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
好像聽到了什麼細微的聲音,美海轉過身去,卻沒在病房裡看見任何的身影。
就在這時,美海沒察覺到自己的胸口前突然出現一道白點的光。它彷彿螢火蟲一樣富有生命力,左右晃動了一下,就被什麼引力拉著而飄向了窗口的方向。
「……最後的份了。」
克雷斯停在了窗外的半空中,手心裡就躺著那剛被他帶出來的白光。
為了籌備他所需要引發的「奇蹟」的道具之一,克雷斯已經從許多人類那裡分到了所需的幸運能量,對於普通人來說,抽走的那一點運氣也就會使她待會在路上摔一跤的程度吧。
會丟下她一個人,任由她單獨一個人留在這裡,也是想趁著機會讓她再次熟絡回——養育了她長大的這個城市和環境。
(只是,她提及的有緣者到底是。)
直到克雷斯看到了在眼前不遠處的人類女孩,還在緊緊握著躺在病床上的那隻手。
原來如此。
所以,這就是她昨天回來後突然變得這麼不安的原因嗎。
大天使也在這時,再次想起了昨天在那之後所發生的事。
「克雷斯這個大騙子。」
「我󠄊󠄀󠄃󠄎不󠄊󠄀󠄃󠄎是󠄵󠄀󠄀󠄂打󠄫󠄽󠄲󠄑算󠄲󠄋󠄎󠄎瞞󠄥󠄉󠄎󠄞你󠄋󠄉󠄵󠄊,只󠄳󠄒󠄽󠄜是󠄞󠄣󠄽󠄌……」󠄴󠄛󠄻󠄕󠄻󠄘󠄍󠄴󠄽󠄤󠄷󠄘󠄽󠄬󠄤󠄚󠄮󠄎󠄰󠄩󠄞󠄾󠄻󠄻󠄕󠄒󠄾󠄋󠄾󠄫󠄼󠄳󠄇󠄃󠄥󠄙󠄢󠄫󠄂󠄛󠄫󠄼󠄔󠄮󠄓󠄜󠄘󠄎󠄚󠄋󠄣󠄖󠄰󠄯󠄘󠄇󠄖󠄻󠄿󠄏󠄅󠄨󠄻󠄥󠄌󠄡󠄐󠄂󠄪󠄻󠄔󠄝󠄅󠄱󠄛󠄋󠄣󠄚󠄐󠄽󠄛󠄧󠄒󠄜󠄂󠄿󠄲󠄅󠄡󠄤󠄭󠄐󠄠󠄰󠄛󠄶󠄵󠄜󠄞󠄗󠄫󠄀󠄚󠄗󠄊󠄷󠄙󠄙󠄡󠄓󠄮󠄽󠄊󠄳󠄶󠄆󠄞󠄲󠄟󠄤󠄂󠄪󠄖󠄐󠄛󠄍󠄞󠄺󠄀󠄁󠄓󠄡󠄆󠄗󠄟󠄳󠄀󠄋󠄡󠄭󠄴󠄰󠄇󠄽󠄃󠄃󠄂󠄼
「明明之前才剛說好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
「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那是你們人類社會的規則吧。)
克雷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
「這個約定,不能夠實現了。」他在讓自己的語氣裏聽不出一絲的感情起伏。
到底是從曾幾何時開始,在她的面前越來越藏不住自己的真心了。
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夠給對方看出什麽端倪。
因為自己,已經剝奪了她應有的五年時光。
——與親人在一起,和朋友在一起歡笑度過的,無比珍貴的時間。
「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不會吞一千根針。」
他從沒想過,原來自己還能有這種能開這種小玩笑的心情。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兩隻小手敲打著比他高了足足一個人頭的胸膛,仿佛撕裂喉嚨般的大喊。
「我不是都說了嗎?我想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啊——!」
為何要擅自決定自己的人生,擅自讓自己活下去。
——甚至到了現在,還要擅自決定自己的未來。
克雷斯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也在同時,大量的記憶碎片漸漸湧入她的腦海,引起了她的頭腦一陣劇痛。
「——!」
「原本的你所有的人類記憶,對於現在的你的負擔還是有點太大了,所以就先還你一部分好了。」
「你曾經和我說過很多很多的事。」
「關於你的姐姐,美海的事,你的好朋友,麗娜的事。還有你的父母……」
(我知道的。)
其實,已經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
走入那純白的病房後,貼在牆壁上的那密密麻麻的祝福便條。
美海手裡抱著的那束向日葵,正是她到現在都很喜歡的花。
還有一直洋溢著房裏的那香甜氣味,仿佛從頭到尾都沒有斷絕過,屬於各式各樣的花朵香味。
有無數的人,在等著自己回去。
——都在等她醒過來。
「我……」
人類這種生物真的很自私,一旦依賴成型就很難改正了。
只要推開克雷斯的話,她就能回歸到那所謂幸福的生活了嗎?那麼為什麼,此時此刻的她會感到如此的痛苦。
不同於美海在那個時候給她看見的,在病床上躺著的自己的感覺。
是一種更為難以言喻,彷彿撕裂了心臟一樣的難受。
「他們都一直在等陽葵回去。」克雷斯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所以該回去了,好嗎?」
從劇痛中稍微清醒過來的陽葵,看到的卻是,她無數次見過的,讓她難忘的那落寞的表情。
「等這一切過去之後,你和我之間的回憶我也會一起消去的。」
她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大吵大鬧,語氣意外地平靜,問:「克雷斯這樣……就好了嗎?」
「嗯。」
「因為那些都是你本應該擁有的幸福。」
克雷斯是個溫柔的人。
從她睜開雙眼,重新認識這個世界的時候,站在她面前,笑著引導她的時候,就隱隱約約這麼感覺到了。
這個大天使,不知道為什麼,時常無條件地對她好。
即使也有她犯了迷糊受到責備或吐槽的時候,但在很多的時間裡,克雷斯基本上都是隨著她的意的。
他們一起去過很多的城市,去過很多很漂亮的景點,看過很多也許這一生都沒什麼機會見到的美好景色。
「嗯,我會回去的。」
如果這是克雷斯由始至終所希望的事的話,她其實——
又有什麽拒絕的權利呢?
只不過…………
她面露難色地捂起了自己的太陽穴。
在腦海的最深處,似乎還有一些很重要的東西還沒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