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團聯合和殲滅軍打起來了耶……這樣是要幫哪邊啊?李少鋒心情複雜地注視著互相對峙的兩方人馬,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看起來是同樣被巨噬蠕蟲的騷動吸引過來,意外撞見就打起來了。先觀望情況吧,確認完兩邊玩家的實力就可以離開了。」楊千帆乾脆地說。
「不介入嗎?」李少鋒確認性地問。
「無論幫哪邊都會出問題,我們的身分也沒有辦法讓他們同時停手,不如趁著事情變得麻煩之前遠離此處。」楊千帆說。
李少鋒也自覺如此,換了個話題嘆息說:「玩家協會似乎徒具虛名耶,根本沒有成員跟著殲滅軍一起行動啊。」
「有可能是分開行動……不過小隊長的頭銜大概不足以服眾吧,現狀看來也是如此。」楊千帆猜測地說。
表面覆蓋著一層淺藍色魔力的錘矛聲勢萬鈞地粗暴擊出。
殲滅軍小隊長的羅克豪暴喝一聲,挺起冷型長劍,搶先纏刃刺出,卻是被圓盾輕易擋下。
黑袍男子在最後關頭改變目標,手腕一沉,將原本擊向胸膛的錘矛改擊打到羅克豪的大腿處,打得護體真氣爆散,腿部鎧甲凹陷,接著繼續進攻,招式穩健卻是勁力霸道,讓羅克豪只有倉皇招架的份。
這個時候,待在後方的賴雅彤、黃于佩兩人默契十足地雙雙搶出,左右夾擊黑袍男子,一刀一槍纏刃砍出。看起來傷勢最嚴重的鄭志傑也拖著腳移動位置,持著冷型長劍牽制住那名沒有出手的黑袍女子。
黑袍男子不慌不忙地挺出錘矛,擊打在羅克豪的胸口,接著才點地後撤,避開賴黃兩人的夾攻。
「都、都叫你們快走了!」羅克豪吐出一口鮮血,咬牙喊。
黑袍男子再度騰挪,避開黃于佩迎胸刺出的冷型長槍,淡藍魔力聚集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左手,竟然憑空凝聚成兩柄短刀,隨手擲出。
黃于佩急忙反轉冷型長槍,用槍把試圖打偏短刀,不料卻被彈開,難掩詫異地急忙側身閃避。
賴雅彤卻是急於關心羅克豪的傷勢,反應慢了一拍,急忙閃躲卻還是被短刀破開護體真氣,刺入腰際。淡藍色魔力的短刀倏然消失,傷口隨鮮血直流。
黑袍男子沒有追擊,淡然退回同伴的女子身旁,卻也沒有離去跡象。
從剛剛的短暫交鋒,幾乎可以確定教團聯合的兩人沒有動真格下殺手,否則戰鬥早就結束了。李少鋒轉念一想,擔任教團聯合代表的希歐在隊長會議的時候相當退讓,最多只有出言恫嚇,並未有任何實際傷害到殲滅軍成員的舉動,其後也讓情報機關的成員全數退出台灣,或許不希望引發事端……畢竟現在自己受到殲滅軍的庇護,殺人沒有太大意義,不如手下留情,讓他們回去說明被教團聯合饒了一命。
──教團聯合的做法出乎意料地縝密,不會衝動行事。
李少鋒突然想起樓月學姊提過的這句評語,又有更深一層的感觸。
「實戰經驗豐富的魔法師啊……那是『引魔』的上位變化,稱之為『魔兵』、『魔力兵器』或『魔武』,直接用魔力凝聚成為有實體的武器,藉此殺敵。某些層面也可以算是東方劍氣刀氣的同類型應用,瞬間威力較低,卻是能夠持續較長的時間,同時講求更加細膩的操控技巧。」楊千帆迅速解釋。
「所以魔法師有辦法在瞬間憑空變出武器?那樣近身纏鬥的時候根本防不勝防吧?」李少鋒愕然問。
「沒有那麼便利,在使用魔兵之前還是有些明顯預兆,需要花費時間構築、凝聚,難以用來偷襲,而且當成飛行兵器射出也如同劍氣刀氣,乃是需要耗費大量魔力的殺手鐧,通常都不會讓魔兵離手。那人是為了彰顯己方實力才刻意展現那樣的用法吧。」楊千帆說。
「果然每種強大變化都有各自的限制。」李少鋒點頭說。
「而且那是難以在地球施展的變化,只有在參加克蘇魯遊戲的時候才能夠練習與精進。」楊千帆補充說。
這樣聽下來,魔法師平時的修練研究比起武術家還要麻煩許多耶,畢竟大部分的變化都以體外為主,在地球很容易耗盡魔力,參加克蘇魯遊戲又有各種變數並且難以攜入、攜出大量物品。李少鋒不禁暗忖。
這個時候,那名始終站在後方警戒的教團聯合女子突然扭頭,精準望向楊李兩人所站的位置。
被發現了?那人的修為也很高嗎?李少鋒急忙往後退入陰影處。
「沒有意外的話,那四名殲滅軍成員死定了。我們差不多該離開了,要是被認為試圖幫助殲滅軍的一方就不好了。」楊千帆同樣退至陰影處,催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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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少鋒固然認為那四名殲滅軍成員並不是壞人,卻也知道這樣只是方才片面所見、對於弱者的同情心,壓下內心深處的複雜情緒,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李少鋒與楊千帆從屋內退出,準備從巷弄原路折返。
緊接著,某種細微的聲音突然響起。
「──!」楊千帆猛然抬頭,迅速舉手抵住李少鋒的胸膛將他往後推去,同時用力踏地。
原本纏繞在修長右腿的酒紅色真氣在地面延伸擴散,接著往上堆疊出酒紅色屏障,有如大盾擋在面前。
儘管如此卻有一道銀光倏然射穿酒紅色的護壁,打入大腿處。
血花四濺。
楊千帆發出悶哼,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彈孔似的傷口鮮血直流。
──竟然是破魔槍械!難道潛伏在周邊的教團聯合成員誤以為己方兩人是殲滅軍的同夥嗎?李少鋒大感訝異卻沒有時間深思,反射性地閃到楊千帆面前,提起護體真氣凝神戒備。
「子彈沒有穿過去,等會兒再處理。」楊千帆咬牙說,試圖起身卻不禁踉蹌。
「請師父拿我當成掩護。如果對方真是教團聯合的成員,理當會停止射擊以免誤傷到我。」李少鋒說。
下一秒,槍械聲響再度劃破乾燥空氣。
「──诶?」李少鋒因為異於前一秒結論的發展出現瞬間停滯,不過身體即時做出反應,往後騰挪一步,伸手摟住楊千帆的身子後立即往旁邊閃去,勉強避開子彈。
石板地面被啪地打出龜裂。
好險,要是剛剛閃神就死定了,那發子彈可是精確瞄準心臟耶……既然想取自己性命,應該不是教團聯合的成員吧?不過也不清楚他們的內部派系,幾十萬人的教徒當中有萬分之一持不同意見就是很可觀的人數了。
李少鋒心念電轉,從方才兩發子彈勉強判斷出狙擊手的大概位置,迅速爆出大量氣息,繼續摟著楊千帆閃入接到旁邊的巷弄,接著就因為失去重心而滾成一團。
李少鋒用自己的身體當成護墊抱住楊千帆,滾了幾圈才急忙撐起身子,正要察看自家師父的腿傷,不料再度聽見槍聲。
為什麼又來?這邊應該是死角啊!難道不只一人嗎!李少鋒倏然轉身,冷靜知道狹窄巷弄會大幅局限射擊的角度,全神貫注地將護體真氣提高到極限,接著在抬頭的時候竟然意外看見了半空中急射而來的子彈。
灰銀色的彈頭高速旋轉,金屬外殼表面泛著異芒,勾勒出細膩繁複的人造迴路,拖曳出閃光軌跡。
那份畫面一閃即逝,李少鋒來不及深思,在看見的瞬間就立刻出手,改護體為纏刃,依照羽兒曾經提過的破解手法將纏繞在那徹亞斯刀刃的血紅真氣全數往子彈撼去。
話雖如此,血紅真氣在接觸到子彈之前就被迫驅散,朝向四處胡亂溢散。
破魔子彈擦過刀刃側面,鏗然彈偏。
可惡!根本沒有羽兒講得那麼簡單啊!大量氣息撼過去也立刻被子彈內部的「破魔」人造迴路彈開!李少鋒很快意識到剛才散出的氣息濃度不夠,而且透過那徹亞斯作為媒介,增長射程卻降低了操控精密度。
「少鋒!」楊千帆驚喊。
「勉強沒事!」李少鋒放聲回喊,隨即注意到下一發子彈再度射出,當下側身舉起左手,對準方才砍到子彈的位置後準備微調,接著在接觸瞬間散出大量真氣。
這一次散出的血紅真氣就沒有被強行驅散,順利穿透破魔子彈,接著用掌心殘留的護體真氣接住。即使左手臂被慣性往外彈開,也只有些許皮肉傷。
很好!順利破壞掉子彈內部的偽造迴路了!李少鋒暗自握拳。
「為什麼要硬撼啊!這個笨蛋徒弟!」楊千帆咬牙嬌嗔,揮手橫掃過地面。
黃褐色的塵土大量飛揚,從巷弄兩端蕩去。
能見度頓時大幅降低。
對耶,根本沒有必要正面硬擋,任憑對方的狙擊技術再怎麼厲害,看不到目標就沒有意義了。李少鋒遲疑地意識到這點,暗叫慚愧。
這個時候,楊千帆踉蹌站起身子,纏刃用著黑紋短刀朝著牆面砍去,卻是因為尚未從殛勁與槍傷的接連消耗當中恢復,只劈出一道裂痕。
李少鋒立刻接手,瞄準裂縫用著刀柄配合剛勁狠狠地撞下去。
龜裂大量延伸,接著石製牆面隨即崩壞,又激起一波塵土。
見狀,楊千帆立刻拽著李少鋒翻入屋內。
屋舍內部如同這個街區的所有建築,結構混亂,天花板低矮傾斜,有好幾個出入口。
「師父沒事吧!」
「你沒事吧!」
李少鋒和楊千帆同時關心低喊,各自迅速望向對方的大腿、左手傷口,確定沒有大礙後才鬆了一口氣,接著面對面地近距離凝視彼此。
「沒事就好。」楊千帆很快就端正神色,吩咐說:「徹底斂氣!一絲一毫都不要外散!」
李少鋒立即聽令斂氣,同時環顧室內一圈,立刻持著那徹亞斯閃到正門牆邊,提防著有人進入。
楊千帆同樣迅速移動到牆邊缺口,整理情報地思索說:「受到破魔槍械的狙擊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然而那六人都沒有動作,看來是不同於殲滅軍、教團聯合的第三方勢力。不排除是不分敵我的瘋子玩家,不過現階段看來,很高機率是因為你的稱號。」
「為了稱號的話不會殺我吧?」李少鋒反問。
「夏羽在全世界面前展示過破解手法,對方或許認為你也辦得到。剛才射向你的第二發就不是瞄準要害了。」楊千帆說。
被敵方這樣高估真是要命耶。李少鋒問:「這種情況該怎麼應對。」
「撤走,沒有必要戰鬥。」楊千帆乾脆地說。
「往那六人的方向過去嗎?」李少鋒立即提議。
「……行吧!拿那六人當成晃子!而且更進一步地從關著巨噬蠕蟲的廣場過去,藉由妖氣與沙塵的掩護,徹底甩掉。」楊千帆略為斟酌,吩咐說。
「那座廣場嗎?」李少鋒不禁感到遲疑,想起方才見到妖氣紊亂、塵土漫天的情景,說到掩飾行蹤也確實是最佳路線,卻還是忍不住問:「如果我們被廣場的魔法結界困住豈不是很糗嗎?」
「魔法結界都有相對應的觸發條件。從我剛剛進去的情況判斷,那是鎖定特定目標的類型,沒有問題。」楊千帆說。
「知道了。那麼由我擔任前鋒,請師父跟好。」李少鋒毅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