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1.誘敵以計

雙方維持著微妙平衡,互相對峙。

薛夫從城牆的窺孔確認現況,隨即走到秦樓月等人身旁說:「暫且沒有攻過來的跡象。已經安排七人組成的弓箭小隊,準頭勉強還是有的。只要哨塔的獵師注意到異狀,立刻會移動位置,配合髒刃的毒霧玻璃瓶,估計能撐上十分鐘。」

「幫大忙了。」秦樓月喘息著說。

「情況可不樂觀,十分鐘就是極限。」薛夫凝重地說。

「剛剛觀察了一輪。沃米人的隊形調整太過精準了,亞種勢必得待在附近指揮,那些咆哮當中應該就有那隻黑毛亞種,可惜我們無法分辨。」多露耶絲說。

「有人會講沃米族語嗎?」李少鋒問。

「怎麼可能,別提這種垃圾話題浪費時間。」多露耶絲不耐煩地說。

「外星種族的語言技能書罕見珍貴,即使是位高權重的教徒也大多只懂隻字片語,扣除極少數例外,地球可沒有能夠熟練使用外星語言的玩家。」殷示爵皺起眉,意有所指地說。

「抱歉。」李少鋒低聲說,暗忖阿妮絲會講月獸語,羽兒感覺也會多種外星語言,沒有意識到那是多麼驚世駭俗的能力。

「即使不懂內容,聽到咆哮就殺過去,如何?」德克蘭問。

「就怕誤中誘餌。東方有句關於兵法的心得是『料敵從嚴』吧,最好當黑毛亞種有智商設下那種程度的陷阱……秦隊長,有沒有什麼扭轉局勢的策略?」薛夫偏頭問。

「正好從各位方才的討論當中得到靈感。黑毛亞種有著出謀劃策的智商,不過依然局限於大密林的常識,只要出現以往從未見過的奇特事物,勢必得親自觀察。」秦樓月說。

⁠󠄊󠄀󠄃󠄎⁠󠄊󠄀󠄃󠄎⁠󠄵󠄀󠄀󠄂⁠󠄫󠄔󠄐󠄴⁠󠄔󠄳󠄹󠄊⁠󠄼󠄌󠄺󠄭⁠󠄴󠄺󠄾󠄼⁠󠄓󠄴󠄋󠄖⁠󠄞󠄭󠄫󠄿⁠󠄣󠄒󠄚󠄻⁠󠄳󠄻󠄯󠄐⁠󠄷󠄞󠄧󠄲⁠󠄤󠄑󠄩󠄪⁠󠄩󠄵󠄒󠄜⁠󠄉󠄝󠄺󠄵⁠󠄖󠄣󠄲󠄬⁠󠄠󠄦󠄸󠄶⁠󠄻󠄽󠄯󠄈⁠󠄾󠄰󠄐󠄾⁠󠄶󠄏󠄬󠄈⁠󠄰󠄸󠄟󠄫⁠󠄭󠄘󠄦󠄺⁠󠄧󠄷󠄽󠄠⁠󠄕󠄣󠄋󠄳⁠󠄣󠄠󠄟󠄺⁠󠄧󠄜󠄽󠄖⁠󠄄󠄋󠄤󠄞⁠󠄓󠄺󠄾󠄨⁠󠄸󠄔󠄕󠄣⁠󠄈󠄺󠄃󠄾⁠󠄷󠄽󠄫󠄉⁠󠄀󠄇󠄂󠄜⁠󠄜󠄇󠄠󠄟⁠󠄨󠄐󠄉󠄃⁠󠄨󠄄󠄆󠄄⁠󠄯󠄩󠄟󠄬⁠󠄃󠄭󠄢󠄢⁠󠄗󠄄󠄸󠄩⁠󠄋󠄅󠄡󠄨⁠󠄋󠄏󠄄󠄊⁠󠄾󠄲󠄠󠄀⁠󠄻󠄶󠄻󠄰⁠󠄷󠄹󠄐󠄷⁠󠄩󠄣󠄾󠄐⁠󠄼󠄲󠄧󠄋⁠󠄰󠄚󠄃󠄄

「有道理。」殷示爵贊同地說。

「反過來讓黑毛亞種中誘餌嗎……那麼讓村民們用鮮豔的樹汁塗抹在木板,依序搬運到外面空地,假裝搭建防禦機關吧。」薛夫提議說。

「德克蘭,麻煩你負責這項任務。找幾名動作俐落的村民搭建誘敵幌子,務必待在哨塔的掩護範圍之內,記住誘敵只是次要,不要讓村民受傷。」秦樓月吩咐說。

德克蘭瞥向薛夫,直到他揮手催促才粗魯點頭,前往召集人手。

多露耶絲閉眼凝聚魔力,確認過締約的小動物情況,低聲報告「帕茉和她母親都待在原處」,隨即甩動玻璃匕首,確認性地問:「有其他指示嗎?」

「盡量維持目前的局面,只要撐到入夜就該停止進攻了。」秦樓月說。

「確實晝出夜伏是沃米人的習性。」多露耶絲頷首同意,朝向哨塔移動。

「保險起見,我待在弓箭小隊那邊。」李少鋒再度打起精神,得到秦樓月的許可後就運氣飛掠。

✥

太陽逐漸偏西,不過距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

製作誘敵幌子的進展順利。

村民們將收集到的雜草捆成草堆,潑上黃色樹液,又用繩索捆起木材,製造出好幾個大密林內不會出現的奇特大型擺飾。

沃米人越來越躁動,有幾隻開始扔擲石塊,似乎連黑毛亞種也難以徹底指揮。

考慮到整體氣勢,秦樓月搶先指示展開行動。

在箭雨的掩護之下,德克蘭與幾名村民衝出大門,在圍牆旁邊建立起臨時陣地。德克蘭雙手搬著好幾根圓木,幾個吐息後就圍出足以容納十多人的區域,村民們趁機將草堆搬運過去,扇形插起大型擺飾,再用布疋圍住,讓大密林一方無法看清楚內側情況。

黑毛亞種似乎很快就注意到異狀,幾聲尖嘯之後,沃米人開始朝向誘敵幌子的位置集中。

多露耶絲、李少鋒和殷示爵趁亂從另一側翻出圍牆,移動到森林邊界,各自斂氣蹲在草叢當中,期望著能夠發現黑毛亞種。

幾隻沃米人很快就試圖衝進誘餌陣地。

德克蘭挺身攔阻,烏茲砍刀大開大闔,獨自扛住攻勢。

李少鋒注意到沃米人的隊形比方才紊亂,幾隻從森林現身的都帶著傷,隨即猜到維洛妮卡待在森林,暗中處理掉沃米人,頓時略感安心。有強者願意協助游擊,對於戰況極有幫助。

話雖如此,沃米人一方仍舊佔據壓倒性的數量優勢。

德克蘭逐漸被迫退到臨時陣地邊緣,秦樓月見狀也翻牆越出,掩護著村民繼續搭建誘敵幌子,不過在幾聲咆哮過後,沃米人開始撿起石塊、木棍投擲,讓村民們不得不尋找掩護。

可惡,這樣撐不久,要是再來幾隻就得掩護村民撤退了……不過多少分散壓力,避免到沃米人集體衝入村落的最糟糕發展也非壞事。李少鋒朝向咆哮來源斂氣移動,斟酌著動手時機,接著注意到殷示爵忽然往前俯衝。

「──發現亞種!右前方的那株紫花藤蔓!」殷示爵放聲喊。

多露耶絲的距離最近,爆出魔力,斜衝而起。

黑毛亞種遲來注意到偷襲,抓著藤蔓後撤。多露耶絲踩著樹幹途中改變衝勢,繼續追著黑毛亞種,不過差了幾公尺,轉而砸出一團魔力試圖干擾。

緊接著,殷示爵已經從其他方向追上,配合著多露耶絲夾擊,軍用刺刀對準黑毛亞種的後背心臟處刺出。刀尖破開護體妖氣,不過黑毛亞種以奇特姿勢避開,完全不戀戰,抓著樹幹迅速往高處爬去。

那是玩家與沃米人都難以辦到的動作,黑毛亞種利用體格矮小如猴的優勢,眨眼過後就爬到十多公尺的高處。

多露耶絲從腰帶抽出一柄小刀,用力擲出。殷示爵同樣伸手在長袍內側一抹,用指縫扣住三枚毒鏢,抓著時間差運氣擲出。

黑毛亞種無視小刀,任憑擦過後肩,卻像是以野性直覺判斷毒鏢碰不得,動作猛然停滯,轉而跳到隔壁樹幹,齜牙裂嘴地怒吼。兩人都沒有佔到優勢,只是勉強將黑毛亞種釘在原處。

這個時候,李少鋒總算趕到下方,眼角瞥見幾隻沃米人已經趕來支援,加速繼續輕身飛縱,垂直踩著樹幹來到黑毛亞種旁邊,劈出那徹亞斯。殷示爵也眼明手快再度擲出一枚毒鏢掩護,吸引黑毛亞種的注意力。

黑毛亞種側身躲掉毒鏢,不過面對來自死角的偷襲避無可避,胸前被那徹亞斯狠狠劈了一刀,然而仍舊是皮肉傷,往後滾到旁邊寄生在樹幹的蕨類當中,卸掉勁道,發出幾聲淒厲尖嘯就繼續逃入深處。

李少鋒三人難以在高空樹幹繼續追擊,各自狼狽落回地面。

「成了?那招是你的絕招,等會兒亞種就會吐血暴斃?」多露耶絲問。

「只是單純的旋勁。真氣有打入體內,可惜最多就是輕傷。」李少鋒暗忖如果維洛妮卡就在附近,有機會追過去殺死黑毛亞種,然而來不及細想就架起那徹亞斯,擋住其他隻沃米人的爪擊。

「最好撤退。」殷示爵言簡意賅地說,同樣攔住一隻沃米人。

多露耶絲咂嘴完就乾脆朝向村落引魔飛掠,李殷兩人隨即跟上。

誘敵幌子已經被破壞大半,草堆與布疋都凌亂落在地面,大型擺飾也歪斜橫倒,內部一覽無遺,失去原本用意。德克蘭、秦樓月緩慢掩護著村民往大門移動。薛夫也領著幾名村民待在大門,阻止試圖闖入的沃米人。

緊接著,夜幕籠罩大密林。

那是一瞬間的變化。視野亮度倏然降低,明顯感受到光線大量消退,原本嘈雜的大密林靜了下來。沃米人紛紛停止動作,倉皇退入森林。

真的天黑就撤退了?李少鋒暗自鬆了一口氣,向著秦樓月搖搖頭,表示「沒有殺死亞種」,穿過佈滿殘肢斷臂、內臟器官的深紅色草地,回到村落。

克蘇魯的黎明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