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鋒躺在沙灘椅,聽著泳池傳來的水波聲想與其他人的談話聲,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內心某處也感慨想著一年前的自己肯定無法想像會在周末參加泳池派對。
片刻,李少鋒注意到腳步聲,轉頭就看見秦樓月併攏雙腿坐到沙灘椅。
「怎麼了嗎?」李少鋒急忙坐起身子,不過立刻被壓著肩膀推回沙灘椅。
「剛剛忘了叮嚀,那些關於十書的話題是我們工房的最高機密。」秦樓月說。
「我當然會保密的!」李少鋒急忙說。
「連夏羽也不可以洩漏喔。」秦樓月補充說。
「……樓月學姊還是不相信羽兒嗎?」李少鋒問。
「當然不是,我在『神眠村』是因為她出手協助才免於重傷,然而她終究是銀鑰的成員,她在這方面不會退讓,而我並不希望那些情報被帶回去另外一支大型隊伍。」秦樓月說。
「啊啊。」李少鋒理解地頷首。
這個時候,林誠正好經過旁邊,好奇地停下腳步問:「你們在聊什麼?」
「來得正好,最近世界上有發生什麼值得討論的事情嗎?」秦樓月轉而問。
「真是模糊的問題耶。」林誠苦笑著說。
「你在工房內負責這方面的工作,請隨意列舉幾項吧。」秦樓月說。
「由於情報機關已經撤離了台灣,論壇的參與人數和帖子發表數都有增多的趨勢,可信度多少還是有的,不過很有可能被加油添醋。最近最熱門的討論串毫無疑問是西瀛派的鳳啟明少主。」林誠流暢地說。
李少鋒頓時想起那位曾經在殲滅軍總部見過的英挺青年──奉著家命巡遊四海順便找老婆,對於自家師父一見鍾情,在那段時間頗為擔心,總覺得某天會突然登門拜訪卻都無消無息,不禁猜測是否又在其他地方對著不同女子一見鍾情了。
「鳳啟明在日本大阪連續殺了『倉橋家』的三名幹部以及直系的倉橋裕司。那位倉橋裕司是現任倉橋家當家的私生子,修為低落、天資平平卻很擅長經商,負責管理倉橋家旗下的數間全身美容院。」林誠說。
「記得『倉橋』是日本『裏五家』的其中一家吧?成員數、勢力與規模都很龐大。」李少鋒確認性地問。
「確實是日本前排數來的大型隊伍。」秦樓月說。
「殺了那樣的人應該很麻煩吧?」李少鋒瞠目地問。
「而且不只有這樣,據說同樣身為裏五家的『錦小路家』和『荻原家』也有幹部級別的高手被鳳啟明幹掉,據說過去這幾周的西日本可是比起教團聯合襲擊事件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幾千位修練者都在追殺鳳啟明。」林誠說。
「我也有看到那些討論,不過那應該是謠言吧?裏五家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沒有理由惹上西瀛派,反之亦然。」秦樓月單手捧著臉頰,思索著說。
「一開始的評論也都傾向這方面,然而越來越多從日本那邊傳來的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林誠說。
「這樣感覺頗有內情。在總部見到的時候,那人不像是如此有勇無謀的類型,惹上裏五家對於西瀛派沒有任何好處,如果弄到御三家出面就會令局面更加複雜了。」秦樓月說。
「目前網路上的說法主要分成兩派,其一是鳳啟明想要強擄裏五家的某位直系小姐回西瀛島當老婆,所以犯了眾怒;其一是裏五家內部紛爭持續不斷,正好鳳啟明湊巧現身西日本,正好汙衊他是兇手,藉此互相爭鬥。」林誠說。
「……兩個說法也都說得過去。」秦樓月說。
「第一個說法也有裏五家那位千金小姐愛上了鳳啟明,想要和他私奔的版本,不過這麼詳盡的細節就像是杜撰的。」林誠補充說。
「他的容貌與修為以世間觀點來看頗有魅力,雖然我不太喜歡那種類型就是了。」秦樓月輕笑著搖頭。
「我沒見過本人,網路上也沒看到比較清楚的正面照片,以男性觀點來看又是如何?」林誠偏頭追問。
「確實是帥哥吧,留著很像是歌劇人物的長髮,每天起床應該要花不少時間打理,實力也毫無疑問是高手,面對白河派馮芷綾的壓底招式也是一個照面就擋住了,即使受傷也藏得很好。」李少鋒公允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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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樣是很嚴重的局面吧?如果鳳啟明不小心喪命或重傷了,又會演變成何種情況?」李少鋒忍不住問。
「由於鳳啟明目前是奉著家命外出遊歷、增廣見聞,收取那些血債其實有著通過考驗的意義,即使喪命,西瀛派也不會有任何動作。」秦樓月說。
「西瀛派的少主應該沒有那麼容易喪命。鳳啟明在前往日本之前似乎也去過香港、澳門、新加坡和馬來西亞,收了幾筆血債,其中又以在馬六甲市直闖『古城守備隊』的根據地,單對單地殺了一位幹部後從包圍網安然脫身,這點算是確定情報。」林誠說。
李少鋒不禁一懍。
武術家與魔法師的武術招式都是實戰性質,唯有在生死一線的廝殺才能夠將平日修練的招式徹底化為己用,同時也會因此鍛鍊到精神層面,有機會令某些能力得到突破。鳳啟明原本就是台灣年輕一輩的天才高手,現在的修為與武藝想必又比起在殲滅軍總部見到時更加精湛。
這個時候,楊千帆似乎游得盡興了,心滿意足地從泳池邊緣撐起身子,接過片桐總一郎遞出的大浴巾,隨手擦拭著身子走向李少鋒三人。
「師父很喜歡游泳呢。」李少鋒開口說。
「還好,你們在聊什麼話題?」楊千帆問。
「關於鳳啟明的謠言。」林誠說。
聽見那個名字,楊千帆向來沒有太多變化的俏臉突然閃過陰霾,蹙眉問:「怎麼會突然提到?」
「說起來,鳳啟明也有寄來不少封書信。」秦樓月回想著說。
「居然有這回事嗎?」李少鋒訝然問。
「燒掉就行了。」楊千帆蹙眉說。
「每封信都看得出來相當用心喔,信封刻意用著配合時節的香料薰過,墨水也是高級品,光是看著信封的『楊千帆小姐惠啟』就知道寫得一手好字。」秦樓月含笑著說。
楊千帆將眉間蹙得更緊,沉默地沒有接話。
「請不要太過欺負師父了。」李少鋒苦笑著說。
「抱歉抱歉,難得的派對,心情有些高漲。那些信件會由我妥善回覆,不用擔心。」秦樓月笑著說。
這麼說起來,的確挺少見到情緒這麼高昂的樓月學姊。李少鋒暗忖。
楊千帆抿起嘴,搖了搖頭表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坐到李少鋒旁邊。
林誠思索片刻,繼續說:「另外,其他的熱門情報大概是銀鑰的成員現身日本,出入陰陽寮的東京支部。」
「他們又派出其他的紀錄者了?」李少鋒訝然問。
「距離上次那則預言經過了好些時間,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也不奇怪。如果教主懸賞無誤,還有另外兩位擁有『受到啟發之人』稱號的玩家,銀鑰也該還會派出至少兩位的紀錄者。」林誠推測地說。
「啊啊,好像有這回事。」李少鋒隱約想起片段內容,不過光是努力記住克蘇魯遊戲的諸多知識以及武術招式、心法變化就用盡心力了,對於拗口難解的預言內容沒有太多印象。
林誠快步走到餐桌區域,拿起平板電腦點了幾下後反轉遞出。
李少鋒用雙手接過,凝視著上面的文字。
──宇宙星殞,遙遠古邈存在依然隨侍王側;黎明將至,源自太古之夢將帶來銀之鑰,那是偉大的、崇高的、睿智的、燦爛的、不朽的、無窮盡的、受到啟發的!匍匐於億萬光輝階下之人呀,渴求著睿智、渴求著真理、渴求著真實之人呀,命定時刻已然來到,連接最初真實的孔洞就在彼端,遵循著光的、輝的、彩的殘痕,入世吧,尋找吧,以汝之命為其之盾,務必要趕在伴於黃昏的預兆降臨之前!
「嗯……隔了一段時間再看還是不懂。」李少鋒苦笑著說。
「在歷屆公開的預言裡面,這個算是相較易懂的。」林誠笑著說:「趁著閒暇時刻,多少有進行解析,內容大抵是先前推測的那樣,他們會派出紀錄者,前往『受到啟發之人』身邊,協助、保護並且進行紀錄,不久前希歐・衛威恩・沙布爾在隊長會議的發言則是間接呼應到後半段的內容,表示今後可能會發生某些重大事件。」
「這個也該說是預料之內吧。第一本十書的現世、教團聯合的崛起,楚久樘總帥更是在不久前公開了『總榜獎勵』的情報,克蘇魯遊戲想必會進入前所未有的時代。」秦樓月點頭說。
「考慮到楚久樘現在處於全盛期,又有殲滅軍成員的全力支援,說不定會成為人類史上第一個Lv.100的玩家。」楊千帆補充說。
「咦?從來沒有玩家突破三位數嗎?」李少鋒訝然問。
「應該是沒有的……『陰陽寮』的安倍晴明、『黃金黎明結社』的希爾伯特‧馬歇爾、『輝之旅團』的米蘭達‧奧普敦斯,這三位是歷史上眾所皆知的最高階玩家,等級都停留在Lv.97。」林誠說。
「第三支隊伍沒有聽過呢。」李少鋒說。
「那是已經解散的隊伍,某種程度來說與殲滅軍非常相似。以米蘭達‧奧普敦斯為中心人物創立的新興隊伍,在她死亡之後就沒有再締造重大實績,過了幾年就分崩離析了。」楊千帆說。
「原來如此。」李少鋒瞭然地說。
「另外,也從來沒有玩家破關過建議等級Lv.90以上的遊戲。極為稀少的時候會收到邀請,但是沒有任何破關的紀錄或謠言。」林誠補充說。
「要湊滿那個等級的玩家應該就是難事了,考慮到自己以外的其他參加者的等級不夠有可能會成為累贅,又會降低參加意願吧。」李少鋒苦笑著說。
「這種事情問夏羽最快不是嗎?」楊千帆說。
「這個的話……羽兒說是來到這裡就和銀鑰徹底斷絕音訊了,不曉得後續發展。」李少鋒說。
「這點倒是令人懷疑。換作是我站在相同立場,肯定會讓夏羽定期傳訊,尤其那是不曉得要持續多少年的長期任務,不可能記住所有細節,很難想像大型隊伍的銀鑰沒有這方面的指示。」秦樓月說。
「不過羽兒確實沒有對外聯絡,一開始加入工房的時候有特別監視過吧?那之後完全沒有離開地盤,也沒有和其他人接觸的跡象。」李少鋒反問。
「嗯……」秦樓月頓時陷入沉默,沒有說下去。
這個時候,片桐總一郎從內場推出燒烤爐,準備開始料理餐點。
李少鋒等人的對話也因此告一個段落,各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