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鋒凝視這五行文字，過了好幾秒才逐漸理解到意義。
楊千帆單手抓著一條浴巾遮住胸前就踏入換衣間。右手無名指的玩家戒指閃閃發亮。
「師父！等等！衣服！」李少鋒急忙喊。
「我要出來穿。」楊千帆冷靜地說。
「咦？啊，呃……確、確實是這樣說沒錯！站在這裡的我不對！」李少鋒偏開視線，伸手在洗臉台胡亂摸索，抓到布料才往旁邊遞出。
「謝謝。」楊千帆接過衣物，迅速穿戴完畢。
「這種時候就不要鬧了。」燕子沒好氣地說：「笨蛋學弟，如果你在克蘇魯遊戲場所洗澡的時候遇襲，難道敵人還會先等你先穿好衣服才動手嗎？」
說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是現在情況也沒有緊急成那樣吧？這個算是修練者與普通人的價值觀差異嗎？李少鋒暗自納悶，卻也沒有多說，默默跟上。
當李少鋒四人抵達客廳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就位了。
秦樓月打了個手勢讓他們立刻就坐，開口說：「各位應該都看過玩家戒指的面板了。『狂王』阿瑪迪斯拿到了他第一個總榜獎勵，不用說，肯定是教團聯合希望挑選的項目。」
「論壇直接炸開了，不管哪一國的訊息都以秒為單位持續刷新。新的討論串在幾分鐘內就超過百則回應，完全無法確認內容真偽，連讀完都成問題。」林誠將筆記型電腦放到大腿，舉起雙手投降。
「那五行文字一直顯示在最上方，應該會持續好些時間。」梁世明說。
「為了要讓所有玩家都得知這項新的獎勵，推測會持續顯示至少六個小時……也有可能是二十四小時。」張定緯思索著說。
「這個也是教團聯合當初希望『霜后』伊芙琳選擇『即時公告』作為獎勵的主因吧，日後只要有任何玩家選擇了新的總榜獎勵，完全無法隱瞞，所有玩家會在第一時間知曉。」楊千帆說。
「就是這樣子吧。」燕子說。
「明日早上就立刻返回工房。」秦樓月斷然說。
「不是現在趕回去嗎？」林誠問。
「大家都累了，現在趕回去熬夜收集情報也沒有太大的意義，更不可能參加遊戲。這個時候就會慶幸有加入玩家協會，得以共享情報，運氣好的話明天就會出現關於『隨行者限制』的確切情報，否則靠著一己之力慢慢研究不曉得要花費多少年。」秦樓月冷靜地說。
「說得也是。」張定緯同意地說。
「依然趁著今晚好好休息吧。養精蓄銳，明天想必會非常忙碌。」秦樓月說。
✥
是夜。
對於李少鋒四人的臥室分配之爭，最後以最為公平的猜拳決定……雖然楊千帆和夏羽動真格地提氣強化視覺，試圖搶先看破對方要出的手勢再後出，不過兩人的修為高深，每一次都是平手。
早早就憑運氣猜輸的李少鋒和燕子默默站在旁邊等楊夏兩人猜出勝負，途中燕子還去廚房拿了一根雪糕，半發呆地邊咬邊觀戰。
最後是夏羽獲勝。
房間分配就此底定。
雖然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得相當熱情，一旦獨處倒是就會冷靜下來。李少鋒陪著聊了各種話題，像是高中生活、最近看的漫畫與暑假的計畫，看著夏羽將枕頭當成抱枕，很快就睡著了。
李少鋒翻來覆去卻是遲遲沒有睡意，看著夏羽的睡臉，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放輕腳步離開臥室，走向一樓客廳。
克蘇魯遊戲新增了「隨行者」這項要素，然而目前只有經過晚上六點、深夜十二點的兩次邀請，考慮到有辦法短時間破關的克蘇魯遊戲是極少數，需要數天時間，直到玩家們陸續返回地球才有辦法整理情報。
話雖如此，有辦法帶著其他人一同參加遊戲似乎是確定事項。
李少鋒站在樓梯間的轉角處，透過落地玻璃可以看見遠處山林的輪廓與點點閃光，卻不曉得是日月潭湖水反射著月光還是建築物的燈光。
「有種大家都在攻略遊戲的感覺啊……」李少鋒喃喃自語，多看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走下樓梯。
客廳依然相當明亮，只見楊千帆正坐在客廳沙發，膝上放著筆記型電腦，右手拿著一支原子筆流暢轉著，不時在筆記本寫下簡短句子。長髮自然垂落在沙發，姿態凜然，有種如詩如畫的氣氛縈繞在身側。
李少鋒覺得內心湧現既視感，思索片刻才想起來初次見到自家師父的時候就是類似場景──那是一中商圈的書店，自家師父正站在書架前面選書，當時同樣一瞬間看得入迷。
「師父真的是美少女啊，記得聽燕子學姊提過日本有『美女看三天就會膩』的俗諺，根本毫無根據。或者當初那些人看到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美女。」李少鋒喃喃自語，走上前問：「請問師父在看什麼？」
「林誠學長說他的眼睛撐不下去了，回房睡覺，因此換我登入隊伍帳號，稍微再看看論壇的討論串，順便紀錄一下是否有出現重要情報。現在的討論相當混亂，不過某些未確認情報也有可能是真的，先記著沒有壞處。」楊千帆說。
這麼說起來，自家師父身為高階玩家，肯定很在意進展。李少鋒坐到旁邊，探頭望著筆電螢幕。
論壇相當熱鬧，在線人數有三位數。
持續有新的討論串出現，每則回應也都以分鐘為單位持續刷新。
「感覺全世界的玩家們都沒有睡意。」李少鋒說。
「老師和定緯哥剛剛也有來廚房拿啤酒，說要去陽台聊天。」楊千帆說。
「羽兒睡得挺熟就是了。」李少鋒笑著說。
「那樣倒是頗為意外，她沒有在你下床的瞬間就跳起來嗎？」楊千帆蹙眉問。
「沒有。」李少鋒說。
「夏羽有著極為豐富的戰鬥經驗，某些方面和我很像。她確實很相信你，否則就不會在你身邊睡著了。」楊千帆說。
「怎麼聽起來像是某種野生的小動物？」李少鋒苦笑著問。
「有警戒心是優點，對於武術家、魔法師和玩家都是。對了，剛剛也有遇到樓月學姊，說還要再去泡溫泉，應該挺喜歡的。」楊千帆說。
「師父不喜歡嗎？」李少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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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沖澡是比較有效率。」楊千帆聳肩說。
「很有師父的風格。」李少鋒笑著說。
楊千帆露出一個難以理解的表情，思考片刻就放棄深究，繼續瀏討論串，隨手抄寫著重點。
李少鋒繼續側身看了好一會兒的螢幕才起身。
「少鋒，如果你要喝咖啡的話，麻煩替我泡一杯。廚房烤麵包機的旁邊有一台咖啡機，根據老師所言，咖啡豆是非常高級的那種。」楊千帆說。
「聽起來師父打算熬夜耶。」李少鋒說。
「在草屯無事可做，已經睡得夠多了。」楊千帆說。
李少鋒謹遵師意地進入廚房，泡了兩杯咖啡。在等待的時候倚牆凝視著運作中的咖啡機，回想過去幾天在草屯發生的事情，然而畫面都只是掠過就消去，沒有深思。
片刻，李少鋒雙手端著馬克杯回到客廳，再度坐回楊千帆身旁。
「謝謝。」楊千帆立刻喝了一小口，難掩雀躍地說：「這是重大進展，維洛妮卡師父會盡可能地快點趕回來，說不定會在暑假期間。」
「這麼快嗎？」李少鋒訝然問。
「維洛妮卡師父不太信任外人，當初也花了好幾個月來往才向樓月學姊提議讓我暫時加入瞭望塔工房，因此肯定會讓我陪著參加一次遊戲，徹底釐清『隨行者限制』的所有細節。」楊千帆肯定地說。
「總覺得更瞭解維洛妮卡師父了。」李少鋒說。
「有機會就會介紹你們認識，同時談妥正式拜師的事情。成為維洛妮卡師父的弟子或是我的弟子先放到一旁，那麼一來，我們的關係就確定了。」楊千帆微笑著說。
「啊啊……好的，我還是希望繼續當師父的弟子。」李少鋒點頭說，突然切身感受到梁世明、林誠在落英宴去見秦國秧時候的緊張心情，深呼吸平緩情緒。
「放心吧，以前也講過了，我會陪你一起挨揍的。」楊千帆說。
「挨揍是確定事項啊。」李少鋒苦笑著說。
「如果我們挑維洛妮卡師父心情好的時候，有機會只挨拳頭。」楊千帆認真思索地說。
那樣心情不好該不會挨兵器吧？李少鋒再度苦笑，接著突然注意到自家師父的神情與以往有些差異，發自內心地感到喜悅，思索片刻才想通關鍵，脫口而出地喊：「既然可以帶著人參加遊戲，所以也該可以帶著原本待在遊戲裡面的人們離開！」
「正是如此。」楊千帆抿起嘴唇，正色說：「這是符合邏輯的結果，換言之，這是獎勵就是一個間接證據，表示克蘇魯遊戲即使在玩家破關離開，依然會持續存在，。」
李少鋒感受著瞬間充滿內心的喜悅情緒，如同自己的事情一般替楊千帆感到開心，不由得伸手握住她的手。
楊千帆隨即用力回握，繼續瀏覽著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