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自己对别人开玩笑的时候,玩笑再过分也不觉得过分。
别人突然要用同样的方式,对他开玩笑的时候,就不乐意了~
李德福连忙给马燕道歉,灰溜溜的跑了。
脚步声传来。
“你咋来了?”
马燕看着门口,走来穿着一身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开口诧异说道。
何承钰疑惑看了过去,“马叔?”
“嗯。”
马魁瞅了一眼何承钰,点了点头,接着看向马燕,将空瓶子放在柜面上,“打瓶酱油。”
“嗯。”
马燕点了点头,接过空瓶子打酱油。
何承钰看着这俩人,总感觉这俩人之间,说话跟挤牙膏似的,沉默是金。
“你们认识啊?”
马魁看着何承钰,开口问道。
“他是何承钰,我以前同学。”
马燕开口说道,“承钰,这是我爸。”
马魁看着何承钰,蹙了蹙眉。
何承钰疑惑看着马魁,总感觉,马魁看向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有杀气了……
就有一种,疑似发现自家小白菜,让外人给拱了,杀心自起的感觉~
当然了,何承钰总感觉“自家白菜被猪拱”的说法有问题,应该是自家猪被白菜拱了才对。
毕竟,猪肉多贵啊~
不久之后。
马燕下班。
何承钰跟马燕走在路上,边走边聊天。
时不时的瞅一瞅身后,看着跟在后面的某人,何承钰的眼神怪怪的。
马燕就在他身旁。
可马魁身为马燕的父亲,却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马魁、马燕这俩父女之间,也是一句话也不聊。
何承钰瞅了一眼马燕,犹豫了下,还是没问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情。
父女之间的关系僵成这样,由此可见,这二人的矛盾绝对不会小。
这种矛盾,又怎么可能是他这样一个外人,可以插手的?
能不管,尽量别碰这种事儿。
谈对象是为了开心的,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只会极大影响约会氛围,以及关系的进展。
不久之后。
向阳路。
“那我就先送你到这儿吧,我就先回去了。”
何承钰站在马燕家门口,开口说道。
“进家里面坐一会儿吧,喝口水再走啊。”
马燕看着何承钰,开口说道。
“改天吧,今天也不早了。”
何承钰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站在电线杆子后面的马魁。
如果说,有小说里杀气的设定的话。
他估计,现在马魁冷冷的眼神,都能嘎了他了~
他这还要去马燕家做坐。
马魁不得往死里揍他啊?
虽说老头打不过他就是了……
“别啊,我学习好差的,现在还得复习准备参加高考。”
“没你帮我补课,我真学不下去的啊。”
马燕看着何承钰,开口说道。
“改天,改天啊~”
“学不下去就别硬学嘛,适当也得给自己放放假嘛。”
何承钰笑着说罢,连忙转身开溜了。
“哼。”
马魁冷哼一声,掂着酱油瓶子走了过来,“马燕,回家吧。”
“嗯。”
马燕无奈点了点头,低头向着家里走去。
“哎,燕子,我刚才好像看到承钰来了啊?”
王素芳走出家门,开口好奇问道。
王素芳,马燕的母亲,马魁的妻子。
马魁离开了家里之后的十年内,都是王素芳自己一个人撑着的这个家。
也因此,长久以往之下,王素芳累出了一身的病。
平日的时候,何承钰也经常会来马燕家,唠唠嗑,顺便帮帮马家的一些忙。
也因此,王素芳对何承钰这个后辈,还是挺喜欢的。
“还不是被我爸撵跑了。”
马燕不爽的瞥了一眼马魁,开口吐槽道。
马燕也是个心细的人,还是看得出来原因的。
“嘿,你们聊你们的,我就站那么老远也不打扰,怎么成我撵走的了?”
马魁开口吐槽道,“不过,燕子你也真是的,你现在也长大了,以后还是得注意一点影响的,别大老晚上的跟一个男的走的那么近,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嘁,老顽固。”
马燕瞥了一眼马魁,转身直接进屋去了。
“你别乱说啊,承钰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不在家的时候,人家没少帮衬咱们家。”
王素芳生气说罢,抬腿踹了一脚马魁。
马魁愣了愣,好好好,他离家十年,在家的地位还没有一个外人高是吧?
但一想到何某人身手不比他差。
教训教训臭徒弟的想法,就随之掐灭了~
不久之后。
铁路家属院。
老蔡跟邻居下棋。
老吴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吃,对着人家棋盘指指点点的,老吴媳妇坐在一旁洗着鞋垫子。
只是一个鞋垫子,就给水盆里的水洗的,跟煤灰掺水的浓浆一样。
“好家伙,这味儿的,你们也坐得下去。”
何承钰走了过来,看着老蔡、老吴等人,开口吐槽道,伸手扇了扇空气。
站在旁边,他都能闻得到老吴鞋子里,那浓浓的熏鼻味道。
“那有啥法啊,我天天跟他待在一个司机室,都免疫了。”
老蔡拿着水瓶,喝了一口茶水,吐槽道。
“老吴你这真狠啊,都给老蔡鼻子干废了。”
何承钰笑着调侃道。
“去去去,少扯犊子。”
“你把鞋子脱了也这味儿。”
老吴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远看像要饭滴,近看是拾炭滴,仔细一瞅是机务段滴~”
蔡小年手里掂着一个迷你迷你迷你型的哑铃,走来笑着吐槽道。
“哟,小年你这是健身呢啊。”
何承钰看着蔡小年,笑着调侃道。
“那可不~”
蔡小年笑着说道,抬了抬胳膊,使劲的攥着拳头,撸着袖子,试图向他们展示他的肌肉。
“你可别丢人现眼了,就你这点肌肉,我拿块猪肉挤一下,也能挤出来~”
老蔡看着儿子,开口怼道。
“你、你……”
蔡小年被老爹嘲讽的,那叫一个尴尬。
有一说一。
论老子损儿子,内地的父母从来没输过。
“哎,承钰。”
“我听说你们单位,给你和汪新派了个师父啊?”
老吴看着何承钰,开口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儿,回头我给你们介绍下,对方是老乘警了,叫马魁。”
何承钰开口说道。
“马魁?谁啊?”
老吴嗑着瓜子,疑惑问道。
“老马?好像是以前汪永革的同事吧?”
坐在对面下棋的邻居老陆,开口说道。
“马叔跟汪叔,以前确实是同事。”
何承钰开口说道。
“这不对吧,我记得以前,老汪跟老马跑一趟车的,俩人铁哥们儿,处的跟亲兄弟似的。”
“这么些年下来,咋没听老汪再谈论过老马了啊?老马也没怎么来咱们这片儿了。”
老陆开口说道。
“咳,人家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干嘛。”
何承钰开口吐槽道,“继续下啊,你不下棋我下了啊~”
老陆连忙拿起棋子,拍开了他的手。
虽说,何承钰心里压根没把马魁当师父。
连他都打不过,他铁定是不会服对方的。
不过,既然大家是同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何承钰还是不会在外面,瞎议论人家马魁的私事的。
不厚道。
…
几日后。
宁阳站。
何承钰穿着一身蓝色乘警制服,站在站台上,四处看了看,接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行啊,来的挺早的。”
马魁走来,看了一眼何承钰说道。
“在其位谋其职。”
何承钰开口说道。
“对了,我跟你说啊,最近你少去我们家。”
“燕子正在准备,复习备战高考。”
“我不希望你打扰到我们家燕子复习。”
马魁看着何承钰,开口说道。
“嗯嗯嗯,知道知道~”
“我绝对不去~”
何承钰笑着说道,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笑死他了,他就算不去马家,到时候马燕也得跑他们家找他啊~
何承钰在南来北往世界,是高中学历。
马燕才初中学历。
就算是以“帮助马燕辅导功课”的借口去马家,他也是没任何问题的~
“嘿,这小子咋回事儿?”
马魁愣了愣,疑惑看着,何承钰走远的背影。
他还以为,这小子得跟他犟嘴呢……
说实话,自从见到了何承钰之后。
马魁就有了一种,铁拳砸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打架他打不过何承钰。
一拳能被何承钰震退,踉跄倒退好几步。
结果,口头功夫他也拿何承钰没有任何办法。
人家压根不搭茬,视他于空气~
…
火车车厢内,人头攒动,车厢内很是拥挤、嘈杂。
“旅客朋友们,本次列车始发站是宁阳站,终点站是哈城站,祝您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车内,响起了播音员的清脆女声,混杂着喇叭的电子音。
何承钰走在车厢内,四处看看情况。
离开一节车厢,来到了两节车厢连接的过道。
一根拐棍横在过道上。
何承钰抬腿踢了踢,笑看着一旁,蹲坐在过道上的大爷。
“怎么茬儿啊,要过路费啊?”
何承钰蹲在一旁,逗着老头,并无恼意。
一个穿着灰色破旧工装,戴着灰色帽子的大爷,蹲坐在过道上,疑惑的朝着,一旁的“空气”看去。
何承钰看了一眼这位大爷,还有旁边的空气,接着跟身后的马魁对视一眼。
眼前这大爷是一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