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拿什麼來答謝我?」楚宇瀚驀地更靠近白濛,將臉湊近到他面前,低沉的細語。
這下換白濛皺眉,只是請楚宇瀚教他怎麼泡咖啡,而且還是因為楚宇瀚想喝,他才想學,這樣還要答謝楚宇瀚?
「泡更多給你喝?」
楚宇瀚忍不住想發笑,見白濛困惑的先鬆開手,帶著他來到咖啡機面前。「先教你簡單的,日後再教別的。」
「好。」
「看看機器裡頭有沒有咖啡豆,如果沒有就拿那邊櫃子裡面的,打開上方的蓋子倒進去,然後按下想要口味,放上乾淨的杯子就行了。」
楚宇瀚操作一次給白濛看,拿取一只白色的咖啡杯放在咖啡出口處,按下按鈕後,咖啡機很快發出運轉的聲響,然後自下方的兩個小孔流出深褐色與透明的液體,慢慢聚集成一杯剛好的份量。
看起來挺簡單,白濛點點頭,躍躍欲試。
「我不喝加糖的咖啡,以後要你泡,你就這麼做,不准再到下面的休息室。」
「知道了……哇啊!」
突然一隻手捏上白濛的臉頰,白濛因那股疼痛叫出聲,反射的皺起臉來。
「要加上總經理。」指腹上的觸感比想像中的軟嫩,楚宇瀚如預料中看到白濛對他氣呼呼的瞪著,明明快要炸毛又一臉委屈,心情很好,放過他了。
「還有,你打算以後都穿這樣上班?」
「不行嗎?」白濛順著楚宇瀚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身體,還沒氣消,揉著發疼的臉頰,眉頭快糾纏在一起。
「不行。」
白濛就知道楚宇瀚會不滿意,莫非稍早那樣看自己,就是因為服裝?
「那要穿什麼?你也知道我是偷跑出來,又沒錢買跟你一樣的襯衫加西裝?而且我也覺得自己不適合那樣穿。」
「今天提早下午三點下班,我帶你去買工作時穿的服裝。」楚宇瀚看白濛沒打算幫他端咖啡,自個端起黑咖啡喝。
「喔──」
楚宇瀚一擰眉,白濛快速改口:「知道了,總、經、理。」外加一臉防衛。
這種馴服感……
楚宇瀚總覺得好似在哪裡看過,短時間又想不起來,端著黑咖啡朝著辦公室而去。
白濛充滿哀怨的盯著楚宇瀚高大的背影,發誓有一天一定要報仇回去,跟著回到自己的工作位置。
接下來的時間,楚宇瀚派給白濛的工作非常簡單,丟給他一本厚度高達兩公分的資料夾,要他了解公司一共代理多少產品,有哪些銷售通路。
一些熱門產品白濛記得,但沒吃過、沒看過的,只能先在腦中留下初步印象。
白濛仗著楚宇瀚說他可以自取甜點,趁著午休時,開心的吃下兩塊小蛋糕,也試泡一杯拿鐵配著喝,稍微對自己接下這份工作感到不錯。
到了下午三點,楚宇瀚很準時套上西裝外套,走出辦公室,經過白濛面前道:「走了。」
白濛見楚宇瀚不等他,趕快抓起自己的背包跟上楚宇瀚的腳步,一起進入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
白濛以為會有司機接送楚宇瀚上下班,但楚宇瀚走向一臺深藍休旅車,坐上駕駛座。
他自然的坐上副駕駛坐,守規矩的繫上安全帶,兩人一起開離開公司。
「要去哪裡買?」白濛忍不住好奇的問。
但楚宇瀚沒回他,專注在開車上。車子朝著市區最熱鬧的百貨商圈而去,因為平日時段,再加上尚未下班時間,人潮不多。
楚宇瀚將車子停放在一間獨棟服飾店前。服飾店的外觀是深灰色的亮面牆壁,挑高的一樓落地玻璃門面裡,燈光照明,陳列各種服裝、飾品與配件,還有很大器的迴旋樓梯。
白濛對名牌潮流的不了解,但光看整體設計與裝潢,應該不便宜。
「下車。」楚宇瀚對他說。
白濛下車後,走在楚宇瀚的身後。
「楚總。」
似乎楚宇瀚已交代過會來,三名銷售人員像白濛今早看到的那樣,站在門口鞠躬迎接他們進來。
「挑幾樣適合他出席公開場合或是方便工作的套裝。」楚宇瀚簡潔的道,坐上店面裡的米白沙發,讓開敞的西裝下襬自然垂放身側。
「好的。」馬上一名女人親切笑著上前幫白濛測量身長尺寸,接著開始挑選衣服、褲子與各種配件。
另一名女人則端上香檳、甜點讓楚宇瀚享用,但楚宇瀚目光只看著白濛,看到白濛發現他竟然可以坐在那邊享受被人服務,眼睛張得圓滾滾的,努力的想用眼神表達抗議。
楚宇瀚維持著愜意的姿態,白濛那種不得不乖乖聽從配合的鬱悶表情太有趣了。
不到三分鐘時間,銷售員推來一排搭配好的衣服,一套接著一套拿給楚宇瀚看。
楚宇瀚若不喜歡便用一道眼神要她拿走,若還算可以的,就叫白濛去換裝給他看。
大多數以襯衫搭配西裝褲為主,只是版型與顏色不同,白濛一連換了四套給楚宇瀚評估,楚宇瀚的反應,大同小異──不是沉默,就是蹙眉。惹得白濛快要抓狂。
「幹嘛這麼麻煩,隨便穿不就好了。」白濛拉扯著繫在頸上的領帶,身上套著白襯衫,下半身搭著英倫式的吊帶西裝褲,腳踩深色靴子,有著適合他的俏皮感與有活力。
「明天早上有場餐會,我會帶你去,我可不想讓別人認為我的秘書是來打雜的。」楚宇瀚道。
喔喔,白濛還真希望他是打雜的。現在知道楚宇瀚要帶他出席正式場合後,人卻開始有點緊張。
而且剛剛換裝時,他偷看過衣服上面的售價吊牌,隨便一件都是破萬,穿在身上讓他很彆扭,也負擔不起。
「就這個造型,幫我挑上三套不同顏色的,另外多一套正式的黑西裝。」楚宇瀚對著銷售員命令。
「等等!我可沒這麼多錢給你,頂多一套就好了。」白濛聽完很傻眼。
「從你薪水裡慢慢扣。」
「什麼!」
白濛吃驚到張嘴,這樣他要在楚宇瀚身邊做牛做馬多久啊?
「你很奇怪,為什麼要強迫別人買?」
「既然是我提出要帶你來,確實由我買單才對。」楚宇瀚又改口,表現出對那些錢不以為意。
所以這些都要免費送他嗎?
不對欸。
「你對我這麼好有何企圖?」白濛質疑的睨著楚宇瀚。
「原來四套衣服就能將我人格毀了。」楚宇瀚只稍微改變語氣,就讓氣氛變得緊張。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濛趕緊解釋。
這時,楚宇瀚突然站起身,自一旁架子上取下黑色領結,湊近到他面前,先幫他把領帶拿下,再套上領結,「不喜歡領帶就換繫這個。」
白濛無法確定楚宇瀚眼下的想法,真的生氣或是什麼,乖乖的讓楚宇瀚幫他把領結的鬆緊調整好。
他能從楚宇翰靠他很近的雙手嗅聞到薄荷的氣味,讓這幾天身體總會突然間發熱的他覺得舒服,大大吸了幾口,喜歡這味道,好似也被安撫了那股急躁情緒,愣愣望著楚宇瀚,結果被楚宇瀚逮得正著。
他沒退縮的繼續看著楚宇瀚,楚宇瀚也看著他,兩人距離得非常近,誰也不讓誰,變成大眼瞪小眼。
白濛還因覺得身高輸楚宇瀚,略微抬起下巴,好讓自個的氣勢壓過楚宇瀚。
楚宇瀚為此放軟眼神,玩味的揚唇。
白濛這才認真的去描繪楚宇瀚的長相。楚宇瀚一雙眼睛細長卻非常有神,鼻子高挺,嘴唇的厚度適中,配上兩側削短,頂端抓得俐落有型的黑髮,與西裝帶來的英姿煥發。
整體來說,非常帥氣。
白濛的臉莫名的變燙,心跳也漸漸加速。
他內心很囧,搞什麼?不懂這副身體怎麼了,怎突然間對楚宇瀚產生奇怪的反應,也有點慌亂。
他先別開眼睛,卻聽見楚宇瀚開口問:「頭髮是天生的嗎?」
楚宇瀚的視線移動到他瀏海上的那撮白髮,白濛習慣性不想太突出的伸手去撥弄。「嗯,天生的。」
「別遮,讓它自然呈現。」
白濛心想: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下一秒,再聽聞楚宇瀚對著銷售員道:「將那樣東西拿來。」白濛好奇望向聽從楚宇瀚指示而動作的那人。
那人走到擺放配件的櫃子區,自抽屜取出一個黑色展示盤,在中間的藍絲絨布上放置著一只黑色的皮革飾品,送到楚宇瀚面前。
楚宇瀚拿起那皮革製的頸圈,在白濛注視下,親自幫他戴上。
白濛立即伸手去觸碰,皮革的邊緣觸感十分柔軟,不會刺激皮膚,也不會覺得卡卡的,尺寸剛好。
「這能保護你不被別的Alpha標記,和所有衣服就當作是我昨天冒犯你的賠禮。」楚宇瀚淡道,但口氣跟神情皆很認真。
白濛看向前方落地鏡裡的自己,在白皙肌膚襯托下,他一雙深紫色的眼眸透著迷惘卻十分的漂亮,加上頸圈與整齊的服裝,像個精緻品。
楚宇瀚就站在他身後,凝視的眸光,鎖定於他的深沉。
不知道為什麼,白濛總有股自己被楚宇瀚定下來的錯覺,屬於楚宇瀚這個人,逃不開他眼下所散發出的那股屬於Alpha強大氣勢帶來的佔有感。
「如果不接受,也可以選擇從你薪水裡慢慢扣。」
「那就慢慢扣,但我接受你的道歉。」白濛試著退一步,讓彼此都有臺階下。
他真的沒辦法接受楚宇翰這麼貴重的賠禮,他的理智與良心都不允許。
「由你自己決定要不要戴,但一旦被人標記,我可幫不你,所以記得施打抑制劑。」楚宇瀚的態度看似冷淡,想撇清責任,但白濛能理解楚宇瀚的出發點與心思。
這時,他也驀然意識到自己身體會變這樣是因為發情期要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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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旅館後,白濛開始蒐集各種關於發情期的資料,再觀察自己的狀況,驚覺答案如自己想的非常緊張。
但在他開始有危機意識跟想要拿到抑制劑,並清楚現在只有楚宇瀚一人能幫助他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打算隔天到公司向楚宇瀚開口,不過楚宇瀚一看到他就把他帶到樓下,兩人在司機接送下,前往舉辦餐會的飯店。
這場餐會為食品公會每三個月一次的例行性聚會,算是一邊享用西式早餐,一邊了解最近政府有什麼新法規出來,或與其他公司交際問候。
白濛被安排在包廂外頭等待,在餐會開始到結束的這一小時內,他可以在飯店裡自由的活動。
但眼下白濛巴不得能趕快請假回家,感到自己渾身發熱,好像快發燒了。
意識有點無法集中,甚至出現輕微的暈眩狀況。
他原本待在這層樓開放的公共休息室,飯店的服務生好心的告訴他,可以免費享用這裡的咖啡跟餅乾,但他只想喝水,灌完一杯又一杯,實在是受不了,跑去Omega與Beta專用的洗手間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
「該死的……」他轉開水龍頭用雙手捧起一些水,打濕臉頰,貌似有好一些。
但尚未走出洗手間,人突然控制不住的發抖起來,肌膚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雞皮疙瘩,使他環抱住自己的身體,明明被水沾濕的部位接觸到空氣感到冷,體內卻很熱,熱到他不自覺張口的喘氣。
他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臉頰微微的泛紅,眼眸因身體不適變得恍惚無神,扯開束住襯衫領口的領結,卻不敢鬆開頸圈。
他聽見洗手間大門外傳來人聲的接近,馬上躲進其中一間把自己反鎖起來。
「老天……這是什麼氣味?真可怕。」一道男聲說著。
「大概飯店的清潔做得不好,都是騷味。」另一人的聲音是女人。
「我去外頭等你。」
「好。」女人回。
白濛聽見洗手間大門被開啟又關上,但裡頭仍有另一人存在,害怕的咬著自己的下唇,不敢發出聲音被人發現,把自己縮在蓋起的馬桶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