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是第一次吧?」阿狼說著一邊從工作室的冰箱拿出啤酒,來配朋友帶來的小菜。砲哥提著韓式炸雞和海帶豆乾的奇怪組合,將它倒在盤子上。兩人坐在沙發上,等著投影的大螢幕撥出影片。
影片的畫質有些模糊,出現影片LOGO後,上頭壓著「豪俊影視」讓阿狼噴出娘娘式的大笑聲說:「哎呦,好令人懷念。當年哪個看片的同志不知道這家,這種糟糕到爆炸的畫質。」
「以前也沒管道看正版片,都去那種小巷子、地下室找門路買這種片子,還都頭塞在衣服夾在書裡,怕被人發現。後來網路普及後就變上網下載了。」砲哥說,嘴一邊動然後像是想到什麼笑說:「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有些片子封面看起來挺好看的,結果卻是內容詐欺。」
「啊喔有有有,本來買了個平頭運動員,結果片子裡卻找不到人,才知道被盜版商騙了,亂湊一通有的沒的。有時候還混進有未成年片、還是男女片噁心到我了。」阿狼說著,兩人像是憶起當年自己年輕時代裡那些偷偷摸摸看片的回憶。
「說起來當時網路剛開始每次看片子都要好多管道,什麼奇摩家族、G時代論壇,找不容易找到下載點還得等個好幾小時,才能看到片還要怕中毒,不敢把電腦拿去修怕被人發現。」
「我當時還都燒成光碟保留影片,說來當時我最常下載的片子就是一位叫藍色蝴蝶提供的片源,直到現在我還是很好奇這個人哪來這麼多片源。」砲哥看著眼前在投影幕上的G片,訪談的海灘男兒開始脫掉海灘褲露出他黑長的雞巴。
馬賽克和畫質的緣故,只能隱約看得出來是支包皮屌。讓阿狼不太高興:「以前的片子碼都打那麼重,還是現在好雖然還是有馬賽克,但遠看至少還是挺清楚的,男優也都挑過也帥,果然G片也是會進化的。」
「是嗎?我倒是覺得這樣的片子才有小電影的風情。」對於阿狼的說法砲哥不是很認同,他看著上面那位九州男兒在被打手槍時爽朗的笑臉說:「當年沒有什麼專屬男優,每個都是平均二十出頭的素人,不做作脫掉褲子害羞地在大家面前打手槍然後互相玩鬧這才是這種舊片子的醍醐味。」
下一部投影在螢幕上的是部有劇情的G片,劇情描述三個體育生不小心撞到黑道大哥的車子,沒錢賠罪,只得用身體賠償損失,其中之一還被當成狗一樣裸體學狗叫,被迫在其他人面前玩弄自己的性器。雖然有劇情但是上面的幾個情色演員畢竟都是素人演起來格外彆扭。
「以前演出雖然彆扭,但就是別有一番風味。」砲哥說,阿狼看到一半表示:「喔,這就是那部吧?其中一個人後來成為棒球選手結果被人發現拍了這部G片下場很慘的那部。」
「記得是2001年的片子,轟動整個日本職棒,說起來有點可憐只是年輕拍了色情電影,不知道是被誰弄,就這樣完蛋了。」砲哥說。
兩人談論一部名為『真夏の夜の淫夢』的同志情色劇情片,也是因為這部影片男優曝光的事情鬧得太大,這也使後來片商在拍攝的時候開始替演員遮閉眼睛,也接受不露臉的拍攝手法。
「說起來現在越來越多只拍跟女生搞,只拍男人也是為了怕出事想出來的方法。」砲哥看著以前四個男人在面前演出的畫面說到:「畢竟現在網路那麼多人用,一個不小心就被被曝光到網路上。到時候直接社會性死亡。」
「說起來我常常想為什麼這些異男有被人認出來的風險還願意來拍片?」阿狼看著影片上被抱起雙腿露出被陰莖猛幹的屁眼,傳出一陣陣羞恥著叫床聲的體育大學男孩。
「這很簡單……」砲哥喝乾一杯啤酒。
因為他們不覺得自己會被認出來。
「因為我不認識同志,我周遭沒有同志朋友或人,所以我不會被認出來。當時可是很多拍片的異性戀男生是這樣想。」
在日本大男人主義和裸露風氣盛行下,不管是廟會裸祭只穿六尺褌或是搞笑橋段中突然裸體,男性主動裸體或露出在日本社會並不是太奇怪的事情。在運動社團也被當成一個搞笑手法或挑戰與小處罰。
「只是打手槍或被看屁眼就可以拿到錢超輕鬆的,說來就是這麼一回事。」砲哥說,然後突然間往一個鏡頭注視過去說:「但是我不知道你爸是不是也是這樣想?這只是我們這種常看日本G片的人推斷,你聽聽就好。畢竟你爸不是日本人是台灣人嘛。」
在攝影機後的是正在拍攝紀錄片的許宗毓,這是他拍攝紀錄片的現場,這幕預計是要講述台灣同志對於日本G片的看法,撥出過去年代的G片請兩個感興趣的同志聊然後從中找到可用的素材,還有父親拍攝片子的蛛絲馬跡是他的想法。就在許宗毓打算放下一部片時,砲哥突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給了他一部自己帶來的DVD片。
這用塑膠套裝起來的光碟看來就是盜版。許宗毓看了這部片好奇的看著情趣用品店的老闆砲哥,砲哥說:「這是你爸出演的一部片子,我最近找到的雖然年代也很舊。但我看過以後覺得你應該看一下。」
說完一旁的阿狼走了過來,鏡頭的沙發現在空無一人。
許宗毓跟著砲哥坐到了沙發上,出現在自己安排好的鏡頭裡,而這時同志按摩店的老闆阿狼播放了那片光碟。畫面出來的第一幕沒有許宗毓的父親,而是有一個穿著西裝的日本帥哥,還有一個長髮的女生……
標準淡藍色襯衫和深色領帶,稍微緊一點的西裝外套與西裝褲,低調卻很搭的皮鞋還有大人的黑色半短襪。灰黑色的西裝大衣不扣上隨意掛在兩側,手插進口袋,長開腿腰靠在無把手的沙發椅上。
男子將頭髮梳高用噴霧定型,皺了一下眉頭,但卻讓旁邊的店員的笑容更燦爛的說:「你看不管坐下或站著,這件西裝都非常舒適。先生你穿起來很帥氣喔。」
「是、是這樣嗎?」聽到女店員這樣說,耳根就發紅的許勝益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在日本百貨公司買衣服,這還是他人生的第一次。
「是的,非常適合你。」店員笑著說。
「喔,滿有模有樣的嘛……」安藤抽著菸看著穿上西裝的許勝益笑說:「難得有治裝費就該這樣用。果然馬伕也要靠衣裝。」
「馬、馬伕?不要笑話我了,安藤。」聽不懂日本諺語的許勝益以為安藤在嘲笑他穿得一本正經。兩人等等就要拍片正在喫茶店偷閒。看著安藤翹著腳抽菸一臉屌兒啷噹的模樣,許勝益沒有想過安藤會是個大學生。
而且聽小原說京都大學還是所名校。從沒想過讀大學的許勝益感覺好像很厲害懷抱憧憬問:「小原前輩他們說安藤你是京都大學的,很厲害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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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學而已,沒有什麼好厲害的吧。」安藤聽了不當一回事,但還是看到許勝益一臉佩服的表情,說:「在台灣考上大學是很厲害的事嗎?」
「對,讀大學的人頭腦都很好、很會讀書、還要有錢。」許勝益說。而安藤聽了只是拉了個嘿的長音說是這樣喔。抖了抖煙灰喝口茶說:「不過你現在的樣子就很像大學生,要去面試的那種。」
「我?大學生?真的嗎?」許勝益比著自己說,動作誇張的讓安藤笑出聲。
「你真的很想當大學生,為什麼?」安藤問,許勝益沒多想立刻就回答:「我爺爺希望我能念大學,但是我沒有。」許勝益抓了抓頭說:「我的成績考不上大學、加上爺爺當初臥病在床最後在醫院過世。」
所以我將爺爺存給我的大學費用拿去幫他辦喪事。
「你其他家人呢?」聽到勝益爺爺過世的事情,安藤坐正問他。
「我沒見過,但應該也不在了。爺爺去世後我高中畢業,之後兵單就來了。」
「抱歉,讓你想起這件事。」安藤說把菸熄掉。許勝益不在意說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安藤也才知道原來許勝益爺爺是日本殖民台灣那個時代出生的,所以才會開始對日本感興趣。
「那麼安藤你呢?」
「我?」安藤達也聽到許勝益問,不太懂他的意思。
「你是讀了大學畢業以後才跟社長一起開了這間公司吧?」許勝益說。
「怎麼可能。」安藤聽到許勝益的話露出苦笑,然後說:「正常的大學生怎麼可能會去開這種拍人做愛的變態公司呢。我只是不得不做這個。」
「不得不做?」許勝益聽了安藤說不太懂他的意思。安藤又重新點起一根菸叼在嘴上,一邊熟練的呼出菸氣邊說:「像你這種正常人啊可能不懂,當從學校離開後、面試就業、結婚生孩子、看著孩子長大後退休養老。你總有一天從日本回到台灣後也是這樣對吧?但是我們這種不正常的人一生都注定孤獨終老而死。」
「即便再怎麼努力,也不會變的像正常人一樣。每天待在正常人群體裡頭的我就像污垢一樣混濁,髒東西就該回到他應該有的地方,你懂吧?」
每個東西都有它應該該在的位置,才會感到自在。
安藤說完看到似懂非懂的許勝益,覺得自己說得太多,就說:「抱歉啊,我說得太快你很難懂吧?」
「那個我只是就我理解的部分來說……就是那個……我想說……嗯……」許勝益又露出很誇張的表情,安藤看了搖了搖頭起身說:「該工作了,剛剛那只不過是隨便聊聊你不用太在意。我們走吧。」
「喔、喔喔。」許勝益看見安藤起身,就跟在安藤後面走出店外。
「我不覺得你是什麼不正常的人。」
在外頭過了紅綠燈後安藤聽到一旁許勝益這樣對他說。讓安藤轉了頭就看見那穿一身西裝的許勝益,要是沒說話真的以為他是個日本上班族,而且……還是他會去搭訕拍片的那種,喔不!他早已經搭訕過一次了。
「我覺得安藤你跟我一樣正常。」聽到許勝益說這話,安藤笑出聲說:「好了不要再想剛剛的事了。你果然還不清楚為什麼我會說我們這些跟男人搞的同志不正常。」
如果同性戀是因為喜歡男人而跟男人搞不正常的話。
那麼像我還有那些喜歡女人卻還是願意跟男人搞的人,不也是一樣嗎?
許勝益的話讓安藤愣了一下,看著許勝益認真的表情,這個回答讓安藤有點意外,但同時也想起那人說的話。
安藤君,我覺得日本社會像是一個新寫實主義作品。不管它看起來多像真的,實際上也不過是因為我們感覺他是真實而真實。先入為主認為日本應該是這個模樣,考試、工作、結婚生子、直到死亡。但實際上誰又會知道這種生存方次是否才是真的活著?所以……
「嗯……嗯嗯……」花小姐一上場就朝那叫翔太男生吻了下去,用胸部頂著那男人的背部,一手撫摸著翔太的臉頰,另一點則快速地解開翔太的扣子露出那胸腹肌。然後將外衣脫下來露出乳房勾引著他說:「要不要摸摸看?」翔太想都沒想就上鉤了,將花壓倒在床上。
當翔太一邊解開褲子,內褲上頭濕了百元硬幣的印子時,被花伸手玩弄時。許勝益就會從後頭靠近翔太,開始他的攻略。
被眼前穿著肉絲襪的花迷住的翔太,只想撫摸花的肉體,而絲毫不在意自己的乳頭正被另外一個男人給挑逗著,許勝益一邊吻著翔太的脖子,手指玩弄著翔太的兩點,發現他沒有反應就順手滑下去,搔到腰部時就聽見一身悶哼。
他這裡比較敏感嗎?許勝益好奇地搔了一下翔太的腰,沒想到翔太身子鼓了起來伸手抓住他說了句:「這邊不行……」
許勝益聽了就停住了,一旁看的安藤看見心裡罵到:混障幹嘛停下來!
結果花卻雙手放到翔太腰上用手指點了點又滑了滑觸動翔太敏感神經,雞巴往上跳動好幾下,被花笑說:「這邊好敏感喔……」然後示意一下許勝益,見許勝益並沒有什麼動作,她便靠近一點假裝要與他接吻借位在勝益耳邊說:「你也該脫光了吧?」
說完許勝益才意識到只有自己還是西裝筆挺,兩人都只剩內褲。花反壓翔太到床上,將下體開口在翔太的嘴邊磨勾引他去舔,果然翔太馬上就回應,曝入在眾人眼前的雞巴就自己從內褲透了出來,不斷地流出淫液。許勝益脫下身上的衣物手抓住翔太的雞巴套弄,看不到前頭的翔太以為是花在玩自己的雞巴,興奮不已,這時花舔了舔面向他裸體的許勝益。
她舔了許勝益的奶頭,一手撫摸著許勝益那壯碩的胸肌、腹肌最後是雞雞。龜頭飽滿的被花不斷用手指甲勾弄,許勝益看見花在玩弄自己而自己又在玩著別的男人的雞巴,讓他順眼無法思考。
幾分鐘後,三人換了體位。
兩個男人的雞巴這時都硬邦邦的交到花的手上,龜頭碰觸龜頭,陰莖貼著陰莖被花來回玩弄,還輪流調戲著勝益和翔太的軟蛋。這時勝益看見翔太臉紅喘氣的模樣,主動靠了過去,然後人一把的吻了過去,這是安藤跟他說的,只要情慾持續催化,時間對了就算是男人的吻對他也會隨著氣氛回應。
舌頭進到翔太的嘴中,沒想到安藤說得是真的。這讓許勝益感到不可思議。這時許勝益發現翔太喘息聲變大,而突然自己也有跟感覺跟著大口喘息起來。原來他們龜頭敏感部位正被花用舌頭來回舔著,最後兩人鬆開嘴口水牽成絲線。花將翔太推到床靠牆邊。開始玩弄翔太的肛門口。
而此刻在鏡頭外的許勝益則要讓潤滑油沾滿整體屌,不管等等翔太的洞口被開發成怎樣,他都得將勃起的陰莖給邁入他體內佔有他。
「啊,痛痛!無理!不不行。不要這樣!」
許勝益一點一點的將肉棒插入翔太的身體裡。肛門緩慢的吸附他的陰莖就像細嚼慢嚥的品嚐一般。一旁用奶貼住翔太的花,手指套弄著他的陰莖讓他能保持勃起,很快許勝益開始抽送,整個房間也充滿了翔太的叫聲和悶哼。
先是基本躺著幹,之後換姿勢,許勝益將陰莖拔出,開始將翔太抱起,從後頭進入,讓翔太整個人面像淨透,半硬的雞巴在鏡頭面前甩動,肛門被陰莖抽插的畫面很明顯,整個人全都暴露在鏡頭前,這時叫聲跟剛剛不同開始充滿氣音,音頻也高了不少。
花站在旁邊,這時候她只要一旁看著兩個男人表演就好,只見翔太被玩了好幾個姿勢,雞巴始終保持著半硬的樣貌不斷滴落淫液,翔太變得一邊說不行一邊在享受的模樣連他也預料不到。最後在邊幹邊打手槍下翔太噴出精液。
許勝益依舊幹著翔太,他也得射出來。
在快射的那時候他拔出自己的屌脫下保險套噴射在翔太臉上。
「那個勝君,真的很厲害。我聽社長說是你撿回來的小狗。」裸著上身早一步洗好澡的花看到安藤說,此時剩下的工作人員和許勝益他們都還在浴室裡洗澡拍攝最後一個訪問的場景。
「先把衣服穿上在說話。」安藤把花的衣服拿給她。每次他都覺得脫下衣服的花跟穿好衣服的她是兩個人。安藤在飯店外的陽台上抽菸,這時落地玻璃窗被拉開,話只穿著上一根一件小內褲走了出來伸出手說:「請我一根吧?」
安藤把菸遞了過去,熟練的替花點上菸。
「你們公司那個叫勝的很有意思。」花躺在陽台圍欄上看著房間內說,只見屋內許勝益在跟那化名翔太的男優詢問狀況,從動作來看勝益很怕剛剛自己做的事情傷害到他。安藤和花見到這一幕,花笑說:「很溫柔呢。」
「他只是很煩而已。」安藤說,花看了他一眼說是喔,不知怎麼露出一種奸詐的微笑說:「我以為他是你喜歡的型。你從以前在大學時不是最喜歡這種男孩嗎?即使自己害怕但還是會一生懸命的去做。很帥氣不是嗎?」
「努力的笨蛋跟愚蠢的笨蛋,總就都是笨蛋吧?」安藤說:「對於沒意義的事情堵上一切更是笨蛋中的笨蛋。」
「啊呀,聽起來好像是在說誰呢?」花說,安藤嘖了一聲亂丟煙蒂,只丟了句穿這樣會著涼,花學姊。人就進了房間裡。許勝益剛套好衣服看見安藤進屋內來就問:「小原前輩剛剛打了電話給社長,社長說河內前輩已經預訂好居酒屋要大家去,你會去吧?安藤。」
安藤看著許勝益的臉。這張臉要是一輩子就這樣就好,有些事情一輩子不要發現、不要改變,一直留在當時就好了。自己就是因為這樣才願意當個旁觀者。
實際上誰又會知道這種生存方次是否才是真的活著?
「所以安藤你不覺得當戳破那層日本社會偽裝的真實假象後,自己才會更輕鬆一些嗎?就算那時候還是自己想像出來的真實,至少那層創作出來的真,是自己的。」
在圖書館裡同樣都文學部的花對安藤說了這段話。
「我只知道就算妳覺得這世界虛偽,但我們終究活在這裡。」安藤說。
「活在一個女性和同志必須低人一等的社會嗎?那我想最後在這社會上的我……不是死去……」
就是變成日本社會的惡人。
「酒會嗎?我要去。」
花不知何時出現在安藤後頭,走過兩人穿起自己的裙裝。安藤看見許勝益眼神飄過去,看花穿起裙子的樣子。就開口說:「你啊,一有女人在面前就色瞇瞇的看著人家,真是變態。」
「欸!」像是被安藤說中了,許勝益尷尬的又把頭轉回來。
「你跟社長說我沒有要去,你可別喝得不省人事我還得過去扛你。」安藤說,斜眼瞄向花,花對他笑。安藤拍拍許勝益的肩膀說:「請注意安全。」
「安全?」許勝益疑惑的複誦,就看見安藤自顧自地走掉。他轉身看向花小姐,花走近說:「就說真的很喜歡嘛。」
「花小姐,妳有抽菸?」許勝益聞到花身上的菸味,花聽了說:「你討厭嗎?」許勝益聽了搖搖頭說:「不討厭,我只是對花小姐妳很好奇……為什麼妳會想來拍這樣的片子。」
「你說拍同志片嗎?」花說,看著彆扭找尋日本句子和不斷把語法弄錯的許勝益。近一步的調戲說:「我比較好奇像你這樣的外國人怎麼也會想來拍這個片子,難不成你跟我一樣喜歡男人。」
「不、妳誤會了,我並不是同志。」許勝益說。
「喔所以……」花在許勝益的耳邊用氣音說:「你看著我的時候才會那麼色情。」勝益聽到話瞬間僵住了,花將手滑到他的西裝褲上最後哈哈笑說:「哈哈,沒想到你又有反應了,真的很情色。」
「花小姐……妳別這樣。」知道花逗他玩後,許勝益頓時鬆口氣,雖然同時也覺得一絲絲可惜。
在一群人步行到居酒屋後,先喝了一輪啤酒,之後再各自點餐。許勝負責記下大家點得蔡在統一跟服務人員說,但有時還是得一旁的花提醒他才不會忘記。
「安藤每次也都這樣弄我,我沒想到花小姐剛剛也這樣做。」許勝益提起剛剛的事,花只喝著酒說:「嘿欸,安藤嗎?」
「對,只是花小姐那麼大膽,跟我想像中的日本女孩很不一樣。」許勝益表示,喝下酒。他覺得這種日本生啤酒跟台灣啤酒不同少了一種苦味。花看見沒有人指示自顧自一口乾的許勝益,用手撐著臉頰說:「你剛剛不是問為什麼我會來拍這種片嗎?」
「嗯?」
AV女優是日本情色的代表,每年都有許多女優推出有些是一片女優、而有的則是大紅大紫,甚至不忌諱拋頭露面。但日本社會上終究認爲女人不比男人,不管AV女優在如何有名、或是多少人知道,還是被日本歧視的性工作者。
如果名人都是這種待遇的話,那些拍過片回歸一般生活的女性呢?情色公司並不會為單一的AV女優人生負責,最終依舊逃離不了日本社會男人間的性慾遊戲。
「但同志情色片就恰好相反,在這片子裡我成為可有可無不重要的焦點。」花說:「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跟另外一位男人的身上,在同志片女性的存在是被忽略的,不會被放大檢視。而我想要享受控制男人性慾的感覺。」
同志情色的女演員,是一個勾引男生拍片的存在,如同剛剛已經被釣起胃口的男人當性慾來時就很難罷手。
「要不要再喝一杯?」花說,許勝益點頭。一群人又繼續乾杯,這時花看見許勝益又默默地喝完一整杯啤酒說:「你還滿會喝的,在想什麼?」
「開會時安藤曾說同志情色片裡不應該有女生出現。但是最後他又妥協找了花小姐妳。我只是在想當時安藤為何會那樣說?」
「我告訴你為什麼好不好?」花說,許勝益不疑有他轉頭過去,沒想到花卻一個吻上去,許勝益嗚的一聲驚就聽到身邊立刻引起眾人起鬨,大家都有點醉意以為只是場酒後亂性。
花看見被自己搶吻驚魂未定的許勝益就說:「因為他很認真,就跟你一樣。」
他是一個認真的笨蛋。
「總共一千兩百三四圓。」從便利商店買了微波食品和茶酒的安藤在出電動門後打了個噴嚏。用手指抹了抹鼻子,從口袋掏出小本子,看著上頭預計的工作進度,邊走在一閃一閃的路燈光下。
女優會參與同志情色片的演出,從過去到現在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尤其是對於異性戀男生拍攝G片卻可以跟女生親熱還能拿到比AV高上許多的片酬,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許宗毓將拍攝的影片素材截圖記錄在自己的平板電腦裡,寫下旁白字幕。他最近幾乎都睡在工作室,不是出外取材拍攝就是在思考關於電影剪輯的節奏,雖然也可以外包,但是那些金費上來說,還是能省就省一些。
紀錄片有時候拍攝進度是很難控制,取得素材也不是都可以用上。許宗毓在台灣找不到懂這方面的專家、問了一般同志其實也只能得到個人心得、甚至很少人願意像砲哥和阿狼老闆那樣願意露臉表明自己的身份協助他拍攝。
明明已經同婚通過,看起來自由的台灣
此刻拍攝同性戀主題異性戀的許宗毓才開始思考起,關於社會上對於同志的觀感,甚至進一步到日本社會為何男人拍異性戀情色片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在公開場合,卻鮮少同志情色片演員拋頭露面,以此為業。
果然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許宗毓開始覺得這從父親的情色錄影帶開始延伸出去的日本同志片的紀錄片計畫,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完成的。他大大地嘆了口氣。看見眼前影片中自己坐在砲哥與阿狼中間看著男女男同志片的畫面。
按摩房間四周昏暗只有投影的屏幕傳出亮光映出他們三人與沙發的光影,男性的肉體與碩大的生殖器官特寫不時出現。父親帶著墨鏡穿著西裝的樣子不斷在許宗毓的腦海中,他戴上耳機剪片忽略了一旁手機的震動。
工作室門外,小安耳朵靠著手機,一聲又一聲的嘟嘟聲傳來始終沒人接起。
看著顯示男友宗毓的電話號碼,小安掛段撥出的電話。緩緩離開工作室的門口走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