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晨,許子軒正熟睡著。這時,一個清脆的敲門聲,「碰」的一下,中斷了他的夢鄉。
「許子軒,你出來。」
「...?」
「你趕快出來。」
「甚麼事情阿...?」
許子軒起床伸了個懶腰,看見母親穿著整齊地站在門旁
「你爸爸,他有事情要跟你說。」
「...之前不是都把我當空氣嗎?」
「趕快去洗把臉。」
許子軒看母親嚴肅的臉,心裡暗自感覺有些不妙,他起身去廁所洗了把臉,再用水順了順頭髮後,走到客廳。
父親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前方擺著一些英文的簡章。母親在一旁用茶壺泡紅茶,紅茶的香味瀰漫著整個空間。
「我起床了,有甚麼事情嗎?」
「你去波蘭讀大學吧。」
「...?你說甚麼?」
許子軒震驚的目瞪口呆
「你開玩笑吧?我不會波蘭文阿?」
「我沒有開玩笑,這是波蘭醫學院的簡章。你去那邊講英文就好,他們有英文的學程。」
「喂󠄊󠄀󠄃󠄎喂󠄊󠄀󠄃󠄎喂󠄵󠄀󠄀󠄂,為󠄫󠄈󠄮󠄍甚󠄃󠄧󠄢󠄒麼󠄏󠄜󠄺󠄤想󠄿󠄥󠄪󠄓擅󠄍󠄨󠄑󠄸自󠄘󠄣󠄲󠄇幫󠄩󠄾󠄡󠄓我󠄿󠄣󠄗󠄭決󠄊󠄄󠄯󠄵定󠄱󠄁󠄿󠄸阿󠄡󠄝󠄚󠄙?我󠄑󠄤󠄙󠄸現󠄕󠄅󠄝󠄗在󠄰󠄕󠄌󠄥大󠄣󠄼󠄴󠄑學󠄿󠄝󠄏󠄧不󠄚󠄻󠄧󠄳是󠄿󠄱󠄙󠄲念󠄂󠄛󠄧󠄩的󠄬󠄒󠄒󠄆很󠄔󠄆󠄡󠄬好󠄰󠄬󠄁󠄇嗎󠄴󠄃󠄤󠄜?」󠄴󠄯󠄘󠄚󠄘󠄎󠄃󠄛󠄩󠄶󠄭󠄍󠄗󠄗󠄎󠄢󠄥󠄸󠄏󠄮󠄷󠄽󠄵󠄂󠄔󠄅󠄜󠄎󠄯󠄴󠄃󠄨󠄦󠄣󠄆󠄡󠄬󠄌󠄉󠄓󠄎󠄋󠄤󠄕󠄩󠄛󠄴󠄂󠄴󠄓󠄺󠄂󠄆󠄧󠄬󠄽󠄭󠄳󠄁󠄦󠄕󠄖󠄸󠄵󠄬󠄦󠄪󠄁󠄐󠄢󠄚󠄸󠄇󠄟󠄄󠄍󠄾󠄦󠄏󠄬
許子軒的父親眉頭深鎖,不發一語。母親邊大家倒茶,邊小小聲地說
「媽覺得,你對現在所學也沒有興趣。上學期被當,差點二一。這學期又常常翹課待在家裡。爸爸已經忍無可忍了。」
「你就去波蘭吧!趁現在他們醫學系還被台灣承認,趕快去讀一讀,回來繼承診所。」
「你們很奇怪,為甚麼想要一直決定我的未來!」
許子軒面露不耐
「已經聽你們的話重考兩年了,我只是一個學期成績不好,你們又要否定我了。反正沒考上醫學系,在你們眼裡就是不夠好吧!」
聽見許子軒頂嘴,他父親更生氣了
「我們已經夠支持你了!想要去唸機械系,就讓你去念!結果你整個就擺爛啊?」
「子軒,不要這種態度。」
子軒看了眼母親,冷言說道。
「真是夠了。你們和那群親戚,整天就是在背後碎嘴,以為我都不知道嘛?」
「我們沒有碎嘴,我們只是--」
「好啦,夠了。」
許子軒拿起一旁鋼琴上鑰匙盒的鑰匙,往大門口方向走去
許子軒父親看他這副桀敖不馴的樣子,更生氣了,大吼
「讓你去波蘭,還有甚麼不滿意!你在憤怒甚麼?你自己也知道,你根本無心在現在的課業。」
「囉嗦死了。」
許子軒穿上鞋子,打開家門
「你們不要再插手我的人生了。」
他用力的甩上了門。桌上的紅茶,因為震動,微微的搖晃了起來。
-
鄭鈞麟起床後,揉了揉眼睛。從桌上拿了片吐司,叼著走到熱水壺前,打撕開熱可可的包裝,將熱水沖泡進去。
他邊咬著毫無味道的吐司,邊拿著一根湯匙快速攪拌。在吐司吃完後,他拿起剛攪拌好的熱可可一飲而盡。
喝完熱可可後,他隨意的將杯子放進流理台裡面,回頭看了一眼時鐘。
「八點半了嗎...該出門了。」
他走出大門,到一旁停放機車的地方,戴上安全帽後,騎上機車,快速的往目的地駛去
他邊騎車,邊仔細思考著自己未來的時間規劃,隨著風刺痛著他的臉龐,睏倦的他思緒逐漸清晰起來。
「如果想要跟那個演講的學長一樣,畢業後到國外念書,我現在就應該要加入實驗室...想辦法做點專題嗎?
除了實驗室,課業更不能落下。禮拜四考的期中考,寫起來手感不好...回家之後先預習,想辦法拚高期末成績吧。
學雜費和生活費以外,還要想辦法存錢,來準備英文檢定。現在三個家教...應該要想辦法多找一個嗎」
鄭鈞麟邊騎車,邊認真地思考著,隨著時間流逝,他騎到了衛理女中前面。在校門口前的廣場,都是在等待學生下課的家長。
等待的時間,鄭鈞麟又認真思考著未來的規劃,他越想越出神
「哥,你神遊喔?」
鄭允兒站在鄭鈞麟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哇...妳甚麼時候到我旁邊,我都沒有注意到。」
鄭允兒沒有回答他,逕自拿走掛在掛鉤上的安全帽戴上,再把行李擺在腳踏墊上,坐到了鄭鈞麟身後。
「快走。我還要回家打遊戲,我整個禮拜都在想著我的薩爾達傳說。」
「呃,好。」
鄭鈞麟催了催油門,往家的方向前進。
-
鄭鈞麟載著鄭允兒回到家後,看見父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母親則坐在餐桌旁,臉色慘白,身體不停的顫抖。鄭鈞麟隱隱覺得不妙,脫下鞋子後,逕直走到客廳,站在父親的對面,鄭允兒則是走到母親身旁坐下。父親開口。
「你過來坐下。」
「你今天過來是要幹嘛?」
「來處理這間房子,請你們搬離開。」
鄭鈞麟深呼吸後,嘆了口氣。
「你要在外面怎麼鬼混,我不管。但你現在也沒給生活費,媽又沒工作,你是要我們住哪?別忘記,頭期款跟前幾年的貸款,媽也是有出的。」
「我說好幾遍了,她之前出的房子頭期款跟貸款,我會連同增值的部分一起給你們,等房子賣掉就給。」
「我也講了好幾遍了,你先給錢我們就搬走。我們不信任你,想要自由你就拿出誠意,不要每次回家就在那邊叫囂,我不吃你那套。」
鄭鈞麟父親被伶牙俐齒的鄭鈞麟頂撞,血壓逐漸飆升,臉都脹紅了。他大聲喝斥著。
「…你們母子,怎麼都只會吸我的血!噁心不噁心,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有處置權!每次找房仲來,你媽就一直鬧!這樣誰來買?」
「想賣就先拿錢出來,更何況我成年之後,拿過你半毛錢?贍養未成年子女本來就是父母的本份,少拿錢來壓我--」
鄭鈞麟父親用力的把放在桌上的杯子摔到地板上,杯子碎了,發出清脆的聲音,杯子裡的水淹到了電視旁的遊戲主機。鄭允兒尖叫著跑到遊戲主機旁。
「呀--你幹甚麼!我的switch!」
「畜生!真是白養你們了!吃裡扒外的白眼狼!不懂得飲水思源!每天就跟你媽待在我花錢的家裡面!憑甚麼?他媽的,我有資格過更好的生活!我才不要被你們拖累!」
鄭鈞麟看著他,冷冷的說。
「你要這樣的話,我要再叫警察來。不要把場面鬧得很難看。」
鄭鈞麟的母親在一旁,低聲啜泣起來。
「嗚嗚…嗚嗚嗚」
「他媽的,又在哭!給我閉嘴!體面離婚你不要,硬要搞我!幹!」
鄭鈞麟父親站起身,用力地踹了腳玻璃茶几,茶几應聲碎裂,父親一邊罵罵咧咧劣,一邊生氣地離開了家裡,鄭鈞麟無奈地搖了搖頭,帶有怒氣的轉向母親
「媽!你到底受夠了沒?我已經受夠了!這點錢我們就不要了,你搬出去先隨便做個工作,我受不了他三不五時回來家砸東西,對妳發脾氣!妳能不能振作點,為了我和允兒!都過了那麼久,妳還沒看清他是怎麼樣的人嗎?」
「對不起...對不起...」
鄭鈞麟母親低下頭,邊流淚,邊顫抖著。
「……唉,妳去休息吧。這裡我收拾。」
鄭鈞麟母親顫抖著回到房間,鄭鈞麟拿了掃把跟拖把準備開始收拾。此時鄭允兒打開switch的電源,在雜亂且佈滿碎玻璃的客廳,大搖大擺的開始打電動。鄭鈞麟看到這個畫面,不禁一把無名火。
「妳是瞎了?看不到這裡很亂需要收拾嗎?」
鄭允兒戴上耳機,無視鄭鈞麟的話,開始打起了電動。鄭鈞麟生氣的扯掉他的耳機
「妳到底聽見了沒?」
「啊!我的beats耳機!你在幹嘛啦?」
「我才想問呢,正常人看到客廳被砸成這樣,不是會先幫忙收拾嗎?」
「憑甚麼啊?又不是我弄的。我已經一個禮拜沒打電動了,少煩我啦!」
鄭允兒拿起遊戲機,輕巧的閃過地板上的碎玻璃,回到房間,用力的甩上了門。
鄭鈞麟本來很想說些甚麼,但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默默地開始收拾起客廳,越收拾越冒出火氣
「接二連三的,真是煩死了。把這裡當公廁啊?想來就來,隨意弄亂之後想走就走…」
鄭鈞麟掃到一半,乾脆不掃了,躺在了沙發上
「媽到底在想甚麼阿…。」
-
許子軒離開家後,走到附近的早餐店坐下,拿起菜單,劃了一個黑胡椒鐵板麵和一杯冰紅茶。
結完帳後,許子軒坐著開始滑手機。滑著滑著,有人打電話過來
「誰啊...王豪元?」
許子軒接起了電話
「喂,許子軒阿?」
「廢話,還能是誰。」
「喔喔,我只是來提醒你,你記得要準備一下下周五晚上系烤的團康活動嘿。」
「蛤?」
許子軒一臉困惑
「我有說我要去嗎?」
「我不知道啦,是鄭鈞麟要我提醒你,有問題的話,你再自己去跟鄭鈞麟講。」
「...甚麼跟甚麼啊?」
「好啦,我要先忙了,掰掰」
王豪元迅速的掛上電話,許子軒還在狀況外
「我沒有報名系烤吧?我上次連他們籌備開會都沒去啊...」
許子軒翻找著連絡紀錄
「鄭鈞麟...鄭鈞麟...阿,找到了。」
許子軒按下通話鍵,過了三四聲嘟嘟嘟後,鄭鈞麟接起了電話。
「喂,鄭鈞麟嗎?我系烤可能不會去阿。不知道是不是誤會,王豪元說你要我負責團康活動耶。我真的不行啦,你找別人負責吧。」
「...」
「喂?鄭鈞麟?」
「隨便你。」
鄭鈞麟掛斷了電話,被掛斷的許子軒更困惑了。
「我有做錯甚麼嗎...沒有吧?我真的沒有答應要辦活動啊...?」
這時,早餐店阿姨把他的鐵板麵端上桌,許子軒暫時放下疑惑,拆開筷子,開始大快朵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