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之後,開學考的成績出來了。
老師把全班的成績表從第一排開始傳閱,大家似乎都為自己的分數感到緊張,不是轉頭與隔壁的同學低聲交談,就是緊盯正在被傳閱的成績表。
李冥汰好奇地觀察周遭同學的不安神情,最後視線落到正在仔細看成績表的陰曜身上。
不曉得是不是多心了,他似乎看見陰曜的肩膀微微顫抖,拿著成績表的手還緊捏成拳頭。將成績表傳給後面一位同學時,陰曜沒有回頭,只是把手往後伸越過肩膀,接著便用手心抵住自己的額頭動也不動。
成績表很快傳到李冥汰的手中,他用手掌壓平遭陰曜捏皺的邊緣,然後快速掃視左邊的姓名欄,並往右邊的欄位對過去──九十八分,是全班最高分。
正常人獲得好成績時應該會很開心,可是李冥汰連一絲喜悅的情緒都沒有,為什麼考試得到好成績要開心?這個邏輯他不懂。即便得到稱讚,他也無法真心喜悅,反正厲害的人從來就不會是他,而是他的父母,就連親戚的讚美都不外乎是「真不愧是某某某家的小孩,這麼優秀」,或者是「某某某家的基因真優良,生出來的小孩這麼聰明」。
不管是誰的表揚,從來沒有一句話是用來肯定李冥汰的,沒有人願意肯定他的付出與努力。即使如此,他仍覺得含著金湯匙出生以及頂著七彩光環長大並沒有什麼不好,優良的家世背景加上他的優異才華以及帥氣外表,讓他註定要高人一等。
只是有時候他會覺得內心空空的。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刻意找了陰曜的分數來看,原本以為會很糟,沒想到竟然有九十二分,全班第四高的分數。
這個分數已經算很不錯,幹嘛一副不及格的慘樣?李冥汰又瞥向陰曜,不過這種成績還是比不上自己就是了,他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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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開學考成績公布之後,李冥汰開始注意到有人會對他投以不友善的目光,起初他一直找不到那道視線的來源,後來會發現是因為有一次在廁所的鏡子前抓頭髮時,陰曜突然默默出現在他的背後,一張臉臭到宛如有人欠債不還似的,而李冥汰發現那個欠錢不還的人似乎就是自己。
「嗨。」畢竟是同班同學,李冥汰決定試著展現友好的一面,卻沒料到對方根本不想理會他,洗完手便自個兒走掉。
「靠。」他忍不住罵了一聲,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對方的冷屁股,真是蠢斃了!他忽然很佩服林貽敏,竟可以忍受沈歆瑤數次的冷眼拒絕,換作是他一定早就氣到發瘋。
「妳為什麼對沈歆瑤這麼執著啊?」一次打球的時候,他對林貽敏問道。
「朋友有難要互相幫助。」林貽敏理所當然的表情像在疑惑他怎麼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李冥汰無視她那不解的神情。「她當妳是朋友?」
林貽敏聳聳肩,隨後又投出一顆三分線外的空心球。「至少我當她是朋友。」球刷下網子的摩擦聲消失,她的話語也同時落下。
李冥汰挑眉,讚許地拍兩下手,心想這傢伙的精準度真不是蓋的,這已經是連續第四次丟出空心球。
「那陰曜呢?他一定也很需要被幫助。」他問。
「我以女生為優先。」林貽敏撿起滾到籃框下的球。「還要單挑嗎?」她問,語帶挑釁。
「妳可以不要這麼帥嗎?會害我忍不住心動。」李冥汰故意調侃。
「白癡!」她用力將手中的球砸向他,卻被輕鬆接下。
「如果我是女生一定會無法自拔愛上妳。」
「幸好你不是,不然我就必須拒絕你。」她眨眨眼,對他比了「來吧」的手勢。
李冥汰的心中頓時湧現眼前這位女同學被生錯性別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