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來客
來的顧客越來越多,石榴也去忙著招呼客人。
江鴻翔也道:“我去幫忙,你們倆慢慢吃,不夠再添。”
因為臨近過年了,此時又是農閑季節,大多數隊上都放假了,不用上工,到集上置辦年貨的人很多,街道上每天都和趕集日一樣的人頭攢動、擁擠不堪。
所以石榴他們這一忙起來,就沒有停下來,吳丹舟和江鴻飛也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賣幾個鹵雞蛋,在有人來賣雞蛋的時候,他們也可以幫忙數個數。至于紅燒兔子肉怎麼做,怎麼賣,他們卻幫不上忙。
看店里這麼忙,江鴻飛想,要把弟弟說服回去可能難度很大。
看他們一天下來的收入,少說也有一兩百塊錢吧!除去各種各樣的開支,一百多塊的收入是有的,這一天的收入,就是他們上班三個月的收入了。怪不得鴻翔不願意回去,在這里,不僅可以痛痛快快的吃夠肉食,還可以每天賺到那麼多的錢。
臨近傍晚,所有做好的肉都賣完了,石榴他們才忙著做自己的飯。
米飯早蒸好了,石榴炒了幾個家里帶來的蔬菜,上午的時候去買了一點豬肉,石榴做了一個小炒肉,還有石榴提前預留下來的一大碗紅燒兔子肉,一盤鹵雞蛋,隨隨便便,就弄了五六個菜出來。
那個年代物資貧乏,就算是像吳丹舟家這樣的條件,家里有四個人都拿工資,也不可能頓頓有肉有蛋,雞蛋是當成肉吃的,有蛋就不做肉,有肉就不做蛋。
石榴做蔬菜的水平也不錯,看似簡簡單單的醬爆茄子、涼拌黃瓜和醋溜白菜吃起來也是很爽口。
菜合口味,大家的飯量很大,很快,一大鍋米飯就見底了。
石榴站起來要去重新煮,江鴻翔攔住她道:“把剩下來的全部舀給小魚兒,讓他吃飽,咱們晚上回去烤紅薯和土豆吃。”
石榴也贊同道:“對,給你們的肚子留一點位置,晚上還有更好吃的。”
吳丹舟摸著肚子,“其實已經吃飽了,只是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晚上有好吃的,現在這個程度剛剛好。”
江鴻飛道:“鴻翔,你們這個店為什麼不賣米飯呢?如果賣米飯,生意不是更好?只吃肉不吃飯,總是差點什麼的感覺。”
吳丹舟搶著道:“你沒看見他們現在的生意很好嗎?只賣肉和鹵雞蛋都已經忙得不得了了,還賣飯?反正生意好就行。”
石榴卻道出實情,“從長遠的發展來看,是應該配著米飯賣,生意更好,曾經有顧客提出來過這個問題,但是我們手里就算是有錢,也買不到米,買米不僅要錢,還要糧票,我們沒有那麼多的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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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買什麼都需要票,特別是糧食和布料,沒有糧票和布票就買不到,石榴和江鴻翔沒有上工以後,意味著他們就不可能再分到糧票和布票,家里自己吃的糧食,是她用雙倍的錢向村里人買的,就算是這樣,也不可能要多少就能夠買到多少,別人賣給你,是從自己一家人的口糧里節省下來的。
江鴻翔接過話頭,“所以說,貨源才是最重要的,你們還說讓石榴到省城去開店,到那里,拿什麼賣?到哪里去買那麼多的兔子?”
吳丹舟搖搖頭,“剛剛見你們收入那麼高,我還有些心動呢!想著自己是不是也弄一點什麼東西賣,但是細細想想,做買賣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輕松,有許多繁瑣的事情隨時需要處理,我還是按部就班的上我的班好了,雖然工資少一點,但是樂得輕松自在。”
石榴道:“還是好好的上你的班,我們是沒有辦法,做買賣要比上班辛苦多了,特別是你們,上的班輕松又體面,那像我們,身上總是有一股怎麼也洗不乾淨的油煙味。一靠近別人,你就是不說,別人也知道自己就是一個整天被這些世俗的煙火熏染的人。”
吳丹舟靠近江鴻翔嗅了嗅,“油煙味倒是沒有,肉香味和錢味倒是很濃烈。”
江鴻翔推開他,“去你的,你這鼻子,想什麼就能夠聞到什麼。”
小魚兒道:“石榴和江鴻翔當然不可能一輩子就干這個,你們有理想有抱負,你們追求的更高,但是我就不同,我就喜歡這種油煙味,每天在這個店里,聞著這股肉香味,我覺得這輩子要天天這樣過,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
小魚兒看見石榴和江鴻翔在忙碌之余,常常捧著書看,雖然佩服他們這種積極向上的精神,但是石榴建議他也看看書的時候,他說他就不喜歡看書,上學的時候就不喜歡,現在更不喜歡,他就喜歡每天跟著他們賣紅燒兔子肉,他最大的理想就是希望自己以後也能夠開一個這樣的店。
人各有志,人活在世上,各有各的活法,不管干什麼,說直接一點,不就是為了謀生嗎?殊途同歸,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怎麼高興怎麼活。
吃過飯,天快黑了,小魚兒催促石榴他們道:“這里我來收拾,你們要回去就早一點回去吧!待會兒黑燈瞎火的,連路都看不見。”
吃飽喝足,天色也不早,石榴和江鴻翔打算推著手推車往回趕。
吳丹舟指指街對面的一輛吉普車道:“我們開車來的,你們的手推車就不用拉回去了,我們明天早上再把你們送過來。”
坐到吉普車上,看吳丹舟熟練的開著車,江鴻翔羨慕的道:“你小子,行啊!連車都開上了,日子過得日新月異。”
吳丹舟一邊操作著一邊道:“你要是也回去,也能夠日新月異。”
江鴻翔沉默下來了,他知道這次剛剛和吳丹舟來,就是想勸他回去的。
吳丹舟沖江鴻飛道:“你爸媽讓你把鴻翔帶回去,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一聲不吭嗎?”
江鴻飛之前是一個性格開朗的人,和吳丹舟一樣愛說愛笑,但是自從被下放到農村去了以後,腿又被打殘了,所以他變得沉默寡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