α重新翻開了薇琪菈的隨筆,“嗯?這本書冊不完整?”書脊與隔頁的粘貼處有著明顯的空洞,看起來就像是從某本書冊上撕下來再重新裝訂的一樣。 α隔著封皮撫摸著凹凸不平的書脊,對此卻沒有什麼頭緒,只能將疑問放在一遍,重新將關注的重心放到祂的本體上。
“8月12日。日期的筆跡沉穩而娟秀,而下面的筆記卻是潦草的。”α連翻幾頁都是一樣的狀況。 “是從工作記錄或是日記中拆下來的殘本再裝訂的嗎?”α仔細查看著第一頁,希望能在紙面上找到一些被撕下書頁所寫內容的蛛絲馬跡。
“實在是年代太過久遠了嗎?”α拂過書頁的每一處,整頁紙雖然字跡潦草凌亂但是並沒有書寫所印下的痕跡,只有一些類似於水痕的褶皺。 “還是關注內容吧。”α繼續艱辛分辨薇琪菈的字跡。
議會 0 最高議長 戰鬥組組長 十人眾之五
製造協會 0 工會副會長 十人眾之一
診療所 0 十人眾之一
探險協會 0 十人眾之一 戰鬥組副組長 艾林之手”α看著暈開的墨痕與水跡,一股煩躁的情緒莫名其妙地湧了上來;她甩甩腦袋希望自己冷靜下來刨除感情因素進行分析、判斷。這看起來是薇琪菈在發現情況後在族內各個功能性建築裡尋找倖存者和確認關鍵人員的生存情況的記錄。
“記錄,實時上傳,波及人……呵。”α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權天使系統已經不知道被柯露瓦丟在那個角落或是被殘根給清理掉了,怎麼還能幫助記錄東西。 α需要更傳統的記錄工具,好在這裡就有,她起身走向寫字台打算去筆筒內拿只筆。至於說為什麼不拿筆記本,是因為α想記錄的內容還是不需要柯露瓦看到;如果說想藏起什麼的話,自然是藏木於林來得好,那麼就將記錄內容寫在現在在讀的本上就好。
至於情緒,α對此沒有絲毫自覺,對於情緒管理這門戰士必修課的自覺;輕笑與煩躁,是不應該在任務中出現的情緒。如果讓教會的知情人知道α現在的情況也肯定會大吃一驚。 α不該抱有這種自嘲的幽默感,這些個人的情緒是被處理的。普通教會戰士的話,這種情緒在成為戰士時會有專門一堂課去教怎麼去扼殺這種任務中不必要的情緒,這也是專注訓練的一部分。 α,正確來說清洗者都沒有經歷過對應的課程,因為權天使系統會幫助抑制不必要的情緒,使清洗者專注於自己任務。
而現在α就因為沒有裝備權天使系統與沒有相關課程的訓練注意力其實並沒有特別的集中於自己的目的上。
“三天 城內只有死寂
沒有活人 也沒有任何生機
詛󠄊󠄀󠄃󠄎咒󠄊󠄀󠄃󠄎 對󠄵󠄀󠄀󠄂 詛󠄫󠄻󠄙󠄧咒󠄽󠄃󠄳󠄨一󠄲󠄐󠄈󠄃般󠄅󠄪󠄋󠄘󠄴󠄃󠄚󠄕󠄯󠄦󠄑󠄆󠄧󠄜󠄊󠄑󠄏󠄾󠄋󠄎󠄯󠄹󠄩󠄄󠄷󠄌󠄇󠄠󠄗󠄄󠄎󠄻󠄥󠄋󠄪󠄟󠄹󠄓󠄽󠄛󠄐󠄷󠄛󠄍󠄼󠄭󠄱󠄸󠄍󠄵󠄢󠄩󠄱󠄚󠄑󠄺󠄭󠄚󠄍󠄏󠄇󠄼󠄒󠄉󠄫󠄪󠄪󠄣󠄝󠄶󠄾󠄠󠄘󠄵󠄦󠄸󠄌󠄊󠄅󠄝󠄅󠄆󠄆󠄔󠄇󠄉󠄼󠄞󠄯󠄜󠄾󠄠󠄑󠄘󠄡󠄊󠄡󠄸󠄲󠄳󠄠󠄹󠄅󠄍󠄅󠄳󠄁󠄕󠄲󠄔󠄵󠄧󠄀󠄫󠄋󠄓󠄨󠄦󠄬󠄐󠄟󠄚󠄎󠄖󠄎󠄠󠄽󠄳󠄋󠄊󠄾󠄵󠄂󠄐󠄩󠄋󠄡󠄳󠄣󠄳󠄢󠄳󠄽󠄂󠄣󠄧󠄜󠄪󠄧󠄅󠄋󠄍󠄆󠄯󠄘󠄡󠄔󠄡󠄂󠄈
萬物都失去了生機 連不可見的精靈們也是如此”α皺起了眉頭,“不可見的精靈?精靈信仰中沒有不可見的精靈啊,就算是火焰、風這種元素精靈也都會伴隨不自然的現象出現。 ”α圈起了不可見的精靈們這個詞,然後繼續向後閱讀。
“低語不斷響起
是幻覺嗎?
還是說我已經壓抑到瘋狂了?
這樣不”書頁上寫著的半段文字將α帶入了思念鏈接裡。
“鐺、鐺、鐺!”三聲蒼涼的鐘聲打破了城內的死寂,在艾林的文化里三聲鐘響代表著悼念。聽見鍾聲,棕色筆記本帶著寫到一半的字句被快速收到背包中,α用盡全身力氣奔向鍾樓,“魔法陣已經沒有了魔力無法運行,不存在誤觸發,還有倖存者。”
“你真的相信會有倖存者嗎?這裡一片死寂不是嗎?你為這種虛無縹緲的希望如此拼命值得嗎?”低語迴盪在耳邊,α調動著自己的感官想要找到低語的出處,卻無跡可尋。就在α尋找著辦法定位低語正體時。懷抱著找到倖存者希望的薇琪菈趕到了鐘樓下,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叫:“植物學者!薇琪菈!還活著!”
“咚!”又一聲低沉的鐘聲響起,似像催促著薇琪菈上去。 “在上面嗎?我馬上上去!”薇琪菈快速走向了鐘樓樓梯,“確定要上去嗎?上面可沒有什麼好事。”低語再次在薇琪菈腦海中響起,薇琪菈沒有搭理低語繼續堅定地踏著登階的腳步;低語像是放棄了一樣沒有再多話。
“啪。”薇琪菈站上了最後一級台階,卻沒看到任何人影。待薇琪菈繞過了大鐘,一名躺倒在木箱上的壯碩男性映入了她的眼簾。 “你沒事吧?”薇琪菈快速跑了過去將男性扶起。
“呵……呵……”男人以破爛風箱一般嘔啞嘲哳的聲音艱難地喘息著。 “沒想到……還有活……人。”
“你先不要說話。”薇琪菈急忙將腰後的急救包挪到正面,然後慌忙地掏出了一瓶全效藥水。這種藥水無法治愈任何病症或是傷痛,大部分成分為了止痛,提升注意力,補充能量,也就是起到一個爭取自救時間的效果。
“咳咳……”喝下了藥水的男人面色好了很多,氣息也順了一點。 “是受傷求援嗎?”薇琪菈急切開口,希望能得到城市變成這副慘樣的答案。
“不,我是在回到城里後開始虛弱的。”男人突然坐了起來,雙手用力地抓住了薇琪菈的肩膀。 “這座城裡有東西!你也感覺到了吧!咳咳!咳咳!”一陣猛烈的咳嗽過後,男人的手失去了力氣從薇琪菈的肩旁滑下。察覺到男人的生命正在流逝,薇琪菈急忙掏出了另一瓶全效藥水遞到了男人嘴邊,卻被男人推開了。
“咳……我已經要……死了……就像其他人……一樣……失去生息。”男人像是在剛剛的失控中燃燒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整個人萎靡下來。 “城裡有奇怪……的東西……一直在……低語……從我進城以……來就沒有斷過……瘋狂……這些石像……我們的同……”
隨著男人的囈語,石頭紋路開始在他臉上浮現然後漸漸擴張開來覆蓋了全身,然後完全失去生機。 “不,不要。”薇琪菈對此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石化過程從開始到結束。
“你有我的勸告的,上面沒有好事。”低語再一次響起直戳薇琪菈的痛處。 “你到底是什麼?”薇琪菈無法再無視響起的低語,像是崩潰一般自暴自棄的發問。
“我?我就是這座城市本身。是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一亭一築。”
“不!你不是!”薇琪菈大吼出聲。 “艾林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變成這個樣子!不會放棄城市裡的生靈!不會對拯救自己與生靈的方法閉口不言!”
低語又一次陷入沉默,薇琪菈宣洩完自己的情緒後也重新冷靜了下來;她又鳴了三聲鐘。伴著悠遠而蒼涼的鐘聲,薇琪菈閉起眼,默哀著族人的遭遇與家鄉的死去……
“必須要警告其他人。”默哀之後薇琪菈決定按照最高議長的遺言離開艾林,但是她在離開前還有一件事該做。薇琪菈從鐘樓的工具箱內拿了一個鑿子和一把錘子,然後向著出城幹道走去。
“嗯?”打算折些樹枝充當簡易路障的薇琪菈發現了些許異常。被薇琪菈所折斷的樹枝斷面流出的並不是樹液,而是一種奇怪的黑色液體。原先薇琪菈只把著液體當作變質的樹液,但是看到它不自然的變質後起了疑惑。黑色液體在落地之後並不是滲入地面也不是脂化,而是像有某種自我保護反應一般直接快速結晶化。
看到這一情況的薇琪菈打開自己所帶回來的實驗樣本,將泡著的樣本丟到一旁騰出一瓶惰性物品保存液後裝了一些黑色液體所形成的結晶體。 “也許這就是異變的根源。”α在薇琪菈的思維中捕捉到了這個念頭。
“要找到這一瓶東西。”α又給自己加了一項任務目標。
而薇琪菈拿折下的樹枝阻塞了主要道路之後依樣畫葫蘆地堵住了剩下的幾條主要通路。然後拿鑿子和錘子在每一根外牆立柱上用自己所會的所有語音寫上了警告也畫上了不怎麼樣的但是還算能分辨的危險警告圖示。
身體在進行機械性勞動的時候,薇琪菈的腦子也沒有停下來,一直在思考著關於城內異樣的聯繫。
“結合男人的遺言,看來幻聽……不對,不是幻聽是有什麼東西在散發精神影響。從石化的過程來看整個過程是由內到外的,作為外派的學者,在無法確保安全的環境內不會碰可疑的水或是食物,那就只剩下空氣了。”想到這裡,薇琪菈摸了摸自己帶著的耳環。
耳環是薇琪菈前年在學科競賽上拿到的獎品,號稱能淨化一切毒瘴。 “是你起了作用嗎?”薇琪菈很是疑惑。
“鏘!嘩。”伴隨著最後一敲,薇琪菈在城市外牆的所有立柱上都刻上了警告。 “還剩空氣樣本了。我先歇一會吧。”薇琪菈靠著牆睡了過去。
思念鏈接旋即斷開,保持原有的姿勢坐著的α感覺眼睛十分乾澀。 “這是過了多久?”α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整理著剛剛從思念鏈接中獲得的情報。
“研究記錄,還有那一瓶從艾林城中拿到的樣本。”α放下書冊開始在房間內再次地翻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