印真的無法處理嗎?」
「咒印也有區分層級,其中又以月獸、伊斯之偉大種族這兩支外星種族的最難破解;人類魔法師的相較簡單,卻也需要數十個小時的時間解咒,而且考慮到制約內容,有些簡單卻反而無法破解,就像紅頭髮的那個。」夏羽說。
「什麼意思?」李少鋒不解地問。
「依照那個偽造迴路判斷,制約內容應該只有一個,大概就是必須每日定時讓沈懷嬋輸入氣息。」夏羽說。
「等等,妳不是說全部有三個嗎?為什麼要騙她?」李少鋒皺眉問。
「稍微探探她對於咒印的瞭解深淺以及被洗腦的程度。」夏羽聳肩說。
「……她有被洗腦嗎?」李少鋒問。
「當然,這種規模與歷史的教團隊五,洗腦程度不會只限於信仰,而是從日常生活各方面下手,那個紅頭髮的早就在某些程度被洗腦了,才會對沈懷嬋說的事情深信不疑,否則仔細想想就會知道以『兩人距離』當成制約條件從根本就很難達成。」夏羽說。
「那麼如果沈懷嬋意外死亡會怎樣?」李少鋒皺眉問。
「制約會被觸發,那個紅頭髮的也會死掉。」夏羽乾脆地說。
「所以破解方法除了賭可能失敗的機率強行破除,就只有先殺了施法者嗎?」李少鋒愕然問。
「咒印是偽造迴路的延伸變化,在完成的瞬間就已經與施法者無關了,找到施法者最多就是套出情報增加成功破解的機率或威脅他親自解除,殺了也無濟於事。」夏羽搖頭說。
李少鋒再度理解到束手無策的現況,啞然無言。
現階段來看,沈婭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離開冬花宮。
「另外,騙人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如果要騙學長這種笨蛋就更容易了,希望能夠隨時提起戒心。我在回去之後會將這件事情鉅細靡遺、加油添醋地講給千帆學姊和燕子學姊聽,讓她們來罵學長。」夏羽淡然說。
「至󠄊󠄀󠄃󠄎少󠄊󠄀󠄃󠄎不󠄵󠄀󠄀󠄂要󠄫󠄃󠄳󠄟加󠄩󠄏󠄿󠄡油󠄞󠄯󠄐󠄏添󠄘󠄬󠄡󠄱醋󠄜󠄂󠄠󠄫吧󠄁󠄯󠄠󠄠……」李󠄵󠄢󠄴󠄘少󠄢󠄢󠄈󠄑鋒󠄴󠄸󠄽󠄽無󠄅󠄊󠄝󠄯奈󠄛󠄝󠄯󠄔地󠄛󠄙󠄁󠄤說󠄩󠄖󠄿󠄷。󠄺󠄳󠄸󠄾󠄰󠄂󠄮󠄤󠄖󠄖󠄻󠄛󠄮󠄂󠄠󠄊󠄇󠄅󠄌󠄃󠄵󠄨󠄕󠄄󠄱󠄁󠄂󠄈󠄌󠄹󠄌󠄋󠄉󠄏󠄁󠄩󠄴󠄜󠄛󠄇󠄛󠄏󠄡󠄽󠄊󠄤󠄊󠄻󠄠󠄒󠄂󠄟󠄞󠄰󠄢󠄙󠄔󠄂󠄫󠄛󠄊󠄥󠄲󠄩󠄇󠄩󠄏󠄢󠄊󠄼󠄧󠄈󠄔󠄎󠄧󠄉󠄖󠄈󠄬󠄨󠄉󠄒󠄉󠄳󠄆󠄗󠄇󠄦󠄃󠄵󠄀󠄔󠄧󠄦󠄹󠄎󠄕󠄘󠄈󠄞󠄚󠄁󠄭󠄡󠄅󠄆󠄭󠄥󠄐󠄆󠄋󠄎󠄬󠄣󠄀󠄤󠄽󠄄󠄜󠄀
「在我小時候幾乎沒有記憶的時候,媽媽就去世了,爸爸則是忙於各種事情,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有段時間甚至想不起來他們的臉。請問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夏羽隨口提問。
李少鋒沒有深思,立即回答說:「真的吧,妳說過不會對我說謊。」
夏羽一怔,有些不甘心地鼓起臉頰,好半晌才繼續說:「總而言之,我們在這件事情上面幫不了任何忙,只能夠希望她好人有好報,遲早會得到解除咒印的機會。我們則是承了這份好意,盡快結束這次的盜藥行動。」
「等等,所以剛剛那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李少鋒追問。
「……不告訴你。」夏羽嘟起嘴。
「這樣很讓人在意耶──」李少鋒說到一半就被夏羽伸手用指尖抵住嘴唇,被迫噤聲。
下一秒,沈婭嫣然從樓梯現身,半彎腰地探頭說:「奴家已經支開戒備的門人了,請上來吧。」
夏羽單手擋在李少鋒的胸前攔住,搶先上樓確認沒有問題才打出手勢。
李少鋒無奈爬回一樓,看著屋內的陳舊家具與裝潢,有種回到現實的錯覺。
沈婭站在門邊,偏頭說:「此時此刻,高手都還在內宮搜索,依照您的修為,外宮門人就算導師階級也不成問題,只要離開士林就安全了。」
「嗯。」夏羽應了一聲,依然在警戒四周。
「那麼請路上小心,今日一別,大概不會有見面的機會了。」沈婭躬身說完,隨即漾起甜甜的笑容,牽起李少鋒的手說:「那麼小賊,請隨奴家回去房間吧。奴家可是很期待您那些關於外面世界的故事呢。」
「……诶?」李少鋒愕然問。
「什麼?」夏羽同樣訝異轉身。
「您不是和奴家勾勾手約定過了?」沈婭偏著頭,理所當然地說。
等等,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承諾過會留在冬花宮陪她吧?雖然說過「為了學姊賭上性命」,也說過「有機會的話願意講述參加遊戲時候的經過」,然而都是在不同時間場合、講不同話題的時候啊!為什麼會被曲解成那樣的意思?
李少鋒遲來地意識到這個正是沈婭在勾手約定之後,態度變得更加積極、願意幫助己方的「真正理由」。
夏羽立即側身擋在李少鋒面前,蕩起淡金真氣問:「什麼意思?」
沈婭卻無視氣息逐漸高漲的夏羽,有些怔然地平靜詢問:「小賊,您不是跟奴家勾手約定過了……奴家依照諾言,協助您帶著寒黐膏離開根據地,接下來輪到您履行諾言了。」
「什麼諾言?」夏羽又問。
「當然是留在這裡,陪伴在奴家身旁,講述外面世界的各種故事,並且一起參加遊戲,成為能夠託付彼此後背與性命的夥伴。」沈婭雙手十指在胸前交和,微笑著說。
「咦?不、不是,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李少鋒急忙澄清。
「您親口承諾如果有機會,願意跟奴家講述更多事情吧?」沈婭平靜地問。
「這、這個,確實是講過有機會的話──」李少鋒說。
「您也跟奴家勾手約定了吧?」沈婭又問。
「也是有過約定,不過──」李少鋒說到途中又被打斷。
「……難道您打算違背諾言嗎?」沈婭的俏臉突然罩上一層寒霜,雙眼眼眸閃爍起灰藍異芒,語調轉低地質問。
「不是的,那個,所以說了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李少鋒尚未說完就感受到灰藍色真氣浪潮迎面襲來,夾帶著濃濃殺意,不由得呼吸一滯。
「學長快走!」夏羽立刻伸手推開李少鋒。
「騙子。」沈婭帶著泣音說完,全身氣息狂亂高漲。
夏羽從長靴外側取出一柄,反手擲出。
纏繞著螺旋真氣的匕首筆直射向顏面,卻被浪勁輕易擋住。
沈婭露出一個泫然神色,無奈凝視著李少鋒,提聲高喊:「奴家發現賊人了!」
嗓音依舊嬌柔嫵媚,然而以氣息增幅,眨眼間就傳遍整座老舊社區。
回音繚繞不散。
李少鋒立即散出感知真氣,察覺到社區內的所有真氣源都高速朝向己方靠近,數量超過百人,同時也有一部份的真氣源在外圍拉出防線。
屋舍燈光紛紛亮起,掣出兵器的聲響與吆喝聲此起彼落。
「小賊,奴家說過最討厭說謊的人了。」沈婭依然流著淚,輕聲呢喃地順手戴上面紗,接著毫不留情地接連蕩出陣陣凌厲浪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