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鳳蝶流刃

「哇啊啊啊啊!」

一路上,凱恩體驗到前所未有的風馳電掣。

強風吹得他臉皮抖動,拐彎時的離心力甩得他口水橫飛。

「到了。」

終於來到森林外邊時,他差點要嘔吐出來。

「從這邊開始,要由你來帶路。」

凱恩看到眼前,正是他長久以來都不敢再踏進去的森林。

僅靠著一根火把的亮度,彷彿隨時有什麼東西會從黑暗的森林裡衝出來,無中生有的恐懼令他瑟瑟發抖。

「凱恩,快點!」

緣劍求道催促,但凱恩遲遲不敢向前走一步。

「凱恩,吾明白你的恐懼,但吾等必須快點找到哥布林巢穴,否則拉娜就危險了!」

凱恩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黑暗,僵直不動。過往被哥布林斷指的恐懼,讓他無法跨出那一步。

「這該如何是好……」

緣劍求道左思右想,回憶起小時候,武功尚未精進前,曾經被狗咬過而很怕野狗。當時師父用一種粗暴的方式,強迫他赤手空拳去跟狗打鬥,藉此克服對狗的恐懼。那就是──

「碧落黃泉。」他取出寶劍說:「這是無奈之下的辦法,對不起了……」

他沒有拔出劍,而是連劍帶鞘地舉起來,朝凱恩的屁股打下去!

「啊!」凱恩痛得大叫:「好痛啊!你幹嘛?」

「快帶吾去哥布林巢穴!」

「可是我……」

「別廢話!快!」

又一次打下去。

這次凱恩痛得跳起來,摀住屁股想跑,但緣劍求道追上去再打,打在他的大腿上。

基本上都打在肉多的地方,每當凱恩想擋、想躲,緣劍求道都有辦法打在他的痛點上,一下又一下,想逃都逃不了。

過去緣劍求道就是在師父的藤條挨打下,不得不衝向野狗去搏鬥。從那時候起,緣劍求道再也不害怕野狗,但對師父的敬畏則更加深重。

「好痛啊!別打……別打了……」

「不想挨疼就快點帶路,否則就打死你!」

緣劍求道認真地放出殺氣,凱恩一個純樸的農民嚇得只能趕緊走進森林。

就這樣,凱恩被更大的恐懼逼著進入以前不敢進入的森林裡。

微弱的照明下,凱恩走得是戰戰兢兢,但只要腳步一慢,緣劍求道又會立刻往他的屁股上打下去。

「別打了!在走了在走了……」

「快點!」

就在凱恩摸索著記憶緩緩前進時,他們聽到上方傳來不自然的樹枝晃動聲。

抬頭一看,一隻哥布林握著石斧跳下來!

唰!

哥󠄊󠄀󠄃󠄎布󠄊󠄀󠄃󠄎林󠄵󠄀󠄀󠄂尚󠄫󠄺󠄲󠄵未󠄅󠄕󠄆󠄓看󠄥󠄐󠄓󠄃清󠄶󠄩󠄺󠄓楚󠄬󠄑󠄙󠄆碧󠄺󠄳󠄬󠄐落󠄟󠄀󠄀󠄰黃󠄈󠄵󠄕󠄂泉󠄭󠄲󠄖󠄋是󠄟󠄄󠄒󠄺什󠄡󠄏󠄒󠄏麼󠄽󠄞󠄨󠄌時󠄅󠄿󠄯󠄅候󠄒󠄒󠄛󠄧出󠄐󠄚󠄋󠄂鞘󠄦󠄁󠄀󠄔時󠄢󠄤󠄱󠄕,牠󠄆󠄟󠄆󠄥已󠄀󠄚󠄾󠄷經󠄙󠄷󠄣󠄛身󠄓󠄌󠄄󠄆首󠄊󠄪󠄃󠄀分󠄷󠄥󠄳󠄄離󠄇󠄪󠄽󠄆,摔󠄳󠄻󠄄󠄉落󠄓󠄊󠄬󠄉在󠄠󠄇󠄳󠄲樹󠄝󠄫󠄽󠄍根󠄋󠄽󠄳󠄗盤󠄗󠄍󠄍󠄍結󠄉󠄖󠄌󠄫的󠄐󠄲󠄒󠄪土󠄿󠄰󠄑󠄄地󠄏󠄩󠄡󠄮上󠄍󠄡󠄭󠄰。⁠󠄗󠄋󠄋󠄰⁠󠄯󠄶󠄊󠄓⁠󠄰󠄉󠄥󠄳⁠󠄶󠄏󠄴󠄬⁠󠄭󠄹󠄤󠄅⁠󠄣󠄕󠄸󠄱⁠󠄄󠄽󠄯󠄝⁠󠄛󠄻󠄆󠄴

「咿!」

「有埋伏!小心!」

緣劍求道把劍鞘插在地面,一手舉高火把,一手把劍舉直朝前,確保揮劍的範圍,同時把凱恩引導身後。

黑暗中,可以聽到哥布林踩過樹葉的聲音,以及吱吱喳喳的叫聲。

「被包圍了,應該有十隻以上。」

「哇啊!怎麼辦?我們死定了!」

這時聽到一陣呼嘯的甩動聲,緊接著一顆石頭飛射而來!

緣劍求道輕而易舉地躲過,但他也發現那甩動聲的真面目。

「這群傢伙會用投石索!」

接著其他方向也傳來甩動投石索的聲音。不久,又有兩顆飛石射過來。

緣劍求道鎖定其中一個來源,射去一道劍氣!

「嘎啊啊!」

黑暗中的哥布林發出慘叫,應該是命中目標,但背後凱恩也傳來哀嚎。

「啊啊!我的手……」

「凱恩!」

緣劍求道看到凱恩的右手手背遭到石頭砸中而流血。

那是尖銳的石頭,要是命中頭部,有可能造成致命傷。

森林裡又傳來甩動投石索的聲,緣劍求道趕緊反擊──

「俠山劍法──劍走星馳!」

手上的碧落黃泉快速揮動,劍尖刻畫出數十道裂帛的劍氣,散射在森林中。

只聽見飛嘯的劍氣與哥布林的尖叫,鮮血從黑暗中噴射而出,幾顆失了準頭的石頭飛出來,可以確定有不少潛藏在黑暗森林中的哥布林被這散射的劍氣所殺。

但仍有幾隻哥布林躲過一劫。

「敵暗我明,不宜久留。」

緣劍求道將火把交給凱恩,拔起劍鞘說:

「你帶路!快往哥布林巢穴,用跑的,吾會保護你。」

「你在說笑嗎?我們都被哥布林包圍了……」

「快呀!」

劍鞘又一次打在凱恩的屁股上。

「啊呦!我的天呀……」

凱恩哭著臉,趕緊跑起來。

前往哥布林巢穴的路途上,偶而會有幾隻哥布林衝出來突襲他們,都被緣劍求道輕易斬殺。

但更多的是來自黑暗的投石,甚至還有殺傷力更強的擲斧。

要保護自己很簡單,可是要一邊保護別人,一邊移動就很困難。凱恩確實被保護得很好,但緣劍求道還是被投石擊中幾次。甚至為了阻止來不及擋下的擲斧,他只能用身體擋在凱恩前面,因此被擲斧砍中左肩。

「緣劍求道!你的肩膀……」

「沒事!快點,繼續走!」

緣劍求道拔下砍中自己的擲斧,回手丟向傳來笑聲的黑暗中。只聽見一聲噁心的慘叫,應該是命中其中一隻哥布林了。

他忍著傷痛,催促凱恩前進。

最後,他們來到一個較寬廣、沒有樹木遮擋的空地。可以看到一座綿延數十里的山壁,有一個比人還高一點的洞窟就在眼前。附近還有幾個用各種骨頭堆成的詭異圖騰柱,其中有一些看得出來是人類的頭骨。血腥味與腐敗的臭味飄散在四周。

凱恩指著洞口說:

「那個洞穴就是哥布林的巢穴。」

才剛說完,洞穴裡就跑出幾隻哥布林,且手上拿著的不是石斧或投石索,而是作工良好的長槍。那是從過去跟人類的戰鬥中搶到的戰利品。

同時一直在森林裡追殺他們的哥布林也走出來,以前後夾擊的方式包圍住他們。

其中一隻拿長槍的哥布林指著他們,回頭跟夥伴咿呀幾聲,然後發出惹人厭的笑聲,像是在嘲笑眼前有兩個笨蛋跑來送死。

「怎麼辦?被包圍了……」

「錯,不是我們被包圍。」

緣劍求道把碧落黃泉收回袖裡乾坤,轉手又拿出一把新的劍。

「是他們被我一個人包圍了!」

光芒一現,只見他手上出現一把奇特又美麗的劍。

紅紫漸層的配色,護手像是蝴蝶的翅膀,劍身像蛇行般左右彎曲,且材質不是鋼鐵,而是半透明的琉璃。

「鳳蝶流刃,專門對付數量眾多的敵人。」

他高高舉起鳳蝶流刃,在月光之下,透亮的劍身散發出妖豔美麗的光芒。

「俠山劍法──劍走星馳!」

劍馳風嘯的瞬間,致命的劍氣飛散開來。回身揮砍的動作,好似蝴蝶飛舞般迷人,渾然不覺死亡將至。

幾十道更快、更遠、更銳利的劍氣,以刁鑽又難以預測的曲線飛向所有的哥布林。

一般劍氣只能直線飛行,但鳳蝶流刃能發出如蛇行般彎曲前進的劍氣。

幾秒鐘的時間,哥布林連哀號的機會都沒有,紛紛被扭曲的劍氣切開喉嚨,吐著血泡而倒下。

看著現場只剩下他們兩人還站著,凱恩不禁讚嘆:

「太厲害了……」

然而,一道邪惡的視線令緣劍求道無法放鬆警戒。

「還有!」

他感覺到視線來自巢穴的洞窟內,立刻朝洞裡射出劍氣。

但洞窟內並沒有傳來慘叫聲,反而聽到劍氣撞到硬物而彈開的聲音。

「裡面似乎有更麻煩的傢伙!」

發現劍氣似乎傷不到牠,緣劍求道戒備地轉攻為守。

下一秒,卻看到周圍原本死去的哥布林,突然發出詭異的紅光,然後一個個站起來。

「怎麼回事?」

緣劍求道驚訝地發現站起來的哥布林,身上的傷口復原了。

看著哥布林一個接一個地復活,凱恩大叫:

「是哥布林薩滿!完了……我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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