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獵人們的星火

「主人大人,您有受傷嗎?」愛歐塔飛至常睦民身邊,認真的盯著常睦民的身體。

「沒事,就只是……腿軟。」常睦民苦笑,心想這是過度緊張後,瞬間鬆懈的反應嗎?

愛歐塔眨了眨眼,「檢查完畢,肢體和內臟有一些淤傷,需要治療嗎?」

「愛歐塔妳剛剛是在診斷嗎?」

「是的,主人大人,愛歐塔是來協助與保護主人的,所以關於治療的功能都是基本配置。」愛歐塔挺直腰桿回應。

「……治療功能,指的是治療技能吧?」常睦民覺得愛歐塔用詞很有趣。

「是啊,您說的是。」愛歐塔緩緩飛起。

「看來未來要多花時間好好認識妳。」常睦民對愛歐塔有什麼技能可說是完全不曉得,那重生之神塞了一名助手,只籠統的說助手會保護、協助和聊天,卻沒好好介紹她的能力。

愛歐塔浮在空中一邊旋轉一邊張望。

「妳在看什麼?」

「愛歐塔剛剛好像聽到有東西移動的聲音,所以想替主人偵察一下。」

「不會還有野豬吧?」常睦民用埃癸斯將身體撐起,進入警戒狀態。

這時不遠處的草叢起了搔動。

常睦民握緊劍柄,凝視著搔動的草叢,「愛歐塔,小心點。」

「喔唔!」愛歐塔緊張的只發出簡單的聲音回應。

這時一個型狀怪異的人影穿過草叢,四肢扭曲,走路一拐一拖。

「不……不會吧……」常睦民本想說『這個世界有喪屍!』但他吞回肚裡,身怕講出來會成真,這個世界將從浪漫野的怪物狩獵風轉成噁心粘糊的血腥未日風。

「吚──吚吚──。」畸型人影發出了奇異的叫聲。

「呀──!」愛歐塔尖叫一聲,「彈丸加特林!」她雙手不斷朝那畸型人影射出鋼珠。

可惡啊!常睦民的夢碎了,他將埃癸斯指向那畸型的人影,身體冒出蒸氣。

「異鄉……異鄉者……大人!」畸型人影發出西賓的聲音,「好……好痛,別射了。」

「西賓大叔!」常睦民聞聲,真相大白,趕緊跑向那畸型的人影。

西賓正一手扶著自己的背,一手彎向奇怪的方向,左腿似乎無法彎曲,只能靠右腿一拐一拖的移動。

常睦民見西賓沒死,鬆了一口氣,關心的問:「你沒事吧?」

「我都看到我奶奶在彼岸跟我招手了。」西賓艱難轉身,讓常睦民看那滿是凹洞幾乎撞穿的盔甲。

「天啊……愛歐塔可以麻煩妳診斷大叔嗎?」常睦民見盔甲損壞如此嚴重,緊張的請愛歐塔診斷,身怕西賓會重傷不治。

「收到!」愛歐塔降落地面開始為西賓診斷。

西賓扶著腰,艱難的轉回身體,「話說,你真讓我吃驚啊!竟然一個人就能獵殺如此巨大的庫伊斯多野豬。」

「運氣好而已,要不是有愛歐塔的幫忙,那隻巨豬不會中計。」常睦民不覺得是靠自己的實力打贏,能贏也只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西賓對常睦民比了個讚,「啊!我的腰!」

「主人大人,西賓先生身體沒什麼問題,但他四肢的問題,愛歐塔無法處理。」

「我不礙事,來把水晶撿一撿,我們快點回村吧,」西賓看著那堆沙土,「等等再有庫伊斯多生物出現,我可就會變成累贅了。」

愛歐塔快速飛到巨大庫伊斯多野豬形成的沙土堆上胡亂挖堀,常睦民則把西賓身上的背包都挪到自己身上。

「異鄉者大人──,我有一事請求。」西賓吱唔的說。

「請求?」

「可以……麻煩你背我回村嗎?」西賓以奇怪的姿勢站著。

常睦民再看西賓奇怪的姿勢,反而覺得滑稽,忍不住噗嗤一聲,「當然!」

「主人大人,主人大人。」愛歐塔一身是沙將挖出的水晶開心的頂在頭上飛向常睦民。

「走吧,回村!」

§

三人好不容易回到村裡,時間已是傍晚,天空已是橘藍相接。

「異鄉者大人!這怎麼回事?」騰芳因擔心在村口等著,見常睦民背著西賓回來,大驚失色,連忙跑到常睦民身邊。

「發生了點意料之外的事。」常睦民苦笑。

「醫護班!」騰芳大喊。

西賓見到村長臉一陣漲紅,尷尬的說:「……村長,我又搞砸了。」他自告奮勇想要表現一番,結果卻被人背著回來,心裡感到羞愧無比。

騰芳微笑道:「沒事就好。」趕來的醫護班將西賓抬至一張推床上將其運走。

常睦民見西賓已安全送醫,身心總算放鬆,傭懶的伸展身體。

「異鄉者大人,您應該累了吧,我先帶您去您的住所。」騰芳說著就引著常睦民往村裡走去。

入夜的村子,被水晶製成的燈具照耀著,黃色的光茫為原本土灰色的村莊,蓋上一層暖色,村裡的人依舊忙碌奔走,只是沒了在集中訓練獸人的吶喊聲和放置死者處散發的悲悽。

騰芳領著常睦民來到一幢泥屋前,「這兒是您專屬的泥屋。」

「村長,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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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騰芳禮貌的點頭,「我在外邊候著,請您先進去將裝備解下,換上桌上備便的輕便麻杉後,再帶您去餐廳吃飯。」說完正欲轉身,似乎想到什麼,連忙回過身道:「對了,狛犬想請您帶著您的大劍,他想鑑賞一番。」

「好的!」常睦民愉悅的答應,因為,終於可以見識異世界美食了。

常睦民進到泥屋內,擺設簡單,兩張草床、一組木桌椅和武器及盔甲的置放架,室內的照明是裝在泥牆上的水晶所發出。

愛歐塔好奇的在室內四處遊蕩,東摸摸西碰碰。

常睦民脫去盔甲後,招呼愛歐塔一同換上桌上的麻杉,因為騰芳還在外頭等候,兩人沒多做停留便離開泥屋。

瓊煙守在泥屋門口,見常睦民出來,面無表情的向他行了個禮:「異鄉者大人 ,村長有事先行離去,由我帶您去食堂用餐。」

「那就麻煩妳了。」

瓊煙領著常睦民穿過廣場,往瀑布方向移動。

這時常睦民注意到天空有點點星火飄過,橘紅點點的星火散漫空中,為黑白的夜幕綴上色彩,似詩意似惆悵。

常睦民順著星火飄來的方向看去,一群人佇在看似巨大營火的火堆前,他問:「瓊煙小姐,我想請問,那些人在做什麼呢?是營火晚會嗎?」

瓊煙面無表情的看了常睦民一眼,淡淡的說:「不如,我帶您前去觀看。」語畢就朝營火走去。

走近巨大營火,常睦民見到圍在熾熱營火旁的獸人,大部份面容哀淒肅穆,其中有幾個滿臉涕淚,有幾個手握胸前似乎對著冉冉上升的星火祈禱著,人群中的騰芳見到常睦民,只是嚴肅的點頭示意。

「請問這……」常睦民才開口問。

瓊煙就搶先答道:「星火祭,英勇戰死的獵人們的最後一哩路。」

常睦民見總是神情冷峻的瓊煙,此時臉上竟透露出不捨的眼神,是呀,這些英勇戰死的獵人,哪一個不是她曾經認識或是親近過的人,要換作是自己早就淚崩了。

「為了神門祭,短短十天,就已經送走將近百位伙伴了。」瓊煙淡淡的說。

「十天,百位!」這個數字讓常睦民錯愕,看來收集水晶的危險度,遠比今天所遇到的還要危險個數十倍。

「我希望異鄉者大人的到來,可以減少,甚至不要再有獵人因神門祭喪命。」瓊煙看著夜空中飄著的星火,也許是火光閃爍的錯覺,她的眼框似乎濕了。

常睦民沒有回應,應該說不敢回應,他雖然知道自己因為神門祭被召喚而來,並擁有重生之神給予無限可能的身體,但今天一戰卻讓他不敢直接回應瓊煙的希望,身怕能力不足的自己,明天便化作夜空裡點點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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