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全非的幽靈沒有馬上回答,我無法從祂的面容中獲得任何訊息,只見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著緩緩開口道: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祂雙手一攤,彷彿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花的發?這鬼在公啥小?我正準備追問的時候,祂搶在我的面前開口:
『不......這樣說有點不精準,我的記憶,乃至於我對自己的所有認知,都是名叫李梅熙的18歲女生,因為某種原因而死,死相淒慘。』
『這點我絕無說謊,而且沒有說謊的必要。』
『證據是,妳們在遇到妹妹的時候,妳們並不知道我的名字叫做李梅熙,如果我說謊的話,我要怎麼知道梅瑜的姐姐叫梅熙並以此自稱呢?』她說的有點道理,但話語中還是有決定性的破綻。
「......這󠄊󠄀󠄃󠄎點󠄊󠄀󠄃󠄎不󠄵󠄀󠄀󠄂足󠄫󠄣󠄟󠄣以󠄌󠄡󠄱󠄹讓󠄿󠄲󠄐󠄓妳󠄝󠄵󠄺󠄮自󠄫󠄃󠄫󠄝證󠄯󠄩󠄥󠄿,因󠄬󠄮󠄍󠄋為󠄧󠄈󠄈󠄨只󠄸󠄰󠄘󠄊要󠄅󠄞󠄜󠄭妳󠄹󠄺󠄟󠄣本󠄮󠄩󠄕󠄲身󠄉󠄉󠄐󠄱是󠄠󠄊󠄃󠄡教󠄅󠄮󠄷󠄬會󠄐󠄵󠄛󠄑人󠄠󠄋󠄉󠄧士󠄜󠄖󠄚󠄘,就󠄶󠄚󠄆󠄜一󠄙󠄄󠄔󠄶定󠄮󠄪󠄄󠄪會󠄢󠄔󠄇󠄵知󠄜󠄑󠄉󠄕道󠄗󠄈󠄰󠄏姐󠄽󠄺󠄟󠄔妹󠄜󠄭󠄳󠄴倆󠄤󠄀󠄗󠄛的󠄹󠄼󠄼󠄴名󠄄󠄅󠄨󠄼字󠄎󠄾󠄡󠄷了󠄘󠄻󠄱󠄜吧󠄵󠄰󠄈󠄸?」畢󠄁󠄉󠄉󠄈竟󠄅󠄞󠄵󠄪梅󠄱󠄵󠄭󠄻熙󠄹󠄘󠄍󠄧正󠄻󠄲󠄌󠄏在󠄉󠄨󠄆󠄏被󠄬󠄘󠄥󠄜教󠄂󠄏󠄍󠄓會󠄮󠄀󠄰照󠄳󠄣󠄟顧󠄘󠄣󠄢著󠄱󠄍󠄬。
「或許妳只是在看見梅瑜當下決定拿梅熙的名字來欺騙我們,然後只要要求我們不要跟梅瑜相認,我們就無從得證妳的身份。」
『這樣做對我沒有好處。』
「怎麼會沒有好處?妳這不是透過了梅瑜姐姐的身份讓我們相信教會裡有殺人犯嗎?」
『那我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事實上不透過梅熙這個身份,我也能讓妳們知道教會裡有殺人犯,自稱梅熙還多了一個讓妳現在懷疑我是不是真梅熙的風險,我為什麼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把自己搞成現在這樣?』
......祂說的好像還真有道理。
現在回想,祂確實沒有說謊的必要,不論是否自稱為梅瑜的姐姐,後續行動一樣可以推進到找犯人這一步。
更何況這鬼一開始要求的行動是找父母,如果真的要假扮梅熙,幹嘛這麼拐彎抹角的?
只是,我心裡仍然有個疙瘩過不去。
迄今為止被鬼神們騙著玩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鱟那次也是,翎涵父親那次也是,酒鬼女那時候也是,甚至偽鬼王也是。
祂們都各種藏動機藏理由藏真面目,偽鬼王暫且不提,其他鬼我都不知道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純純嫌遊戲通關太簡單上點壓力?
『所以,回到剛剛的問題:「我到底是誰?」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還在病床上活著,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死的這麼面目全非,更不知道為什麼我對自己的所有認知都是病床上的梅熙。』
『這一切對於一個失去死前記憶的我來說,全部都無法得知。』
『我只能告訴妳,在我的認知中,我就是李梅熙,一個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死掉的幽靈。』
梅熙已向我全部攤牌,再無話可說。
「......我姑且相信妳勝過那個可疑的女神父,但我還需要再1%的信心,只要讓我101%相信妳就好了。」畢竟我還是覺得那個教會邪邪的。
『要怎麼做?』
「很簡單,我只要確認妳的面容是不是跟病床上的梅熙一模一樣就好。」
『這做得到嗎?』
「正常來說做不到,不過妳都已經看過我自殺兩次了,也應該知道我......我們並非正常人了吧?」說到這裡,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時間剛剛好,我打開門迎接,門外站著的是59446號千心。
「447,妳要找我幹嘛?」446漫不經心的打著呵欠,看上去常日工作累積的疲勞還沒完全消除。
「嗚哇!幽靈!」446一進門就看見梅熙那血肉模糊的外貌,被嚇得不輕,整個人ㄘㄨㄚˋ了一下,後腦勺的馬尾辮有如炸毛一樣一瞬間翹了起來。
似乎是想要與其他千心做出區隔,446平常都綁著一貫的中馬尾,為原本標誌美少女千心的外貌增添了一絲活潑,但也有可能只是她懶得整理頭髮罷了。
「我介紹一下,這個就是平常附身在我身上體驗大學生活的幽靈。」我伸出手掌指向梅熙介紹,而446則是一臉苦笑的說:「447妳心理素質有點厲害啊,要是我遇到這種幽靈我是不敢給祂附身啦......」
446並沒有把我房間的門關上,相反地,她一直站在門口抓住門緣,看起來很不想接近梅熙。
見到她如此害怕,我才注意到千心能夠看見幽靈也是在幾個月內的事情,只是因為我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才能夠免疫。
「總之我想拜託妳一件事。」不過現在不管那個,要證明梅熙是否真的是梅熙我就需要446的力量幫忙。
「要......要幹嘛?保鏢的話我的學長已經去幫妳了喔!447妳不要太貪心,連我也想吃掉嗎?」奇怪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為什麼從446口中說出來就感覺怪怪的,吃到448口水了嗎?
「我需要妳幫我把這個幽靈治好。」
「蛤......?」446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但老實說我會找其他千心來幫忙的場合除了要使用能力以外應該也沒有其他狀況了吧?446是在驚訝什麼?
「性轉能力就連對幽靈都有效,妳應該還記得吧?」
「這當然忘不掉......」往日種種,你可還記得嗎?
很久以前在面對真鬼王的時候千心就性轉過鬼王讓鱟得以於其共結連理。
那麼,既然性轉可行,那麼重建幽靈的「靈體」照理來說也應該可行,但畢竟我們並沒有實驗過這件事,所以也只能停留在理論層面。
而現在實踐的機會來了。
只要將梅熙那面目全非的樣貌治好,我們就能透過外貌來判斷梅熙的真面目。
「但為什麼要治療祂?」446不解的問,但事情的來龍去脈有點太長了,好懶得跟她解釋。
「治好祂,妳之後要是再看見祂也不會被嚇到了。」結果我自己還是跟那些幽靈一樣,將自己真實的動機隱藏起來了。
「......算了,我不追究妳的理由,反正治好祂就好了對吧?」446並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將手直接伸進梅熙的體內,發動能力。
一瞬間,梅熙身上大面積的創傷全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僅留下破爛不堪的水手服以那殘缺的布料勉強遮掩著少女曼妙的姛體。
標誌又絢麗的五官端正姣好,宛如從畫裡走出來一樣的潔白通透,毫無血色的肌膚搭配半透明的幽靈軀體更顯得幸薄,任何人看到都會不禁為這名少女的逝去感到惋惜,卻又會為其那極具魅惑的外表著魔。
最重要的是,那張臉......
與躺在病床上的梅熙,一模一樣。
只不過,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我重新看向梅熙的臉蛋,又跟手機上的照片做比對。
確實是長的一模一樣,任誰來看都是同一個人,即使是雙胞胎外貌都不可能如此一致。
可那就奇了怪了,我感受到的違和感,究竟是什麼?
我再度看向梅熙,一點生氣都沒有的漂亮臉蛋跟照片中病懨懨的樣子並無二致,只是該怎麼說......
我覺得照片裡的梅熙看起來「還活著」。
不,更應該這麼說......
在我眼前的幽靈梅熙看起來「已經死了」。
這無關祂現在是不是半透明的,是不是可以漂浮的幽靈,而是從面容上來看,祂就是「死了」。
我曾聽說過一個說法。
死人相較於活人,面容會有一種常人說不出的「違和感」,人們通常稱那種違和感為......
死相。
這似乎就是為什麼陰陽眼能隨意分辨路上的人是靈體幽靈還是實體真人,大概有某種程度上仰賴了死相這個特性(這可能也是為什麼當初端午旅遊的時候思齊沒有分辨出酒鬼女是幽靈,因為祂壓根兒就不是鬼)。
幽靈的梅熙擁有著這種死相,可照片裡的梅熙卻沒有。
......有沒有可能是在梅熙死前拍照的?
但這也不可能啊,因為梅熙說祂最後的記憶是在教會的例行禱告中(這點倒是對上神父說的話了),那如果在那之後就死了,梅熙的屍體怎麼可能變成之前那樣遍體鱗傷的樣子?殺人犯心狠手辣到對床上的梅熙下此重手嗎?
不對......照片中的日曆顯示日期為一個禮拜前?
梅熙跟在我身邊都超過一個月了吧?
這怎麼可能?
完蛋了,越搞越模糊了,這照片造假的嗎?可是不可能啊!神父並不知道我身邊就跟著梅熙,她不可能事先預料到我會來然後造假這張照片啊!更何況梅瑜就在旁邊,造假很容易就會被拆穿的!
事到如今,除了直接去看床上梅熙的狀況,好像就沒有任何方式可以查明狀況了。
至少如果神父拒絕我們去探望梅熙,那就代表照片可能有問題。
「447?妳還好嗎?」見到我突然沉默不語,446擔心的湊到我的面前詢問。
「不......沒事,我只是在想關於幽靈的事情。」
「這樣啊,我聽學長說妳們晚上還要再過去一趟教會,我能跟著去嗎?」
「為什麼?妳應該不是會對教會有興趣的人吧?」雖然千心們的個性各個迥異,但我很難想像會有千心對教會感興趣。
「學長說有點心跟飲料可以蹭。」
噢,這就不奇怪了。
帶她去......應該還好吧?
反正真出了問題有446的能力都能救回來,再不濟讓446思齊殺出血路也不是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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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著不安的心情,我還是帶著446情侶來到了教會,這次我就沒有特地請446把自己弄成無垢了,畢竟她只是來蹭吃蹭喝的。
相較之下,為了維持早上的陣容,思齊依舊維持原狀,我們在門口跟愛樺會面:「千心,妳怎麼又多帶人來了,這個也是妳的室友嗎,我怎麼感覺妳們長得好像啊!」
「哈哈哈,常常有人這麼說,叫我石榴就可以了。」什麼石榴,風華絕代萬人驚艷的石榴姐嗎?
「石榴,好帥的名字啊!這是為什麼呢?」愛樺好奇地問。
......我猜是446的46音近石榴吧?那怎麼不乾脆稱自己為獅獅白母單好了?
「因為我風華絕代,萬人驚艷啊!」哎呦我去446,妳是真的在玩這個梗啊?
「欸?那是什麼意思?」
「欸?」
「欸?」
「欸?」
「那個......妳叫愛樺對吧?」
「是啊。」
「妳應該大一,所以小我們一歲才對吧?」
「對啊。」
「那妳怎麼會不知道這個梗!」
「欸?這是梗嗎?是哪裡的梗?」
「就是那個啊!港片的!」
「噢噢!是那個啊!小時候我是有看到我爸在看啦,不過感覺好老我後來就沒興趣了。」
「才不老啊啊啊啊啊啊!」
先不管崩潰的446與年輕的愛樺,我逕自地走到了梅瑜與神父附近,她們正在大廳後方準備晚上的茶水跟點心。
「哎呀,稍等一下,等等我們就會把點心端到大廳裡面囉!」一見到我出現,神父立馬微笑著招呼我,而一旁的梅瑜正在為了把每杯飲料都倒均勻而努力奮戰著,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的出現。
「這種事情也需要神父親自去做嗎?」我好奇的問,畢竟教會人數看上去不少,大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畢竟教會裡規定需要無垢之人才能打理教會的日常工作呢,最近只剩下梅瑜跟幾個孩子還有辦法幫忙了。」這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教義真的有必要存在嗎?別的不說,我偷偷拿打耳洞的針幫梅瑜開個洞妳們就又少一個幫手囉?
「真是辛苦啊,我姑且也算無垢之人吧?讓我幫忙吧?」
「妳豈止是無垢之人,妳甚至是對的人,如果願意幫忙教會事務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我最近也開始覺得有點疲勞了呢!」神父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雖然嘴上說的相當勞累,但那股打從身體內散發而出的無垢感絲毫沒有被疲勞給壓下去,真不知道她怎麼在勞動中保持這種無垢感的。
「不不不,只是現在幫忙而已,我也沒有打算入教,不過要是需要我的血液去治療梅熙的話我很樂意。」怎麼講一講變成我要入教了,神職人員真可怕。
「沒關係,有妳這份心意就夠了,那麼就麻煩妳幫我們把這些點心跟飲料裝盤送出去吧!」神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我看不穿其中的含意,只感覺她似乎別有深意。
結果,我就這樣幫忙將所有的食物都運送到大廳桌上,也注意到確實還有其他教徒正在準備投影機和麥克風,該怎麼說呢,確實一眼就能看出她們相當無垢。
「真是太感謝妳了,比平常還要早10分鐘完成準備呢!」工作完成後,神父對我輕輕點頭致謝,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優雅。
「不會,不過既然早了10分鐘,我能跟神父借一點時間談談嗎?」這就是我幫忙的目的,我想要獲得跟神父說話的時間。
「當然可以啊!妳想要跟我說什麼呢?」神父自然且溫柔地回應,平常大概沒少被這樣臨時告解吧?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要是幽靈梅熙的說法沒錯,那梅熙就一定是死了,那張床上梅熙的照片肯定有蹊蹺,我要使用我「對的人」的身份來向神父提出親自會面重傷在床的梅熙,如果神父不答應或是拿理由搪塞,那那張照片就極有可能是作假的。
雖然我還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走,但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知道了照片造假這個事實能把事情導向「教會有問題」這點上。
「能讓我跟梅瑜一起去看看梅熙的狀況嗎?」
「哦?原來是這件事啊!當然可以啊!不過梅熙的病房目前只開放禮拜六會客喔!下禮拜六可以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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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事出突然,自我介紹一下吧!』
「是我是我是我啦,我是445啦!」
「446牡丹爹死!」
「484848!我是大空4486!」
「媽呀怎麼兩個臭宅,我被設定成447不會是因為暗黑使徒想玩這兩個爛梗吧?」
『......』
「不......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