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掉眼淚,我繼續說,「謝謝你,從以前就一直扮演著哥哥的角色,不管是我還是村子裡的每個人,你都當成自己的兄弟姊妹照顧,你不知道,這些年我來自己一個人在台北,身邊沒有任何人的時候,你送給我的鋼鐵人,就像是你陪在我身邊一樣,給了我很多安慰很鼓勵,可是我…嗚嗚…」
這些年,壓抑了太多的話,讓我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忍不住大哭,「對不起,我騙了你,我用我的頑固讓你受傷了很多次;我的堅持讓你承受了很多,甚至為了已經失聯的我跑到台北,我讓你失去了很多,但你卻像個傻子一樣,無論我怎麼傷害你都不肯走,我真的…真的很對不起你,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你…我也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一古腦兒的把話都說出來後,綠燈變成了紅燈,馬路上的車子紛紛停下不走了,接著斑馬線的紅綠燈亮了秒數,開始倒數了六十秒,而他走向了我。
「妳說完了,那換我說。」他朝我跨出了一步,「妳啊,真的是很囉唆、很麻煩、很愛製造問題、固執又任性,從小到大我扮演著妳哥哥的角色,在妳身邊看著妳長大,確實,幫妳擦了不少屁股。但是看著妳從當年的小女孩變成現在變成有女人味的大女孩,無論妳是誰,在我眼裡都只是當年那個小女孩,都只是我的陸馨宜。」
終於,他走到我面前只差兩步路左右的距離,用那樣的深情看著我,是我教他吹口琴的那一晚,我們在湖畔邊交纏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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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臉,我的心裡百感交集,從車禍發生到現在,我沒想過我能用這張有疤的臉站在他面前,抱著自信又期待的心情告訴他,我是他的陸馨宜,我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個女孩,然後我真的很想他,而我相信,他也這麼想我。
「叭叭叭叭──」
正在我們四目相望的時候,旁邊傳來震耳欲聾的喇叭聲,在短時間內響了好幾個喇叭聲震耳欲聾。
一個轉頭,我就看見一台大卡車往我們的方向疾駛而來,頓時我腦中陷入一片空白,卻唯獨小時候車禍的記憶再度湧上,視線中的卡車與童年那台卡車的影子重疊,填滿我所有的思緒,內心一瞬間全被恐懼佔滿,我頓時失去反應。
突然我又轉頭看向眼前的何雅風,我立刻伸出手想把他拉到我身邊,但是何雅風在驚慌之中,用黯淡的目光看著我,接著他用力一推,把我推到馬路旁邊,我被他推到路邊,眼睜睜看著他被車子撞出我的視線範圍外。
「碰──」一聲,撞擊力道之大,接著是玻璃碎了一地的聲音,沒多久人群包圍議論著,而我躺在地上,膝蓋跟手掌都傳來疼痛,但最令我震驚的是,我從地上爬起來的那一刻所看到的畫面。
卡車前方,何雅風穿的白色制服沾染了一大片血漬,而他倒臥在血泊裡一動也不動,如同一灘爛泥,血不斷從他身上的患處冒出,血泊還在蔓延,他的臉沾染上大片血跡,身體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胸膛似乎僅剩下一口氣微微起伏。
從地上站起來,我的腦袋有一瞬間空白,直到我跛腳站起了身,看見他緊閉著雙眼,被群眾包圍。
不…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