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值班的保安,通过手机听到杨奇那一声“有人偷鸟”的呼喊,头皮都要炸了。
珍稀鸟类被盗?
“拉警报!快!”
值班班长几乎是吼出来。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动物园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一连串动作快速展开。
监控室立刻调取飞禽区所有摄像头画面。
电话直通保安科长赵大龙手机。
通知所有夜间巡逻小组立刻向飞禽区集结。
同时,110报警电话拨出……
原本沉睡的动物园,顿时“热闹”起来。
各区域的灯光陆续亮起,脚步声、对讲机呼叫声、车辆启动声交织在一起。
飞禽区内。
杨奇追上摔倒又爬起来的两个贼,其中一个。
用这几天刚跟陈泽学来的军中擒拿术,拧住对方手臂,膝盖顶住后腰,动作干净利落。
“啊~疼,疼!”
这人痛呼,开始求饶。
杨奇二话不说,抽出对方的皮带,将他双手反绑在背后。
整套动作不过五六秒。
另一个借机狂奔的“偷鸟贼”,已经跑出二十多米,眼看就要拐进另一条通道。
杨奇眼神一凝,隔空抬手。
缠绕术!
无形法力丝线精准缠住对方脚踝。
“噗通~”
逃跑的“偷鸟贼”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再次狼狈扑倒在地,下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等他晕头转向挣扎着刚爬起来,杨奇已经追至身前,从背后反手扣住他双臂,向上一提——
“疼!疼疼疼!啊——”
凄厉的惨叫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
与此同时。
今晚刚恢复值班的陈泽和另一名保安老胡,正拿着强光手电和对讲机,往飞禽区跑。
刚穿过一片竹林小道,前方岔路口突然冲出两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人,迎面跑来!
双方都是一愣。
两个戴口罩的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撞上保安,下意识刹住脚步。
下一秒,他们毫不犹豫,扭头就往侧面一条更黑的小路跑去。
“站住!”
陈泽大喝一声,和老胡立刻追赶。
一边追,陈泽一边拿起对讲机快速通报,“发现可疑人员两名!朝爬行馆方向跑了!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其他巡逻小组的回应。
“收到!我们这边也发现两个,正在围堵!”
陈泽和老胡都是一惊。
小偷不止一拨?
分成了三批人同时搞事?
这是有预谋的分散注意力!
惊愕归惊愕,两人脚下更快。
老胡仗着熟悉地形,抄近道包抄,猛地从侧面扑倒一个。
那人被扑倒在地,挣扎着还想反抗,被老胡用擒拿术死死按住。
陈泽则死死咬住另一个。
这人跑得飞快,显然体力很好。
陈泽紧追不舍,眼看距离拉近,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向对方肩膀。
对方反应也快,侧身避开,反手就是一记摆拳,力道沉猛,直奔陈泽面门。
陈泽心中一震。
这身手!
他格挡的同时,借着对方攻击的势头,顺势贴近,想要锁喉。
两人瞬间过了几招。
对方的招数狠辣直接,像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但又夹杂着一些散打搏击的技巧,而且力量很大。
借着远处隐约的光线,陈泽终于看清了对方帽檐下的眼睛。
凶狠、熟悉!
再看这身高体格,这出手的力道和风格……
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是你!章成虎!”
陈泽眼中寒光迸射,厉声喝道,“你居然还敢来动物园搞事?!”
之前挨打时,陈泽不知道对方姓名。
配合警方调查做笔录后,才从警察那里知道了章成虎的名字和底细。
白塔区本地拆迁户,开了几家娱乐场所,手底下养着一帮混混,派出所常客。
万万没想到,这个地痞被拘留出来后,不仅不思悔改,反而立刻组织人手,对动物园展开报复。
被叫破身份,章成虎眼中凶光更盛,口罩下的脸扭曲起来。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不用再遮遮掩掩!
“是又怎么样?今天老子就是要搞臭你们动物园!”
章成虎低吼一声,出手再不留情,拳脚更加凶狠,专攻陈泽的咽喉、下阴等要害。
陈泽目光冰冷,冷静下来。
退伍三年,他确实松懈了,但底子还在。
这几天憋着的那股屈辱和火气,此刻全部化作了战斗意志。
他不再硬拼,而是充分利用军中擒拿术的技巧,闪转腾挪,寻找破绽。
两人拳来脚往,在昏暗的小道上激烈缠斗,很快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啊——”
突然,章成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陈泽用一个巧妙的关节技,抓住章成虎攻击时露出的破绽,猛地一拧一拉——
“咔吧”一声脆响!
章成虎的右胳膊,被硬生生卸脱臼了。
……
等赵大龙、黄中牟、蒋开等动物园高层急匆匆赶到时,场面已经基本被控制。
所有被抓的“小偷”被集中带到了办公楼前灯光明亮的小广场上。
除了章成虎胳膊脱臼、并被接回去后,其他人多是皮外伤,垂头丧气蹲在地上。
杨奇、陈泽、老胡和其他几个参与抓捕的保安站在一旁,身上多少都有些尘土和擦伤,但精神振奋。
黄中牟脸色铁青,刚问了几句情况——
“呜哇——呜哇——”
警笛声由远及近,辖区派出所的警车驶入动物园大门。
今晚值班的是王安久和他的同事。
两人一下车,看到广场上这阵仗,也是心头一跳,连忙跑过来。
“黄园长,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员伤亡?动物有没有损失?”
王安久连珠炮似的发问,同时告知,“白塔分局的同事也在来的路上了。”
黄中牟连忙握住王安久的手,“王警官,谢谢你们这么快赶到。初步看,人员都控制住了,具体情况还在核实。”
顿了顿,看向杨奇,“今晚最先发现情况的,是我们园的员工杨奇。”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杨奇身上。
杨奇早有准备,在众人注视下,不慌不忙开口,“今晚我本来在宿舍休息,我养的猫小九,突然在外面一直挠门。我开门后,它咬着我的裤腿往外拉。我觉得奇怪,就跟它出来。”
杨奇指了指此刻蹲在他脚边、优雅舔着爪子的小九,继续说道,“小九带着我,找到了经常在园里活动的流浪猫‘花七’。花七和我关系很好,我经常喂它。”
“花七当时很焦躁,对着飞禽区方向叫。我觉得不对劲,就过去看看,结果正好撞见两个人在撬飞禽馆后门的锁,手里还拿着工具和袋子……”
“我就喊了一声,然后追了上去。”
这番话,半真半假,逻辑通顺。
杨奇对动物的亲和与驯服能力,在园里早已不是秘密。
流浪猫“报恩”发现异常,通过小九“告知”杨奇,这个解释虽然有点玄乎,但在杨奇身上,反而显得合理。
果然,众人听完,虽然惊奇,却大多接受了这个说法。
“杨奇这能力,神了!”
“小九和花七立大功啊。”
“猫的直觉和警惕性本来就高,特别是流浪猫……”
一时间,夸赞声四起。
黄中牟更是大手一挥,当场表示,“花七这次立了大功。以后它的猫粮,园里包了!食堂那边也可以给它准备点吃的。”
“不愧是奇哥。”
王安久也是啧啧称奇。
随即,脸色一沉,走到被反绑着的章成虎面前。
“章成虎!”
王安久语气带着解气和严厉,“偷盗珍稀保护鸟类,这次你恐怕得进去待几年了!”
本以为章成虎会狡辩或求饶。
没想到,章成虎却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讥诮的冷笑。
“偷盗珍稀鸟类?王警官,黄园长,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鸟了?”
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我们今晚来,就是心里不痛快,想给动物园找点麻烦。我们只是堵了几个锁眼,顺便泼了点‘料’!”
他朝旁边一个同伙努努努嘴,“袋子呢?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同伙被保安押着。
另一个保安上前,从缴获来的一个黑色袋子里,掏出了几个小喷雾瓶,还有几个已经空了的、散发着浓烈腥臊味的囊袋。
“看清楚!”
章成虎笑道,“这里面装的,是我们在其它地方搞到的熊尿,还有这些喷雾,是辣椒水混合臭鸡蛋液。”
“我们就是想恶心恶心你们,在几个馆门口喷点、洒点,让动物受惊,难以安抚,让你们停业几天!”
“堵锁眼,泼洒污秽物,最多算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金额还不大。”
章成虎眼中闪着狡猾的光,“这也算大罪?够判几年?王警官,您可是懂法的。”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黄中牟、蒋开、赵大龙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
王安久眉头紧锁,蹲下身检查那些瓶瓶罐罐。
确实,没有捕鸟工具,没有麻醉药,没有运输鸟类的箱子……
只有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如果章成虎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的行为虽然恶劣,但法律上的定性,和“偷盗珍稀保护动物”天差地别。
章成虎看着众人变化的脸色,咧开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怎么?失望了?”
他歪着头,“我就是来出出气,没想过偷你们那些当成宝的畜生。吓唬吓唬你们而已。”
“嘿嘿~”
“阿sir,你可不能冤枉人啊。”
“王警官,你不会是想‘屈打成招’吧?”
“哈哈哈……”
“……”
其他几个同伙,跟着附和,得意的怪笑。
一行人“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嘴脸,让杨奇眉宇微微一挑。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杨奇心中低喝,既然对方这么喜欢表演,那就再帮他“加加戏”。
不动声色调动法力,锁定章成虎。
惊神术——
发动!
正咧着嘴冷笑、自以为得计的章成虎,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下一刻,他瞳孔猛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那张刚才还写满挑衅的脸瞬间扭曲,被极致的恐惧所占据。
“鬼!鬼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章成虎喉咙里爆发出来。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他,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拔腿起身,就往广场角落的阴影处冲去,脚步踉跄摇晃。
“咚!”
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下巴磕在水泥地上,鲜血流出。
但章成虎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双腿疯狂蹬踹着地面,带动身体一点一点向墙角挪动,裤裆处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又一次当众失禁!
好不容易挪到墙角,章成虎拼命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双眼惊恐,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口中发出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嚎叫。
“不要过来!滚!滚开啊——”
“有鬼!我怎么会在这里?”
“别缠着我啊!”
“……”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的一呆。
“什、什么情况?”
“精神病又犯了?”
“不对,我为什么说‘又’?”
动物园这边,不少经历过几天前那场冲突的领导和员工,立刻想起了上次章成虎殴打陈泽后,也是突然这样发疯,最后还被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成了笑柄。
“这是同一种病?”黄中牟皱眉。
“看起来像,而且好像更严重了?”蒋开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该不会是装的吧?想逃避责任?”赵大龙怀疑。
跟着章成虎来的几个同伙,此刻也是傻了眼,面面相觑。
“虎……虎哥他真有精神病啊?”
“以前没听说啊!”
“怪不得有时候脾气那么暴,说翻脸就翻脸……”
“这下怎么办?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我们是不是……”
“……”
杨奇配合着众人,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吃惊和不解,仿佛也被这突发状况弄懵了。
心底却是暗笑,“一次是巧合,两次……看你还敢不敢再来动物园撒野。”
他就是要用这种无法解释、却又实实在在发生的“诡异”事件,给章成虎心里种下难以磨灭的恐惧阴影。
对付这种有钱有闲、精通法律灰色地带、像狗皮膏药一样难缠的地痞,单纯的武力制服或法律惩罚,未必能让他真正长记性。
只有这种超越常识、直击心灵的恐惧,才能让他从灵魂深处对“动物园”这三个字产生敬畏,乃至恐惧。
果然。
章成虎嚎叫了一会儿后,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眼中的疯狂和恐惧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清明。
尖叫戛然而止。
他茫然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明亮刺眼的灯光,感受到下巴火辣辣的疼痛,以及裤裆里冰凉黏腻的触感……
再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一圈表情各异、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的人群。
一瞬间,记忆回流。
他刚才又“犯病”了?
又是在动物园?
又是当众尿裤子、满地打滚、鬼哭狼嚎?
章成虎的脸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羞愤、疑惑、暴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变幻。
但这一次,在那变幻的脸色之下,眼底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悄然滋生,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一次在动物园“发病”,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或者不小心吸入了什么致幻的东西,是巧合,是意外。
可这第二次……
还是在策划报复行动、精神高度集中、绝无可能误食误吸的情况下,再次毫无征兆陷入那种恐怖的幻象!
一次是巧合,两次……
还是在这同一个地方?
绝不是巧合!
一股寒意从章成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动物园邪门!绝对邪门!”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遏制的在他心中升起,“这地方专克我?还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章成虎看向动物园那些在夜色中沉默的场馆、茂密的树木、幽深的小径,第一次觉得这白天充满生机欢声笑语的地方,在夜晚竟如此阴森可怖。
念及此,什么报复、什么面子、什么算计,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立刻离开这里!
离这个邪门的地方越远越好!
“王警官!王警官!”
章成虎猛地抬起头,冲着不远处的王安久大喊,声音带着急切甚至一丝恳求,“我认罪,我全都认!我道歉,我愿意赔偿!快,快带我离开这里!把我带回派出所!快点!”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正准备走过去查看他是不是又在“装疯卖傻”的王安久一愣,眉头皱得更紧。
“你又想干什么?”
王安久走过去,警惕看着他,“别以为装疯卖傻、然后又突然‘清醒’认罪,就能逃过处罚,或者搞什么花样!”
“不!不!王警官,我没想逃,也没花样。”
章成虎连连摇头,在王安久的示意下,被一名保安扶着站了起来。
顾不上狼狈,朝着黄中牟和陈泽的方向,深深低下头,语气“诚恳”得近乎急切。
“黄园长,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因为个人私怨,就来破坏动物园的设施和环境。”
“还有那位保安兄弟,我向你郑重道歉!上次是我不对,这次也是我鬼迷心窍。这次造成的所有损失,锁眼、清洁、还有可能造成的其他影响,我一律承担,加倍赔偿!”
“只求……只求你们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让王警官赶紧把我带走处理吧!”
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认错态度好得离谱,赔偿意愿无比强烈,和几分钟前那个嚣张冷笑、试图钻法律空子的章成虎判若两人。
“什么情况?”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现场众人,从黄中牟、蒋开到普通保安,包括陈泽本人,全都皱起了眉头,满心疑惑。
这转变也太快、太突兀、太不合常理了!
刚刚还一副“你们能拿我怎样”的架势,怎么突然就痛哭流涕、诚恳认错了?
就因为“犯病”吓尿了?
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就连章成虎带来的那几个同伙,也是一头雾水,小声嘀咕。
“虎哥这演的哪一出啊?”
“真认怂了?不像他风格啊……”
“等等!”
其中一个稍微机灵点的,猛地想到一种可能,压低声音,“你们说……虎哥要真是精神病,那他刚才那些行为,是不是就不用负刑事责任了?甚至可以免于处罚?”
另几人一愣,随即恍然,但很快又觉得不对。
“免于处罚?你想多了。就算鉴定出精神病,不负刑责,但像虎哥这种有暴力倾向、还屡次惹事的,多半是要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治疗的!”
精神病院?!
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相比起蹲拘留所甚至监狱,那种失去自由、被当成疯子对待、可能还要接受各种治疗的地方,显然更让他们恐惧。
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