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五里霧中

走出溫室的α在走廊的另一端看到了兩扇門,一扇在面前,一扇在右手邊。在α推開右手邊的門後看到先是一片黑暗,在經過短暫的適應後她在黑暗的房間內看到的是一個個並排著的架子與一些散放著的物品;“儲物間嗎?”α避過了靠著牆壁凌亂放著的一排農具走進了房間。 “玻璃器皿與農用的物品。”讀著架子上的寫著的陳列物品分類文字α走向了添加物的架子。農業中有些東西可以經過一定的轉化變成傷人的道具或是致命的毒藥,只有先了解了手上可以有的材料才能明白接下來的需求與使用以這個物品為基礎的計劃成功可能性。

然後當α打開了架子上的一袋封好硝酸後,她就放棄了使用這些東西的想法。因為這袋硝酸已經肉眼可見的變色而且純度劣化得很厲害了,“看來保護這些東西的魔法符文已經失效了。”兩百多年的時光下如果沒有良好而到位的保護的話,物品基本對抗不了時光流逝,哪怕是原礦石也是如此。 α見使用無望只能重新綁上袋子,至於農具,雖然情況良好也有一定的維護但是對於施法者完全造成不了殺傷;“這裡的東西都派不上用場”,α得出了結果後打算直接離開儲物間,卻在林立的架子中看到一點異樣的輪廓。 “一扇門?”隔著層層的架子,端詳著自己所看到的輪廓。 “果然是門。”走近的α將門推開,另一邊一片光亮。

玻璃器皿與書本在書架上與桌子上有序的擺放著,在右側還專門空出一塊地方放著一個巨大的坩堝,裡面還有綠色液體在不斷翻滾著。 “實驗室?不對,更像個教室。”α過了一遍書架上的書目發現清一色是藥劑學或是煉金術類別的基礎書籍。 α再看了看坩堝裡翻滾的綠色液體後,她確信這應該是個教室。因為依照α之前清剿異端巢穴的經驗,在任務裡看到的煉製過藥品或是一些東西的坩堝都會其中留出一部分地方來儲存邊角廢料,而這個坩堝裡並沒有類似的位置存在,只是一鍋簡單的惰性魔力基礎液;用來傳導魔力,調整投入品的溫度與混合完成了提取、調整的物質,並不是藥物成分的一部分。 “這裡也排不上用場。”α轉頭另尋他地。

在穿過一條走廊,場地頓時開闊起來。 “又是一個大廳?”α被這座魔法屋的構造弄得有些混亂。 “1字形結構嗎?或是實際上這座建築物在欺騙身在其中的人的感官?”α低頭思索著,“如果是後者,那麼記房間與走廊的位置就沒有多大的意義了,需求的是一擊致命。嗯?”光線陡然一暗,α警戒地後撤一步,卻發現不過是走入了雕像的陰影下。

“這座雕像?”吸引了α注意力的雕像與大廳內其他一副莊嚴或是慈愛神態的雕像截然不同的,這座雕像展現出了一位驚恐地倒坐在地下的女性姿態,如同在抗拒著某種什麼一般。 “永恆的歉意與敬意——薇琪菈。”在讀完這句話後,α陷入了思念鏈接之中。

“哈,哈,一定要趕上!”一股急切的感覺出現在了α心中,用力握緊的右手中的異物感引起了α的關注。 “撒尼翁之石。”手心異物的名字出現了α腦海中,“屏蔽精神攻擊、安定持有人的精神。”相同的石頭在α裝備的權天使系統中也有一顆,不過體積沒有現在在掌心中感受到的那麼大,甚至比起以前α在對於邪神信徒儀式的救援任務所使用過的石頭也是相形見絀。 “會長!”伴隨著門的拉開,薇琪菈快速地趕向被黑暗壓制在房間一角苦苦支撐的女性。區區5步的距離如隔天涯,雖然薇琪菈的內心十分焦急,但房間內濃稠的黑暗讓她不得寸進。 “咔咔。”護盾的撕裂聲不斷響起,薇琪菈一狠心,打算無視囑咐直接將手裡的撒尼翁之石扔向護盾的方向。 “啪!”但她慢了一步,伴隨著護盾破裂的清脆響聲,薇琪菈大喊出聲“不!”

“艾林的遺孤,繼續拿恐懼與悲傷取悅吾吧!”一個聲音響起而後遠去,伴隨話音的落下,薇琪菈眼前濃郁的黑暗也悄然退去。 “又晚了,又沒趕上。”自責的情緒瀰漫著,在看到失去了靈魂氣息被石化了的女性恐懼表情時自責轉化成了無力的悲哀。 “為什麼祂總是纏著我,祂到底還要從我這奪走多少東西。”

“遺忘是最強大的反擊。”薇琪菈想起了流浪時一位老先知的話,她就是放不下自己的責任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放出了應該被永遠遺忘的存在。 “萬事皆有代價,如果你不想把她們徹底交給我,那就銘記我恐懼我,在午夜夢迴時叫出吾的名字。”低語在薇琪菈的腦海中響起,這並不是精神攻擊而是她的心魔,她的破綻,是她心中深植著的恐懼。薇琪菈緊緊握住了拳頭,直到被撒尼翁之石棱角的刺破皮膚,暗紅血液滴到了面前失去了生命體徵的石像上。

“我不驚恐於祂的所作所為,而是驚恐於祂對你影響之深。你需要拔除祂的影響,才能正視你的未來,因為你的未來已經避不開祂的存在了。”

“祂來了,知道祂存在的人無法對抗祂的權能,如同無法抗拒死亡的到來。倖存者們請忘記艾林的存在,銷毀這些不應被學習的舊日知識後去追尋新的生活,這就是對艾林最好的紀念。”

薇琪菈喃喃念出了夏洛蒂會長之前說過的話與寫在艾林神堂牆壁上,最高議長的絕筆。心中的無力感慢慢消失,因為她已經做出了選擇,沒有逃避舊日的支配者,而是求助於尤特姐妹會去尋求救回族人靈魂的方法。放棄雖易,但是逃避所帶來的陰翳在夜深人靜比已知的恐懼來得更為恐怖。在薇琪菈流浪時她曾經放棄過,沒有目的的流浪所帶來的痛苦與沒有歸屬的孤獨使她最後重新拾起了戰鬥的勇氣向一切可能的勢力求助。

重拾了決心的薇琪菈艱難地抱起了夏洛蒂的石像,“夏洛蒂會長,請先休息吧,我會去救回你的靈魂就像去拯救我族人的靈魂。我會擔起責任去保護尤特姐妹會就像你保護我一樣。我發誓,以我的所有。”

抱著石像艱難走到大廳的薇琪菈將石像放下,然後一柱石基立了起來接住下落的石像,然後刻下了α所看到的字句。

“哈、哈、哈。”α靠著石基大口喘息著,在權天使系統的控制下她從未體驗過任何的情感,更不用說如此強烈而鮮明的感情。 α藉著大口的呼吸試圖掩蓋住心中洶湧的感情,克制她的恐懼,逃避她自己潛意識中認同這是自己過往回憶的可怕想法。 α此刻已經沒有了繼續搜尋的想法,而是急切地想要確認薇琪菈到底是誰,與薇琪菈在對抗的是什麼。祂,應該已經被擺脫了。至少教會的書中是這樣寫的,“首個千年,主與再三無視警告的舊日支配者們開了戰。初日,屍山血海。舊日支配者們不敵神威,但異端信眾卻藉著人子的身份血洗著主的羊群以示反擊。‘毀滅將降臨在你們身上,正如你們對人子所做所為一樣。’伴隨著主的話語,大地震襲擊了每一處人類的或是非人的城堡、鎮集與村莊,唯主的土地沒有受到侵害。第二日,潛藏在地下的老鼠暴露在陽光下,牧者們以聖戰的名義集結驅除著不潔之物。到了第三日,舊日支配者們將死亡之陰籠罩在人子頭上,疫病、飢荒、戰爭、狂風、閃電、火災,災害遍布每一個人子聚居地。魂靈們也不得安息,在舊日支配者們的影響下再度甦醒,攻擊活物,擴張著死亡的軍勢。第四日,主說:‘凡被牧的必得安寧,凡死亡的必得安息,凡信我者必將得勝。 ’在主的話語下牧者們紛紛拿起武器去獲取主所應允勝利,去守護被牧者的安寧。第五日,陽光穿透了陰霾,舊日支配者不再活動,異端們也紛紛蟄伏。在信徒們讚頌著主威能的盛宴上,主說‘不要溺於勝利歡愉,要團結姊妹兄弟,去向迷茫的人子們宣揚我的名,去沉寂的土地建立我的國。信我的定叫他增長,凡看輕我的定叫他受苦。 ’ 以主之名,人子們和平休戰,開始攜手重建生活共同掃清異端……”

按󠄊󠄀照󠄃󠄎書󠄊󠄀裡󠄃󠄎的󠄵󠄀文󠄀󠄂字󠄫󠄋記󠄖󠄱載󠄔󠄣,所󠄶󠄔有󠄍󠄪的󠄝󠄎舊󠄭󠄀日󠄽󠄞支󠄂󠄋配󠄬󠄲者󠄱󠄛都󠄯󠄞已󠄝󠄰經󠄥󠄂在󠄴󠄃第󠄊󠄐一󠄏󠄘個󠄞󠄫千󠄂󠄹年󠄀󠄿的󠄡󠄝大󠄓󠄯戰󠄙󠄸裡󠄫󠄌失󠄭󠄕去󠄒󠄑了󠄁󠄾踪󠄬󠄱影󠄑󠄹,主󠄱󠄒已󠄻󠄅經󠄁󠄗宣󠄟󠄚布󠄽󠄭過󠄨󠄛舊󠄨󠄩日󠄧󠄯支󠄪配󠄽者󠄐們󠄤已󠄈經󠄜走󠄤到󠄃了󠄛陌󠄃路󠄅,就󠄫算󠄲被󠄓地󠄉下󠄔教󠄡團󠄖偷󠄿偷󠄱復󠄳活󠄾也󠄧不󠄡可󠄠能󠄩有󠄻毀󠄌滅󠄚掉󠄄一󠄡個󠄠族󠄘群󠄅的󠄧能󠄝力󠄗;何󠄢況󠄁能󠄚複󠄴活󠄳如󠄆此󠄕強󠄾大󠄟異󠄊端󠄇的󠄅祭󠄈祀󠄓α聞󠄋所󠄿未󠄩聞󠄘。如󠄅果󠄆真󠄄是󠄴舊󠄺日󠄐支󠄪配󠄛者󠄎的󠄙話󠄔,那󠄸麼󠄻按󠄽主󠄁的󠄩指󠄢示󠄞;舊󠄤日󠄵支󠄔配󠄅者󠄘為󠄮人󠄧子󠄆的󠄮大󠄍敵󠄳。應󠄟放󠄂下󠄵一󠄃切󠄺爭󠄈端󠄀處󠄂理󠄉舊󠄈日󠄭支󠄖配󠄓者󠄸。

“既然如此。”α做了決定,於是她大聲呼喚著柯露瓦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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