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司特揹著昏迷不醒的昆溪,傷口處已經用布疋捆了好幾層,避免直接壓迫到,卻依然有可能在跑動時讓傷口崩裂,卻也沒有其他辦法。維娜待在他們兩人身後,多少伸手扶著。
李少鋒和燕子各自持著武器,阿妮絲則是回到圓頂建築物,將羅麻的觸手叢掛在薄刀刀尖,梟首示眾地舉在前方。
李少鋒原本懷疑著這麼做的效果,不過路上遇到的僕役、衛兵都在看見觸手叢的瞬間喪失戰意,呆立著扔掉武器,立刻匍匐在地,亦或是倉皇轉身逃跑。神情彷彿看見了極為冒瀆的事物。
不曉得他們是單純敬畏著月獸,還是畏懼著自己沒有盡到守衛內城的職責會被懲罰,總而言之,一路上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李少鋒暗自佩服阿妮絲在殺死羅麻的時候就事前設想到這點,選擇用薄刀斬斷觸手叢,而不是用戰鎚將之砸得稀爛。
數十分鐘後,燕子等人順利抵達內城城門。
城門向內敞開。數十名衛兵手持長槍,似乎正準備前往外城區。他們在見到燕子等人的時候同樣怔然望著觸手叢,不過一位應該是隊長的高手運氣低喝,其他衛兵隨即如夢初醒地各自提起真氣,擺出隊形試圖攔阻。
阿妮絲乾脆地將掛有羅麻觸手叢的薄刀往那位隊長扔去。雖然沒有太大殺傷力,然而面對月獸的觸手叢,首當其衝的隊長不曉得該擋該閃,僵立當場。阿妮絲加速往前衝,大肆揮舞戰鎚,強行打開一條道路。
李少鋒和燕子從左右兩側隨後補上,擋住衛兵,讓維娜三人通過。
燕子放緩速度,薙刀精準刺在一名衛兵的胸前鎧甲,使出剛勁將他震飛,立刻說:「製造混亂。」
「瞭解。」李少鋒心領神會地繼續往前斜衝入鬧區街道,在提著護體真氣的情況下,正面衝撞攤販、商家也通行無阻,很快就將商品都翻倒在地。陶罐破裂,燈油傾倒,各種物品也四處滾落。
阿妮絲同樣開始製造混亂,手段卻是更加激烈,專門挑矗立在街道兩側的街燈燈柱,戰鎚一揮就打斷一根。原本盛裝在頂端的黏稠黑油四處流淌,火焰也因此迅速延燒。
這樣造成的傷亡不會過大嗎?李少鋒閃過這個擔憂,不過很快就見居民們紛紛從屋內取出砂土,鋪灑在黑油與火焰上面開始滅火。
「是的。」李少鋒急忙用那徹亞斯的刀柄撞開兩位想要上前抓住自己的居民,旋身踢翻一個裝滿礦石的鐵桶,造成更多混亂,接著正好看見阿妮絲從不遠處的店家大門衝出。
「少鋒大人,請前進吧。」阿妮絲擺手說。
真虧這種時候還能講求禮節。李少鋒護著維娜三人持續朝向外城城門前進。
經過幾條街道,居民們頓時不太受到騷動的影響,幾乎沒有人逃竄,只有幾個人抬頭望著被火光與濃煙。燕子等人又變得頗為顯眼。
阿妮絲當機立斷地再度製造混亂,卻沒有繼續搥倒街燈,而是將方才從店鋪內拿到的碎紅寶石朝向左右灑去。
鮮紅寶石映著熊熊燃燒的火光在街道滾落。
居民們頓時爭相撿著碎紅寶石,彼此推擠、呼喊。
剛剛阿妮絲衝進去店裡是為了拿碎紅寶石啊。李少鋒再次佩服她的思緒迅速,繞過一群擠在路旁撿取碎紅寶石的居民們,隨即看見有幾名衛兵從前方轉角現身,率先往前飛掠,將真氣纏繞在右掌,配合衝勢推倒最前面的那名衛兵,接著猛然止步,再用那徹亞斯的刀柄撞開其他衛兵。
燕子默契十足地補上空缺,將斜打向衛兵的腳踝,使用吸引變化一黏一拉,讓其摔倒在地,對著奈司特喊:「不要停下,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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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混亂掩護,燕子等人持續前進,片刻就來到外城城門附近,然而城門是關起的狀態。居民們已經被驅趕到其他區域,空出一大片空地。
近百名衛兵全副武裝地嚴陣以待。第一排的衛兵手持大盾、第二排的衛兵手持長槍、第三排衛兵手持強弓,顯然無法再度趁亂衝出。
燕子率先打橫薙刀,示意暫時止步。
「少鋒大人,即使一人扛一個也無法翻牆,會被箭矢與長槍擊中,必須打開城門。」阿妮絲立即掠至李少鋒身旁,開口說。
「外星機關學有包含這方面的知識嗎?」李少鋒問。
「外城城門需要經常開關,應該是簡單的構造,不過可能需要數人才有辦法推動──」阿妮絲說到一半就大肆散出緋紅魔力,抬頭喊:「箭雨來了!」
李少鋒急忙彎腰抓起路旁的一輛拖車,對準斜上方扔去,硬碰硬地打偏大部分的箭矢。
燕子即時擋在維娜他們面前,揮舞薙刀,精準地接連擋下三支筆直射向奈司特的箭矢,皺眉說:「衛兵裡面混有高手。」
「全部共四人,右胸鎧甲有著金紋的傢伙就是。」阿妮絲同樣揮落戰鎚,打偏一支刻意慢了一拍射出的勁箭,隻身往前衝去,輕易用戰鎚將手持大盾的衛兵們掃倒,凝聚出魔力鎧甲硬扛住數柄刺來的長槍,砸落戰鎚,正面處理掉其中一名高手。
燕子將薙刀往前空劈,凜然擋在奈司特面前,開口說:「人家的力氣應該無法打開城門。笨蛋學弟,你去開。」
「你們在這裡等著,不要離燕子學姊太遠。」李少鋒向著維娜吩咐完就往旁邊繞去,想要進入城牆內側的房間,不料很快就被數名衛兵纏上,想辦法盡快逼退,依序用剛勁震開兩人,不料那徹亞斯準備砍向第三人時被從旁刺出的長槍掃開,掌心更是被震得發麻,差點脫手。
還有其他高手嗎?李少鋒當下站穩角度再度纏刃揮出那徹亞斯,刃部相擊,卻是依然佔不到優勢。
那名衛兵高手發出低喝,長槍槍尖繞圓突刺。
李少鋒同樣選擇進攻,搶先踏入長槍的攻擊範圍之內,側身讓槍尖從胸前滑過,對準喉嚨刺出那徹亞斯。
衛兵高手旋身避開,同時轉動槍桿。末端狠狠抽向李少鋒的頸側。
判斷繼續纏鬥下去不是辦法,李少鋒將護體真氣提到最高,硬吃下這一擊,在撐住痛覺的情況之下覷準衛兵高手動作僵直瞬間,彎腰撞去,用力踩住高階衛兵的腳,斜砍出那徹亞斯割開喉嚨。
李少鋒沒有在意衛兵高手是死是活,騰挪拉開距離,繼續打退其他衛兵衝向城牆,總算順利進入小房間。
裡面是衛兵們的臨時休息室,擺放著長桌與數張椅子。牆面是久經磨損的石磚,看起來就是城牆內部,沒有其他裝飾,更內側則是通往上方的階梯。階梯上面是另外一個小房間,擺放著武器架、幾個金屬箱,角落則是有著大型金屬裝置。
深色基座有著把手與數個齒輪、鐵桿,繞圈纏繞的數條鐵鍊延伸到牆內。
看起來是最簡單的結構,轉動把手就會捲動鐵鍊,連帶拉起城門。李少鋒利刻上前用力推動把手,卻是紋風不動。
這樣居然還不夠嗎?李少鋒再度加速體內的真氣運行,踩穩腳步,再度咬牙推動把手,總算聽見城牆某處傳來聲響,鐵鍊也逐漸緩緩轉動。
外城城門開始升起。
打開了是好事,然而接下來該怎麼固定?李少鋒繼續推動把手,左顧右盼才注意到對側牆邊有一個金屬凹槽,看似要將垂落的鐵鍊掛到那邊,顯然需要好幾個人才能夠打開城門。
李少鋒頓時進退維谷──撐著把手就沒有辦法碰到鐵鍊,去拿鐵鍊就會讓城門急遽降下,強行扯住也只會被拉著撞在牆面吧。
「──笨蛋學弟,你還沒好嗎?」燕子閃到小房間門邊,著急催促。
「請把鐵鍊拉到牆邊掛著!」李少鋒驚喜地喊。
「那樣豈不是任何一名衛兵都可以再把門放下來嗎?」燕子迅速瞥過結構,乾脆地將鐵鍊反著往把手扔去,接著又拿起牆邊幾根備品的長槍直接往把手齒輪的縫隙戳進去,卡死機關後開口喊:「快走!」
李少鋒轉身邁步,跟著燕子繞下階梯,衝出小房間。
回到門後廣場的時候,只見阿妮絲幾乎順利清場。原本排出三排陣形的衛兵們潰散得不成隊形,地面橫七豎八地倒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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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鋒見地面幾乎沒有血跡,暗忖阿妮絲還是有留手,不過尚未喘過氣來就看見有更多衛兵從街道盡頭現身,其中不乏內城區的高手,再度提氣跑向奈司特三人。
奈司特和維娜撿著衛兵的大盾,前後護著昏迷不醒的昆溪。雖然有些受傷,卻都是不致命的皮肉傷。
「把盾扔掉,太重了。」李少鋒搶過奈司特手上那枚,轉身運氣,朝向街道盡頭扔去,也不管是否有擊中,立刻就用雙手分別抓住奈司特的腰際與昆溪的緊急擔架,提著衝出城門。
燕子和維娜也隨後跟上。
阿妮絲殿後通過城門時用力跳起,單手抓住城門底部,也不曉得用了什麼手法,緋紅魔力暴漲地硬撼幾下就令城門再度降下。轟然落地,振起不少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