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少鋒和燕子並肩回到交誼廳的時候,只見其他成員都到齊了。
楊千帆穿著胸前寫著「不要把小籠包和湯包混為一談」字樣的食物戰爭T恤,正站在書架前面和秦樓月嚴肅交談。她的黑髮幾乎是半濕狀態,髮尾依然持續滴著水,看起來是匆匆洗完澡就出來了。
「帆帆,妳至少把頭髮擦乾啦。」燕子看不過去地走上前,從片桐總一郎手上接過毛巾,幫忙擦拭。
看來師父那件和自己這件是類似的系列。李少鋒剛想完就注意到腳步聲,警戒地轉頭。
「──學長我好想你喔!」夏羽噠噠噠地助跑之後立刻飛撲上前。
「整個人撞過來就算了!不要提氣啦!」李少鋒眼明手快地單手壓住夏羽的額頭,站穩腳步擋住衝勁,接著注意到她的眼角噙著淚水,在故作開朗的舉動當中多少也有發自內心的擔憂,當下伸手胡亂揉著頭髮,笑著說:「對我有點信心啦。」
「姆姆,不要這樣啦。去房間喊人的工作被燕子學姊搶了,這邊好好擁抱一下讓我抒發想念的心情嘛!」夏羽嘟起嘴抱怨,卻也沒有掙扎,被揉得左右搖晃。
「既然燕子和少鋒都過來了,我們直接開始定期會議吧。定緯剛剛有傳訊息過來,說是國道有點塞車,應該趕不上就不管他了。」秦樓月朗聲說。
「需要視訊電話嗎?」林誠問。
「他說會找機會下車,直接提氣飛掠過來。現在人還在桃園就是了。」秦樓月一邊說明一邊坐到單人沙發。
李少鋒立即將還在撒嬌的夏羽拉到沙發處,其他人也紛紛就坐。
「──首先,恭喜千帆、少鋒順利破關『砂之古城』這場遊戲。」秦樓月以此作為開場,正色說:「建議等級四十的遊戲並不容易。依照玩家協會目前公佈的資料,只有七成五的破關機率,本次靠著兩人之力破關,尤其少鋒還是迷途者,這是值得誇耀的實績。」
李少鋒苦笑接受其他成員的掌聲,對於這個不太常有的體驗感到一陣內心麻癢,不過看見自家師父抬頭挺胸的模樣,急忙跟著挺直脊背。
「本次的戰利品方面是一本技能書。剛才迅速檢查過的結果,應該是中大獎的稀有類型。」林誠補充說。
「看得出來嗎?」李少鋒訝異地問。
「這個算是我們工房的專門領域。畢竟偶爾會拿到年代久遠、破損殘缺的文獻資料,因此樓月書房的隔壁就是研究室,有著不輸國內外任何一所科學中心的儀器設備,能夠對紙質文物進行修復、鑑定與保存。那本技能書的封面辨釋出西班牙文的『外星』兩字,實際類型與階級有待更精確的研究,不過能夠冠上這個前綴的技能都不會太差。」林誠解釋說。
「居然還有那樣的房間嗎?」李少鋒訝然說。
「平時基本上也只有我和誠會使用而已。」秦樓月繼續說:「千帆在這場遊戲得到突破,修為升至第五重的脫胎境界;少鋒的修為武藝也有所增進,神情看起來有種能夠獨當一面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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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得遠。」楊千帆立刻說。
「師父,至少多讓我開心幾秒鐘吧……」李少鋒無奈地說。
「不要忘記有很多需要檢討、反省的事情,要不是必須報告更重要的事情,現在就直接去第三練武場了。」楊千帆理所當然地說。
「千帆,剛破關回來,至少讓少鋒休息一下啦。」梁世明苦笑勸說。
「關於這點,燕子剛剛說了你們那邊也有不少重大情報,究竟在『砂之古城』發生了什麼事情?」秦樓月正色詢問。
「我們一開始就單獨行動,不過很快就遭遇手持破魔槍械的玩家襲擊,並且與殲滅軍、教團聯合的成員都有所接觸。」楊千帆簡潔且流暢地報告。
瞭望塔其他成員的臉色隨著內容變得嚴肅,即使楊千帆講完,沉默依然在交誼廳徘徊不散。
片刻,林誠嘆了一口氣說:「槍械居然有辦法帶進去遊戲裡面嗎……」
「建議等級越高的遊戲,能夠攜入的隨身物品就越少。玩家之間的常識被打破了,這樣可是一大問題。」梁世明思索著說。
「我們確認過是將破魔槍械放在體內,藉此攜入遊戲。」楊千帆平靜補充。
「確認過是……啊啊。」梁世明講到一半就會意,沒有說完。
「其實論壇偶爾會看到這方面的討論串,在身體開個洞塞入各種物品,然而成本和效果不相符,大家幾乎都是笑笑看過去,不過確實現在有破魔槍械問世。」林誠思索著說。
「那樣就不是每位玩家都可以簡單模仿的方法了。」秦樓月說。
「此外還有幾項遊戲內的情報,不過重要程度更低,等會兒再單獨告訴樓月學姊就行了。」楊千帆補充說。
「燕子學姊剛剛有提到現在似乎也有新的謠言出現了。既上次夏羽其實是夏逸舟掌門的私生女,這次又出現什麼新內容了?」李少鋒插話詢問。
「不要再提那個了啦,都講過好幾次不是了。」夏羽鼓起臉頰抱怨,用肩膀輕撞著李少鋒的肩膀抗議。
「那個謠言是一個契機,讓我們注意到事情影響範圍遠遠超過原本想像,也不是壞事。我們從那之後就密切注意各種謠言,算是很早就察覺到了,只是依然趕不上阻止千帆、少鋒參加的這場遊戲。」秦樓月有些遺憾地說。
「現在要去情報機關那邊買情報只能透過網路,扣除那個很爛的電子櫃台就只有電子郵件,錢匯過去之後收到就情報的壓縮檔,無法像以前那樣提出細部要求,而且拒絕回答的情報內容也變多了。」燕子癟起嘴說。
「我也有持續關注國外論壇,但是胡言亂語的情報實在太多了,甚至有看過少鋒其實是教團聯合教主古斯塔夫的私生子、只要玩家等級抵達Lv.100就可以獲得『受到啟發之人』這個稱號、少鋒會成為蒼瓖派下一任掌門等等內容,實在……難以徹底把握。」林誠歉然說。
「接下來要討論的謠言內容該不會是關於我們工房擁有持有十書、或十書相關情報吧。」楊千帆以乾脆語氣,猜測地說。
此話一出,瞭望塔的其他成員頓時露出愕然神情,一時之間不曉得為何楊千帆身處外界訊息全數隔絕的遊戲場所卻能夠知道這點。
「手持破魔槍械那人盯上我們的原因,正是為了十書的相關情報。」李少鋒補充說。
「不是因為少鋒『受到啟發之人』的稱號啊。」林誠怔然說。
「那場遊戲只有十三位參加者吧,居然這麼湊巧嗎……不對,並不能這樣思考,對方判斷確實有著這樣的價值……」梁世明皺眉自言自語。
「看來這次還是慢了。」秦樓月嘆息說。
「等等,對方是哪支隊伍?怎麼處理?」燕子追問。
「單獨行動的魔法師,隊伍不明,已經處理掉了。」楊千帆簡潔地說。
「之後跟我詳細形容那人的裝扮與招式,說不定可以推敲出所屬隊伍,現在繼續討論關於謠言的問題吧。重點在於我們確實有十書的相關重要情報,對於某些精通辨識謊言的修練者,很明顯看得出來有所隱瞞。」秦樓月正色說。
「這個就是心態方面的問題啦。那種方式也不是說特別準確,發自內心地覺得《偽死靈之書》不是十書,而是銀鑰的心法秘笈,多少可以瞞過去。」夏羽聳肩說。
「那樣的技巧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達到。」梁世明苦笑著說。
「等等,樓月姊,邀約的事情也還沒有講完。」燕子插話說。
「什麼邀約?」李少鋒問。
「在你們參加『砂之古城』的當天晚上,簡妮親自來訪,希望少鋒在破關之後前往玩家協會的總部,名義上是作為瞭望塔工房的代表,報告本次參加遊戲的過程;實際上則是說明前因後果吧。」秦樓月說。
「所以要去那邊挨罵嗎?」李少鋒不禁苦著臉問。
「原本是前往殲滅軍總部,樓月幾番堅持才談判成玩家協會總部。」梁世明補充說。
「這點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對方應該一開始就設了這條底線,最初提出前往殲滅軍總部也只是為了方便交涉,我們這邊沒有爭取到讓總帥親自過來工房就是失敗了。」秦樓月嘆息說。
「我是參加者,到時候也一起過去吧。」楊千帆說。
李少鋒正在思考可能會被質問的問題就突然聽到手機鈴聲,又過了幾秒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急忙從壓克力桌拿起,頂著其他人的視線,有些怔然說:「夏旖歌打來的。」
「他們的手腳也挺快的,不過有其他玩家協會的成員先一步返回地球,大概也不是什麼秘密。」燕子說。
「有人先回來了?」李少鋒凝視著手機螢幕,隨口問。
「龍王宮和黑繩幫的參加者都在幾天前就破關返回地球了。」梁世明說。
「開擴音嗎?」林誠問。
「那是他們的私事吧,不要去聽啦。」夏羽嘟起嘴說。
李少鋒見鈴聲遲遲沒有停止跡象,深呼吸一口氣,接通電話說:「晚上好。」
「我的未婚夫,在此先恭喜破關了『砂之古城』。」夏旖歌用著聽不出來任何情緒的冷靜嗓音,開口祝賀。
「感謝。」李少鋒低聲說。
「現在人在瞭望塔工房的根據地嗎?」夏旖歌問。
「是的。」李少鋒說。
「那麼出來見個面吧,我在高中門口等你。」夏旖歌說完,乾脆結束通話。
「……诶?」李少鋒來不及回答,愕然過了好幾秒才低頭望著轉黑的手機螢幕,內心湧現某種難以言喻的焦躁感。
在場眾人都是修練者,即使沒有刻意運氣加強聽覺,從李少鋒的回話也可以大略猜到對話內容。
交誼廳再度陷入沉默。
燕子翹起腳,雙手環抱在胸前地冷淡開口:「那女的找你出去單獨見面?」
「是的。」李少鋒點頭回應,不知為何,突然有點不太敢看燕子此刻的表情。
「這種情況之下應該找個人去陪少鋒吧?」林誠偏頭詢問。
「這個就是私事,也在工房地盤裡面,不用那麼大張旗鼓吧。」夏羽反對說。
「基於目前局勢,給夏旖歌面子也在情理當中。」梁世明思索著說。
「人家可不想被馬踢,你們自己決定……」燕子低聲說。
「那麼我過去吧。」楊千帆立刻站起身子,凜然說。
「千帆,妳才剛從遊戲當中回來,不要勉強。這邊就讓身為工房長的我出面處理。」秦樓月說。
「少鋒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沒有勉強。」楊千帆理所當然地說。
「感謝各位,不過我一個人應該沒問題啦。」李少鋒說。
「那麼如果可以套出蒼瓖派對於你參加遊戲的看法、在我們地盤周邊建立根據地的後續計畫以及今後方針就太好了。」秦樓月微笑著交代。
「……我會努力的。」李少鋒苦笑說完,快步離開交誼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