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里補完習，回到公寓，阿靈走上前迎接。
「吃過晚餐啦？」他看著阿靈身旁的魚骨。
「喵，喵嗚喵嗚。」
聽到這句，楊毅里眉頭一皺，神色僵住了。
「什麼？ＭＤＭＡ？」
「喵嗚嗚喵嗚。」
「妳還看到什麼？」
「喵嗚嗚嗚。」
「所以妳只有看到ＭＤＭＡ這四個字母和直覺認為一定要跟兩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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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嗚嗚喵。」
「我沒有挑三揀四，妳難道不能再看到點什麼嗎？」
「……，喵嗚。」阿靈瞪了他良久，才叫出聲。
「唉，所以妳除了跟我說，還跟誰說？」
「喵。」
「喵嗚，喵喵。」阿靈又瞪了楊毅里一眼。
「也對，妳能和我溝通是因為我的超能力。」他輕嘆一聲，突然想起了什麼，問：「妳能形容一下那個人的特徵嗎？」
「喵。」
「王偉安！」楊毅里的雙眼驚愕的睜大，阿靈則斜睨他一眼，似是在說「你那麼驚訝幹嘛？」。
他抿抿嘴唇，苦惱的抓抓頭。
「阿靈，妳有再看到什麼東西再告訴我。」
「喵嗚。」
楊毅里走上樓梯，阿靈的話在腦海迴盪。
週六下午七點，我帶著我的水壺，準備去五班邀的慶祝活動。
「王偉安，你出門幹嘛？」姊姊突然從身後出現，把我嚇了一跳。
「呃……跟同學有約。」
「你想要十點之前回來還是十一點？」
「十一點好了。」
「好，你可以走了。」她擺擺手。
我走下樓梯，阿靈窩在角落睡覺，黑色的身軀此時此刻看起來更加嬌小，身體隨著呼吸平穩的起伏。
「我是不是沒看過阿靈睡覺啊？」我自言自語，在我印象中，阿靈都是醒著的。
我沿著小巷一路直走，經過了一個公園，又經過了一條拱橋，左轉右轉一會兒，最後轉進一條陰暗的巷弄，才終於到了約定地點。
「這地方還真偏僻啊。」我看著眼前的木門，輕敲幾下。
沒有回應，寂靜地詭異。
「有人嗎？」我輕喚一聲，後面一陣涼風吹過，我輕推門，門沒鎖。
我躊躇一陣，才終於下定決心把腳踏入門後。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階梯，通往地下室，階梯的盡頭是個綠色的鐵門。階梯旁的牆壁有些剝落，像是好久都沒有住人一般，鐵門後傳來細微的音樂聲。
「原來聲音被鐵門擋住了啊。」
看到綠色鐵門讓我想起我上次揍了葉同學，我的心情頓時蒙上一層灰。
我沿著陡峭的階梯向下走，好幾次都險些踩空，我宛如特技演員，被強迫做出一個又一個的高難度動作。
終於走到鐵門前，我的手輕觸鐵門，鐵門冰涼的寒意刺進皮膚，這又讓我想起那次不好的回憶，於是我收回手，彷彿開了門就像是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
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是進行式。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鐵門。
吵雜的搖滾樂和人聲朝我襲來，裡頭的空間有些陰暗，光源是五彩繽紛的ＬＥＤ燈，我目測人數，少說也有一百人。
我被這場面震懾住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以前，我都避免待在人群裡，只在自己的朋友圈裡頭活動，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我過得逍遙自在。現在眼前陌生人如此眾多，我湧上股莫名的恐懼。
我強忍著要逃走的衝動，用顫抖的手關上鐵門。
彷彿有個無形的手壓著我的胸口，帶來強大的壓迫感，我被壓得喘不過氣，感覺頭有些暈眩。
所幸沒人注意到我，我鬆了口氣。
「嘿，王偉安，你來啦？」更正，是幾乎沒人注意到我。
「你好啊，蔡明祥。」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這地方真讓人不習慣。
「這裡不錯吧，蠻大的。」
「是不錯……啦，不過人怎麼那麼多？」錯得可大了，我以為人數不會超過二十個！
「因為除了高一，還有高二和高三的學長姊。人多比較熱鬧、比較好玩對吧？」
「對啊……。」完全不對好嗎！
「蔡明祥！快點過來！」遠方傳來一個男聲，隱隱約約看到黑壓壓的人群中有一隻手在大力的揮動著。
「馬上來！」蔡明祥對那隻手的方向喊，接著轉過頭來問：「你要不要一起來？」
「可以嗎？」我愣了一下，目前我在這裡只認識蔡明祥一個人，跟著他自然是唯一的選擇。
「當然可以！」
我跟著蔡明祥穿過一團又一團的人群，就像被淹沒在潮水中一般，嘈雜的聲音令我快要窒息，我溺在一片陌生人海中，想逃脫但卻往下沉。
蔡明祥領著我走到一個空曠的地方，那裡擺放著幾張沙發，每張沙發各坐著幾個人。
他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下，我遲疑了一下，才選了一個離蔡明祥不遠的位置坐下。
「你確定他在旁邊看沒問題？」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皺了皺眉頭，指了我的方向。
「沒差啦。好，開始唄。」
「這包誰要出價？」戴眼鏡的男生率先丟出一包藥包，裡面裝著兩顆藍色藥丸。
我輕皺眉頭，不知他們是葫蘆裡賣什麼藥。
「這品質看起來不錯。」一個女生把藥包拿起來看了看，說：「我出八千。」
「我出一萬。」一個戴帽子的男生淡淡的說道。
「還有人要出價嗎？」戴眼鏡的男生問。
大家都搖搖頭，剛剛的那個女生似是有些懊惱。
「蔡明祥，那是什麼東西？」我低聲問。
「你想吃吃看嗎？」他從口袋裡翻出一個夾鏈袋，夾鏈袋裡裝著五顆藥丸，只不過是黃色的。
「這是什麼？」我掏出一顆黃色藥丸，問。
蔡明祥愣了半晌，欲言又止，最後緩緩張開口：
「搖頭丸。」
在公寓睡覺的阿靈突然睜開眼睛，身體抖了抖，突然跳起來。
牠緊張的喵喵叫，尾巴急躁的搖動。轉了一大圈，卻發現這漆黑的一樓只有一盞燈，靜靜的守候，沒有半個人影。
「喵喵喵！」牠跳上一階又一階的階梯，敏捷掩飾不了雜亂的腳步。
牠衝到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阿靈對著門喵了幾聲，但無人應門。
牠奮力向上一躍，盼能按到電鈴，但揮了個空。落地，牠不放棄的再跳一次，仍舊是徒勞無功。
牠哀叫一聲，望著那可能永遠遙不可及的電鈴。
又一個跳躍，這次跳得比前兩次還高。
「叮咚！」電鈴發出響亮的歡呼聲。
門後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正匆忙趕來。阿靈期待的坐下。
「嘎嘎。」門被推開，楊毅里見是阿靈，皺了眉頭。
「妳何時會按門鈴的？我在念書欸。」他打了個哈欠。
「喵，喵喵喵。」
楊毅里的表情霎時凝結，快速穿上門外的球鞋，衝上樓梯。
「快點，再不快就來不及了！」他緊張的催促阿靈。
喀啦喀啦的腳步聲，在此時像個不祥的節奏，似乎顯示著⋯⋯
倒數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