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在聽完何雅風的故事之後,我又問。
「我的意思是,妳的身邊已經出現了值得妳好好珍惜、好好把握住的人了,難道妳都沒看見嗎?」
她的臉上重新掛起微笑道:「你知道,我今天會來到這邊,是因為誰的關係嗎?」
「誰的關係?」我不解的看她,腦海裡沒有半個底。
「這個人妳絕對不陌生,妳可以仔細想想看,除了雅風之外,是誰一直陪在妳身邊?只要妳有事情,他一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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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嗎?真的要說,也只有他比較有可能。
「他為了讓妳走出陰霾,不惜讓自己離開妳,更甚至在妳不願意面對房間以外的世界時,好幾天的晚上都守在客廳,直到今天他一大早就來拜託我,把何雅風的事情都告訴妳,因為只有這樣,妳才願意讓自己再次打開封閉的心。」
那天,在她離開之後,盤旋在我腦海裡的只有她離開前又對我說的話:
「也許我還要繼續尋找那個人,但是只要妳願意就能夠選擇那個對的人,希望妳能夠把握住他。」
「嘎拉嘎啦嘎啦嘎拉…」火車奔馳在軌道上的聲音在整節車廂上,而窗外閃過一棟又一棟的建築物或者平民矮房,時不時有幾座山會出現在城市的後方,又時不時的會進入漆黑的隧道,就這樣來來回回折騰了裡兩個多小時,我終於回到離開多年的地方。
下了車,清晰的空氣撲鼻,聞著熟悉的味道,看著熟悉的街景,小時候的種種畫面浮現眼前,尤其是外面的馬路,那是我們跑過無數次的大街,有時候跌倒、有的時候沿街吵鬧;再走到外圍的書局,我想起我們把書局當成文具的資源地,也想起了他為了我的考試,特別跑來這邊幫我買文具,然後比賽的口琴也是這邊買的。
接著我走到公車站牌,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第一次一起看話劇,然後發現了他喜歡玩模型、又一起看了夕陽,小鎮上每個角落留有很多關於我們的足跡,最後,我被回憶拉著走,來到了舊家附近的公園。
緩緩走進一成不變的公園,從泥沙地到包圍湖泊的樹林,眼前的景色都跟我當年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但是物質終究經不起時間的摧殘,塑膠製的溜滑梯已經掉漆、蹺蹺板的木頭多了不少裂痕,還有我們一起坐過的盪鞦韆,鐵製的地方已經生鏽,木製的坐椅也規裂了大大小小的坑洞,看著這些物質的變化,讓我感慨的抿著嘴雙唇,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
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抵抗時間的流逝,不管景色、物質、人,又或是每分每秒都在改變的宿命。
坐在一起盪過的鞦韆上,我拿出了一捲錄音帶,放在錄音機裡面播放,聽著他兩年前的聲音,溫柔嗓音透過耳機流淌出來,熟悉而懷念,錄音帶裡的聲音溫暖又動人,波動著我心裡的陣陣漣漪,我也跟著耳機裡的音樂節奏輕輕哼著。
我好像能看見,那個晚上,他獨自坐在房間裡,面對著窗外的星空,一邊吹著口琴,一邊寫下一字一句的詞彙。
想念 如果會有聲音
不願 那是悲傷的哭泣
事到如今 終於讓自己屬於我自己
只是眼淚 卻騙不過自己
突然好想你 你會在哪裡
過得快樂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 突然鋒利的回憶
突然模糊的眼睛…
緩緩抬頭,我的臉上禁不住的揚起一抹笑,因為我想笑給他看,告訴他現在的我,很快樂,所以在世界另一邊的他,也要快樂。
我曾想過,如果他問我,我會不會後悔,我想微笑對他說,我很後悔,在那個時候我沒有緊緊留住他。
也許至今的我還是很想念他,但我正努力學著慢慢放下後悔,因為他為我找到了另一個他。
「馨宜,該走了。」
抬眼,我看著站在門口的修長身影,然後我起身走向他,這一瞬間,突然揚起一陣風,輕拂過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