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投書的警方雖然仍是半信半疑,但他們沒有懷疑情報的本錢,愈晚找到齊泌蘭,他潛逃出境的可能性就愈高。
雷神邵風與電母陳湘柔到了專案辦公室,這回祂們讓所有警佐都能看見。
「抱歉打擾了。」化妝成線民的電母陳湘柔鞠躬。
「我與內人來提供一些情報。」邵風接話。
組長猶豫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其他組員,幾人說:「這裡有一男一女。」
幸好這次不是跟空氣講話——組長鬆了一口氣。他請邵風與陳湘柔坐下,問道:「你們這次要提供什麼?」
陳湘柔莞爾,又說:「組長有看齊泌竹的採訪嗎?」
「是有看到,但怎麼了?」
「組長不覺得齊泌竹態度兩極?」
回想新聞,組長也認為齊泌竹反覆的態度很詭異。加上先前幾次偵訊中,齊泌竹不斷提到正心,幾次或許可以理解只是她一面之詞,幾乎每次都提——以警方的經驗,組長開始懷疑齊泌竹在帶風向,把案情帶往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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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法證實。」組長說。齊泌竹是證人,不是疑犯,無法申請搜索票來搜查她的物品。
換邵風微笑,「這件事等找到齊泌蘭,自有說詞可證實。這種八卦無損他的罪名,齊泌蘭應該不介意告訴警方。」
組長也覺得有理,他們看遍各種犯嫌,有販夫走卒、也有氣質高雅的黑道份子,有心虛怕事的、也有冷血輕蔑的。不知齊泌蘭是哪一種,不過可以面不改色的殺害五個人,看來也是個狠角色。
組長說:「也要找到齊泌蘭才能證實。」猜測無法當證據,真相在他身上,不找到齊泌蘭,不會有解答。
——這倒是個大問題,陳湘柔無法偵測到齊泌蘭的位置,這讓祂們的幫助打了折扣。想尋求協助,她跟邵風交換眼神,後者突然說道:「我跟我太太可以提供大概的位置,但到底能不能找到你們想找的人,就看你們對環境的敏感度了。」
湘柔心念一閃,想到另一件事。祂說:「有個人你們必須盡快找到。」說完拿出一張紙條,警佐打開,是一張地圖。
「找到他,一切謎團能全部解開。」
雖然訊息很模糊,但既然有機會就要嘗試——這是專案小組抱持的態度。反正之前都失敗,成功了很幸運;失敗也只是添上一筆平凡的紀錄而已。
※
由湘柔帶路,兩台警車一路開,專案小組成員對接下來的路開始熟悉,是徐月嬌指稱她被丟包的路段,警佐懷疑陳湘柔為何要重新回到這裡。陳湘柔也清楚警方的疑惑,祂直接說明。
「齊泌蘭作案後會把車開來這裡,代表他對這裡有一定程度的熟悉,否則他不會貿然把車開到這裡,而且還載一個可能會指認他的人。逃亡的人一定會找自己熟悉的地方躲,熟悉的地方才知道哪裡可以躲藏,不會被發現。」
專案小組心想有理,於是繼續將警車往山上開。不過他們遇到一個困難,這麼大的地方,齊泌蘭會躲在哪裡呢?這地方說是山,其實也不算巍峨高山,多走幾步路就能到市區,跟真正的深山比差很多,但要躲人還是可以的。
「這幾天山區天氣都不好,齊泌蘭會挑能遮風避雨的地方躲,例如山洞或工寮之類的地方,你們儘管往那邊找,應該會有收穫。」
開著開著到了一處平坡地,地上一片焦黑,寸草不生,看起來像遭到祝融襲擊過,但遠方可見到一間鐵皮屋。缺植物遮蔽,反而很顯眼。
「可能就是這裡了,你們加油了。」邵風跟陳湘柔逕自下車,閃避山神。
眾警跟著下車,卻沒看到祂們的人影,背脊一涼,心中不寒而慄。
「難不成這兩個不是人,是鬼?」另一名警佐不顧人在山裡大喊,身旁的夥伴趕緊摀住他的嘴,就怕觸怒傳說中的山神。警方辦案都是抱持敬畏天地神靈的心態,過去有很多冥冥中無法解釋的事,只能以怪力亂神來解釋。
「靠北喔,不要看不到影子就說是鬼啦!」組長一巴掌打向組員的後腦,氣急敗壞的說:「趕快走過去看啦!齊泌蘭要是跑了,你考績就完蛋了。」
考績是所有公職人員心中的軟肋,沒人敢拿考績開玩笑。為了考績,眾警只好拔出繫在腰際的槍枝,小心翼翼的往前移動,深怕齊泌蘭身上會藏武器,畢竟以現場證據來說,他身上很可能有槍。
帶頭的警佐看進窗戶,沒看到齊泌蘭,反而看到一名男子,蜷縮著身體,窩在角落睡覺,顯眼的是他頭上有血,一身泥濘,看起來已經待在山中幾天,甚至沒下過山。
砰一聲門開了,男子驚醒,兩名警佐趁他精神還不濟時將他按在牆上,並自表身份,「不要動!我們是刑警!」
「謝謝你們……」男子突然這麼說,而警佐也不訝異,殺了人無處訴說是很辛苦的,能說出來對兇手多半是解脫。
「你是誰?」警佐問。
「我叫范周助,是齊建宇命案的兇手,是齊泌蘭叫我去殺他們的……」范周助說,語氣很沒精神。
「回去再慢慢說。」兩名警佐幫范周助搜身,確認他身上沒有藏違禁品,才將他押走。
警佐們與范周助正要上警車之際,忽然天色轉黑,警方正感疑惑——下午兩三點而已,氣象也沒有說下午會變天,怎麼天一下就暗了?抬頭看向天際,范周助面露懼色,跌坐在地上,臉色刷白。
警佐將他快速拉起並上手銬,以免他情緒失控四處奔跑,只聽范周助瘋狂大喊:「快帶我走!快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快……」說到這裡他暈倒在地。
就算范周助不大喊,突然的天氣變化也不適合久留,三五名警佐一同扛著暈倒的男子下山。警車開走後一陣黑煙竄出,直衝天際,灰白色的天空被染成墨色,一點光都透不出來。
如此大的排場,也只有魔佛之王配得。
它的名字是波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