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各種立場上……同齡者發出的心聲跟大人的比起來,顯得更大聲更激烈,也更具攻擊性。
派系?勢力?該如何形容這些音色,我正為此煩惱不已,不知道該選擇怎樣的詞彙才合適,我只知道在學院裡,那些意念大致上不是來自貴族就是平民。
但若是從派系角度切入,就會多出一股勢力,那就是來自神殿的孩子們,旁人很難認出他們,可是他們確實存在。那些男男女女的定位非常微妙。他們都是不問出身先問才能,所以平民占比壓倒性的高。基於這點,貴族派系會很排斥他們。相對的,看在平民勢力眼中,這些人打從一開始就來自神殿這種強大組織,被平民勢力當成「靠關係進來的天才」,因而對來自神殿的孩子敬而遠之。
我也要吸收這些資訊以當成淑女教育的一環,一旦入學才被迫有了實際體認,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雖然如此,我個人的情況卻更加特殊。
因為跟神殿那邊有淵源,對外都有他們背書,但他們採取的方針依然是「聖女身分不可對外公開」。
『──撇除妳跟烏札因少爺的關係不談,若是聖女在這個世界上現身,時局將會變得動盪,有很多人都會想起這個民間傳說──』
女僕曾用嚴厲的語氣提醒我,要我注意這點。
綜觀過去的聖女傳說,每次都是在戰爭或騷動的時代出現。
於是有的人就會想太多,認為聖女一旦現身,過不久世界將會大亂。
而且聽了才知道除了我,其他神殿還推舉出好幾名聖女,連同我在內,若是所有人是聖女的事情都穿幫,那這個人世間將會出現極大動盪,這點就連我都能輕易想像得到。
屆時,分不出來自何人的心靈吶喊將會同時爆發,會害我想起小時候身邊發生過的事,我實在很討厭那樣。
幸好我能拿烏札因大人當護盾遮擋視線,把自己變得像空氣,這樣就會很放心。
應該那麼說……能就近感受那個人時刻在保護我……我才會更加安心?
「──妳…妳太心蕩神馳了,我要給句建言。入學後原本預計烏札因少爺身邊會發生一些事,就在剛才已經發生變遷了。看樣子除了妳,烏札因少爺遇到其他聖女的機率也會暴增。」
……咦?女僕說的話我不是很懂?
「除了聖女,烏札因少爺還想避免跟其他特定人脈接觸,似乎要採取這樣的方針,但是他行動上好像做得太露骨。在某種不知名的作用下,能預見對方也許會在近乎強橫的情況下遇見少爺……就好比是那邊那位。」
無論何時,我在學院內行走,都會盡可能跟在烏札因大人後方。
就在我身後,必定會有一名女僕跟著。
這時我跟女僕的對話,都是透過心靈來傳達,不用擔心被烏札因大人聽見,可是女僕透過視線誘導的方向依然很不自然……啊,或許沒問題。
女僕要我抬頭看上面,那一帶正好有色彩斑斕的蝴蝶在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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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些飛舞的蝴蝶翩翩飛離視線範圍,問題人物就出現了,她待在校舍的窗戶後方,是位不停注視此處的千金小姐。
那是……千金小姐嗎?
說老實話,對於學校或學生的立場分別為何,我好像還不是很明白。
說起我曾經碰過的貴族,就只有烏札因大人和他的家族。成為學生後會碰到其他的貴族,對於他們應該稱之為「個人特色」的部分,我只能說很想敬而遠之。
就算如此,是不是該把剛才驚鴻一瞥看見的人,跟其他千金小姐歸為同類──就她給人的印象看來,我不確定能否相提並論。
用直覺判斷她給人的第一印象……應該算是「猙獰」吧?
也許她並非貴族,而是平民女孩……原本還這麼想,但我馬上就訂正這種想法。
雖然她臉上的表情兇狠到難以直視,卻沒有粗鄙的感覺。
她的態度很高高在上,從某方面來說這樣確實很有貴族特色,仔細想想會覺得她在外在印象上真的很接近貴族。
如今她已經從窗戶後方離去。
在剛才那一瞬間,她發現我們兩人視線交會,所以才會離開那裡。
還有她離去的時候展露了側臉,嘴邊掛著像是肉食野獸會有的笑容,牙排還微微露出,讓我因此感到戰慄。
事到如今才注意到。
雖然我跟她都把彼此當成對手看待,但是她照理說應該要傳達過來的心聲,卻完全沒有傳到我這邊。
「哎呀,真是的,看來烏札因少爺未來會碰到的盡是些麻煩事。」
女僕在碎碎唸的時候,看起來好像很無奈。
但我的所作所為,時隔許久終於又遭到他人否定,當下光顧著為這樣的際遇感到驚訝。
發現我停下腳步不動還僵在原地,烏札因大人心中滿是擔憂,看他那樣固然讓人開心……可是這天不安的感覺更是超越了悅,這下我已經徹底體認到了,新生活有多麼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