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7.找到了!

不對!沒有消失,只是閃至視線死角,然而明明持續鎖定卻難以確切掌握到他的位置,到底為什麼會這樣?李少鋒即使早有預料依然受到影響,由於不曉得他的進攻方向,更是慢了一拍才做出反應。

夏旖歌旋身蕩出一波金煌真氣,毫不猶豫地順勢揮砍白銀長劍。

零柒獵犬以左手反持匕首,蕩開白銀長劍,接著以相當怪異的姿勢朝向腰際削去。

原本猜測是步伐,然而沒有看見「引魔」的痕跡啊……雖說魔法迴路也可以在體內運行,不過魔法師普遍專攻體外變化,使用引魔時都會有線狀魔力螺旋纏繞在雙腿才是。李少鋒暗自納悶,斟酌著那否就是《真印前書》、《真印後書》的魔法迴路,同時兩個閃衝逼近到零柒獵犬的身後,前後夾擊地揮出那徹亞斯。

零柒獵犬頭也不回地用力踏地,軍靴靴底頓時激起一片深紺魔力,眨眼過後就化為一道「護壁」,從地面高速朝向李少鋒撞去,同時以此為反作用力,繼續逼近夏旖歌,揮砍匕首。

李少鋒對於魔法的瞭解不深,不敢正面去破那道護壁,當下大喊「說好的第一招!」,騰挪避開深紺護壁,凝聚起大量真氣對準零柒獵犬撼過去。

夏旖歌心領神會地轉守為攻,幾乎在第一聲的同時就騰挪到李少鋒的對面,白銀長劍旋身收至身側又橫斬而出,劈出一道金煌劍氣夾擊零柒獵犬。

同時面對李夏兩人毫無保留的殺招,正面是迎腰劈來的金煌劍氣,後面是鋪天蓋地的血紅真氣浪潮,即使有辦法硬扛住想必也會落於下風,被迫應付接連而來的殺招。零柒獵犬倏然站挺身子,深紺魔力左右螺旋纏繞在雙腿,間不容髮地橫移閃避。

金煌劍氣劈中血紅浪潮,當場氣息爆散。

李少鋒咬牙再度從體內逼出新的真氣,纏刃護體,揮刀追擊。

零柒獵犬卻是一心要殺夏旖歌,對於李少鋒的攻擊都選擇閃避,匕首招招往喉間、胸口等要害刺去。

夏旖歌強行劈出劍氣,一時之間真氣難以補充,無法格擋匕首尖端高度凝聚的魔力,不得不持續後撤、閃騰,徹底落至挨打局面。

李少鋒暗中焦急,然而零柒獵犬依然持續使出那個難以捉摸所在位置的詭異變化,集中真氣感知卻覺得他更加飄忽不定,極為難受,即使想要從實際動作推測下一步也礙於奇特步伐,根本沒有頭緒,更別提每當有與夏旖歌匯合的瞬間就會有深紺護壁從地面高速竄出,阻礙掉那關鍵的半秒、一秒,除了窮追在後沒有其他辦法。

可惡,步法、難以鎖定位置的結界與附在匕首的魔法變化,只要想辦法破掉其中一個,至少可以看見些許機會。李少鋒隱約覺得內心某處湧現違和感,再度撼出一大波血紅真氣,試圖拖緩零柒獵犬的進攻步調,想要找出突破口。

零柒獵犬很強,然而比起正面單挑肯定更傾向偷襲暗殺。雖說己方挑了一個寬敞場所,他又需要替主人出面提出邀請,然而一旦交涉決裂,沒有必要繼續正面衝突。

在盧翰與己方匯合之前還有很多時間。真說起來,如果零柒獵犬對於盧翰的評價沒有夏旖歌那麼高,也有可能等到匯合之後再找其他時機出手。

零柒獵犬有把握在目前的情況下殺死夏旖歌。

──暗器?毒?還是狙擊?李少鋒迅速列出幾種可能性,然而很快就排除掉最有可能的狙擊。秦家本宅的屋舍高度平均不超過三層樓,當中到處都是園林、亭樓,難以瞄準,羽兒也提過教團聯合尚未研發出長距離類型的破魔槍械,無法從本宅以外的山林進行狙擊。

暗器跟毒的機率同樣不高,畢竟那樣沒有正面衝突的理由,既然如此,應該就是某種魔法變化的殺招或機關。李少鋒卻是一個遲疑,不曉得是否該循著這個思路繼續想下去,抑或是思考其他辦法。

這個時候,夏旖歌清喝一聲,金煌色的護體真氣再度往外飄散,彷彿凝聚成實體雲霧似的,依照固定頻率來回飄浮。

李少鋒在玉閣祭的時候曾經見過,知道那是「黏勁」的體外變化,正是干擾魔法結界的辦法,即使無法徹底破壞掉,只要讓零柒獵犬不再難以捉摸即可,當場握緊那徹亞斯,再度以夾擊之勢旋身進攻。

零柒獵犬卻是毫不猶豫地正面衝入金煌雲霧的範圍之內,揮手射出匕首。

只見匕首劃出一道深紺軌跡,魔力大量逸散,與之同時也令飄浮在半空中的雲霧迅速消散。

緊接著,兩聲清脆的金屬聲音響徹廣場。

夏旖歌將白銀長劍打橫豎在顏面,兩根細如髮絲的小針則是被往外彈開。

──竟然是暗器!毒針嗎?如果是見血封喉的劇毒或缺乏解藥的外星毒素,確實有機會在此殺死夏旖歌。李少鋒意識到這點,然而內心徘徊不散的違和感卻是更加強烈。如果毒針真是殺招,偷襲才能發揮最大效果吧?

夏旖歌連續使出兩招耗費大量真氣的招數,卻是都被零柒獵犬輕描淡寫地破去,汗水淋漓,神情也難掩焦躁。

不行,這樣下去不到幾分鐘,夏旖歌就會先真氣耗竭了。李少鋒當機立斷地後撤數步,脫離戰圈,再度廣範圍地散出感知真氣,同時努力將注意力放到真氣源以外的目標,想要找出魔法結界的界線。

腦袋頓時被大量情報塞滿,暈眩、反胃與頭痛同時湧現。

「你受傷了?」夏旖歌單手持劍,焦急地喊。

李少鋒有聽見這句話,卻沒有餘力回應,集中心神在感知真氣的結果,試圖理解那些各種複雜的大量情報,意識脫離了自身,朝向四面八方擴散,緊接著感受到時間似乎被拉長了,明明是眨眼瞬間的幾秒卻顯得緩慢、悠久,唯有無數的情報持續湧入腦內。

正在激烈交鋒的夏旖歌與零柒獵犬、翻捲的衣襬、白銀長劍的劍柄紋路、匕首的閃光、持續激烈衝突與溢散的金煌真氣與深紺魔力。李少鋒咬緊牙關,繼續集中心思,感受著廣場隨風擺動的雜草、隔牆角落的裂縫、散落在泥土之間的小石礫、不知名的花香、房舍屋頂的磚瓦、吹過廣場的夜風──

緊接著,李少鋒在附近感知到一個深紺色的魔力源,即使刻意收斂魔力,卻是依然隱約可以感知到其存在,很快地理解到零柒獵犬難以捉摸位置的理由並非某種魔法變化或結界,而是透過魔力性質相仿的夥伴搭配散出、收斂魔力進行的誘導。

修為越是高深,五感與感知真氣都越是敏銳,自然也越會仰賴那些訊息。廝殺時半秒、半寸的誤差都足以致命,而零柒獵犬只要徹底收斂魔力,透過奇特的無聲步伐從目標的視野消失,在夥伴散出一絲絲魔力誘導了目標瞬間,即可偷襲得手。正是專門針對高手的計策。

「──找到了!」李少鋒重重吐息,截斷散出的感知真氣,有種從水底深處好不容易回到水面的錯覺,急促喘息。

聞言,零柒獵犬的動作頓時停滯。雙眼閃過更深一層的殺意。

夏旖歌後撤數公尺後同樣停止動作,急促喘息,再度問:「鋒郎,你究竟有沒有受傷?」

「有第二個人,就在那道隔牆後方。」李少鋒忍住暈眩,簡潔地說。

「原󠄊󠄀󠄃󠄎來󠄊󠄀󠄃󠄎如󠄵󠄀󠄀󠄂此󠄫󠄇󠄚󠄗。」夏󠄏󠄌󠄾󠄴旖󠄍󠄨󠄕󠄷歌󠄃󠄆󠄥󠄯迅󠄮󠄬󠄖󠄑速󠄺󠄎󠄩󠄚理󠄯󠄻󠄒󠄑解󠄘󠄲󠄁󠄟了󠄎󠄖󠄵󠄅關󠄇󠄾󠄂󠄴鍵󠄮󠄄󠄱󠄼,乾󠄞󠄥󠄭󠄭脆󠄉󠄱󠄛󠄝地󠄇󠄉󠄭󠄉說󠄸󠄥󠄼󠄆:「三󠄩󠄿󠄒󠄿分󠄑󠄠󠄝󠄹鐘󠄨󠄌󠄊󠄴內󠄖󠄻󠄄󠄁,你󠄇󠄿󠄵󠄬能󠄹󠄒󠄒󠄅夠󠄀󠄦󠄔󠄭解󠄄󠄶󠄀󠄸決󠄒󠄶󠄙󠄷掉󠄊󠄹󠄓󠄂那󠄙󠄎󠄼󠄦人󠄥󠄾󠄴󠄔嗎󠄚󠄌󠄷󠄓?」⁠󠄢󠄠󠄃󠄺⁠󠄦󠄱󠄴󠄈⁠󠄪󠄴󠄡󠄾⁠󠄓󠄹󠄱󠄈⁠󠄺󠄡󠄅󠄼⁠󠄌󠄨󠄍󠄑⁠󠄞󠄦󠄅󠄤⁠󠄦󠄜󠄁󠄣⁠󠄦󠄣󠄉󠄚⁠󠄨󠄕󠄴󠄧⁠󠄂󠄒󠄴󠄔⁠󠄖󠄄󠄃󠄅⁠󠄸󠄫󠄢󠄑⁠󠄶󠄿󠄲󠄭⁠󠄙󠄶󠄂󠄬

「妳是對方的目標,應該說在我解決掉那人之前請努力保住性命。」李少鋒再度運行體內氣息,強行壓下暈眩,飛掠衝向隔牆。

零柒獵犬當下立刻更改目標,朝向李少鋒急衝而去。

夏旖歌即時介入其中,攔在零柒獵犬面前,舉起白銀長劍冷然說:「看來你的那個步伐適用於短距離騰挪,稍微拉長就只能普通飛掠了……雖然依照魔法師的說法,應該說是普通『引魔』更加恰當吧。」

這個時候,李少鋒已經來到隔牆旁邊,當場飛縱跳過,隨即見到一位身穿漆黑勁裝的少年。那人的身形同樣是普通人體格,容貌平凡,在鬧區街道絕對不會引人注目。

黑衣少年已經以雙手反持兩柄匕首,深紺魔力大量纏繞在刃部,在李少鋒落地之前就搶先出招,一副捨身廝殺的氣勢。

沒有撤離倒是省了自己不少麻煩。李少鋒蹬牆改變落下軌跡,避開交錯砍來的匕首,伏低身子幾個閃衝重新掌握平衡,挺起那徹亞斯由上而下斬落,同樣打算速戰速決。

黑衣少年緊追在李少鋒身側,持續揮出匕首。

自家師父的主要武器就是短刀,平時可沒有少過這類型武器的交手經驗。李少鋒慶幸著黑衣少年的修為遜於零柒獵犬,硬碰硬地對了十多招,倒也是平分秋色,互相都佔不到上風。

那徹亞斯的刀身至少是匕首的三倍,己方的真氣量也較多,強壓過去總會有機會砍傷對方。李少鋒再度高速運氣,血紅真氣高漲,纏刃護體地加驟攻勢。

黑衣少年不得不後退,在擋下一刀的時候旋身側移。

銀光驟閃。

李少鋒暗忖如果剛剛沒有事前見到零柒獵犬射出毒針,或許真會中招,不過既然已經有心理準備,相較於面對破魔槍械的時候並不算什麼,同樣騰挪閃避,卻是突然撞到硬物。

護壁嗎?大意了!李少鋒急忙施出剛勁打在護壁,以反作用力反向彈開,總算是堪堪避過毒針,接著踉蹌騰挪,幾乎毫無架式可言地避開接連攻來的匕首,同時將真氣凝聚在腳底,強行踏碎從地面突起的護壁,再度騰挪。

黑衣少年幾次的殺招都落空,難掩焦躁地加驟攻勢。

緊接著,李少鋒突然注意到一個破綻,極為冷靜地挺刀刺出,以那徹亞斯的歪曲刃部咬住匕首,側刀扭開讓匕首脫手,接著以剛勁將之震遠。

黑衣少年的動作不禁停頓,顯然正在思考該如何反應。

李少鋒立刻追擊,真氣高度纏刃,斜砍出那徹亞斯,破去深紺色的魔力鎧甲,接著感受到刀刃砸斷骨肉的觸感。對此,李少鋒出乎意料地沒有感受到太多情緒波動,而是冷靜地繼續輸入大量真氣,破開包覆住體內魔法迴路的魔力,侵體給予最後一擊。

黑衣少年試著要再度射出毒針,卻被李少鋒搶先以左手壓住,動彈不得。

李少鋒迅速拉回那徹亞斯,對準喉嚨砍去,接著再順勢往下拉。

鮮血大量灑出。

黑衣少年的魔力失控似的高速溢散,隨即癱倒在地。

很好,這樣就解決最棘手的實際位置問題了。李少鋒急促呼吸,趕忙飛縱跳過隔牆,再度回到廣場,見到夏旖歌依舊凜然持劍而立的瞬間,心底頓時湧現安心感。

夏旖歌同樣難掩驚喜,迅速騰挪遠離零柒獵犬,移動到李少鋒身旁調節氣息。

零柒獵犬站在原處沒有動作,深紺魔芒閃爍的雙眼凝視著李少鋒與沾滿鮮血的那徹亞斯刀刃,片刻才悲痛地沉聲問:「……他死了,還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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