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之後,洛啟涯就跟男友分手,再也沒聯絡,他也不再談戀愛。他的愛情隨著洛爺爺一起火化埋葬。
林陽完全明白了。洛啟涯心中有道過不去的坎。只要這個坎還在,他這輩子永遠無法原諒自己,更不可能有新戀情。
難怪洛啟涯精神不穩定,經常做惡夢。也難怪他總是一點小事就有強烈心理反應,甚至出現過度換氣現象。
洛爺爺出殯那場雪完全冰封洛啟涯的人生。
怎麼樣才能讓洛啟涯的未來解凍?
林陽左思右想,答案應該在洛晉堯身上。洛晉堯一天不原諒兒子,洛啟涯心中那道陰影就揮之不去。如何讓他們父子和好呢?正想著,忽然有個念頭在腦中閃過。「我問你,你堂弟現在是不是什麼部門副主任?」
「對󠄊󠄀󠄃󠄎啊󠄊󠄀󠄃󠄎!專󠄵󠄀󠄀󠄂利󠄫󠄶󠄽󠄺部󠄟󠄽󠄴󠄍副󠄿󠄴󠄰󠄡主󠄢󠄭󠄈󠄗任󠄗󠄑󠄭󠄉。」洛󠄻󠄚󠄧󠄊啟󠄊󠄢󠄚󠄁天󠄶󠄡󠄑󠄞眼󠄯󠄐󠄧󠄟神󠄂󠄵󠄌󠄭滿󠄌󠄭󠄤󠄄滿󠄥󠄋󠄠󠄀疑󠄧󠄶󠄣󠄏問󠄐󠄮󠄛󠄳:「你󠄪󠄀󠄺󠄕怎󠄐󠄉󠄝󠄈麼󠄬󠄀󠄣󠄉知󠄅󠄃󠄜󠄡道󠄲󠄔󠄓󠄇?」󠄘󠄮󠄏󠄜󠄶󠄫󠄳󠄎󠄗󠄗󠄾󠄌󠄀󠄁󠄩󠄾󠄒󠄻󠄍󠄲󠄘󠄽󠄧󠄔󠄵󠄖󠄲󠄚󠄏󠄩󠄔󠄏󠄒󠄭󠄔󠄟󠄙󠄱󠄌󠄶󠄠󠄞󠄗󠄕󠄋󠄋󠄽󠄴󠄍󠄣󠄊󠄮󠄐󠄅󠄳󠄡󠄎󠄱󠄐󠄓󠄲󠄗󠄶󠄔󠄃󠄪󠄈󠄼󠄑󠄞󠄸󠄹󠄿󠄷󠄍󠄓󠄬󠄭󠄮󠄽󠄨󠄐󠄌󠄺󠄶󠄌󠄩󠄉󠄇󠄽󠄡󠄐󠄆󠄨󠄖󠄤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先告訴我,他什麼時候當上副住任?」
「什麼時候?」洛啟天想了一會兒:「好像是去年夏天吧?」
去年?真是去年?林陽想起洛晉堯在醫院和其他病人聊天,曾提起兒子去年升職。父子倆三年沒聯繫,洛晉堯怎麼會知道兒子一年前升職?「你叔叔知道這件事嗎?」
洛啟天又想了想:「應該不知道吧?我沒告訴他。我們家根本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到涯涯的事。怎麼了嗎?」
沒有人告訴洛晉堯,他怎麼會知道?顯然洛晉堯一直偷偷在關心洛啟涯。無論透過臉書,或是從何處輾轉得知,總之錯不了。林陽上網搜尋洛啟涯的臉書,點進去一看,近三年洛啟涯很少發文,所以林陽輕易找到他升職訊息。林陽嘴角露出微笑,這事有門了。
經過幾天深思熟慮,林陽找上洛太太,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洛太太不確定這方法有沒有效,橫豎丈夫與兒子關係破裂已經三年,試試林陽的辦法,說不定會有奇蹟出現。
雖說要試,時機很重要。洛太太耐心等到她生日前一天與丈夫攤牌:「爸爸走了三年多,三年啊!不是三天,你還不肯原諒涯涯。你還要生氣多久?難道一輩子都不再見他?他是你兒子,洛家的子孫啊!」
「他不是我兒子!」洛晉堯臉色鐵青:「洛家沒有這種子孫!」
「是嗎?」洛太太沒跟著動氣,試著苦口婆心勸丈夫:「你要這麼想,那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干涉你,也不會勉強你。我只是要勸你想清楚,血緣關係是不能否認的,難道你真的永遠不認這個兒子?」
洛晉堯斬釘截鐵:「不認!說不認就不認!」
「好吧!你不認,但是我認。涯涯永遠是我兒子。」
洛晉堯聲音冷若冰霜:「你認不認是你的事,跟我洛晉堯無關,跟洛家也沒有任何關係。」
「那好!」洛太太語氣忽然強硬起來:「過兩天我就帶涯涯到戶政事務所辦理改姓,讓他跟著我娘家姓。」
洛晉堯瞬間爆怒:「放屁!他姓洛,憑什麼跟你娘家姓?」
洛太太臉帶嘲諷表情:「咦?你不是不認他嗎?你自己說的,洛家沒有這種子孫。這可不是我說的。洛家不要,我娘家要,你管得著嗎?」
洛晉堯一時語塞,半天說不出話。洛太太乘勝追擊:「涯涯一個人住外面,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明天我生日,我就讓他回家吃晚飯,幫他補補身子。你不認兒子,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你。我認兒子是我的事,你也別管我。你要是堅持不認他,我就讓他改姓!」
這話戳中洛晉堯要害。他依然板著面孔,卻不再怒吼,也不敢開口阻止妻子帶回兒子回家吃飯。洛太太察言觀色,知道丈夫動搖了,心中暗喜:「沒想到林醫師這一招這麼管用!」
林陽知道洛晉堯個性倔,又愛面子,要洛晉堯主動認輸絕對不可能。他左思右想,唯有幫洛晉堯鋪好下台階,才有可能使他原諒洛啟涯。於是他偷偷約了洛太太,說出自己的想法。洛太太原本擔心這藥太猛,會不會適得其反。再一想,父子反目三年,關係毫無解凍跡象,最糟也就這樣而已,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回家一試,竟然真的有效。
洛太太大喜過望,馬上打電話給洛啟涯,讓他明天回家吃晚餐。洛啟涯遲疑著:「可是爸爸不會生氣嗎?」洛太太語氣篤定:「你放心!只管回來就是了。你不想陪媽媽過生日啊?」然後她又告訴林陽方法奏效,約他也來洛家吃飯。林陽很高興,當下答應邀約。
第二天下班後,洛啟涯懷著忐忑心情回家。雖然媽媽打了包票,洛啟涯還是不敢抱太大希望。他站在家門口,有鑰匙可不敢拿出來。幾次手指碰到門鈴,就是沒勇氣按下去。心想還是算了,轉身要走。剛下兩階樓梯,又忍不住回頭。再次走到門口,依然不敢按門鈴。他頹喪著坐在樓梯間,想進門沒勇氣,想離開又不甘心,左思右想都不對,感覺非常懊惱。
他反覆想像著如果進門,爸爸會如何生氣,對著他大罵,甚至要趕他走。媽媽在中間勸著、攔著。夫妻倆因而吵起來。
果真鬧到如此地步,還不如不進去。洛啟涯垂下頭。
洛家屋裡,洛太太在廚房準備晚餐。她燒了一桌好菜,都是兒子愛吃的。洛晉堯坐在客廳,想著妻子昨天說的話。今日一整天,夫妻倆沒有任何對話。心中各自糾結。洛晉堯看看餐桌上的菜,聽著廚房傳來的炒菜聲,心裡百味雜陳。他起身走到洛啟涯房間門口。這三年來他不曾踏進去一步,怕想起兒子。右手搭在門把上,不知道該不該開門進去看看。他坐回沙發椅上,看看兒子房間門,又轉頭看看大門,心想:「涯涯真的會回來嗎?他應該不敢回來吧?萬一真的回來,我要不要讓他進來?如果他進來,我是罵他呢?還是不罵呢?如果我罵他,老太婆會不會真帶他去改姓?」
洛晉堯起身走到大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外面沒人。鬆了口一氣,卻又有點失望。他再次回到沙發椅,心想都這鐘點,兒子應該不會回來了。「要回來早該到家了。怕被我趕出去吧?」
洛晉堯正想著,聽到門鈴響起。他心頭一震,兒子真的回來了?他反射動作起身,剛踏出一步又站定,猶豫著要不要開門。妻子從廚房探頭:「你沒聽見門鈴響嗎?我廚房忙著,你去開門行不行啊?」洛晉堯滿肚子不高興,打開門劈頭就罵:「誰准許你回……」還沒罵完就傻住了。
門外站的是林陽。他笑著揮揮手上的生日禮物:「洛先生,不歡迎我?我來幫洛太太慶祝生日。你要是覺得不方便,那我就回去了。」
洛晉堯不知道妻子邀請林陽,半晌才回過神來:「歡迎!歡迎!當然歡迎!想請你都怕請不來,怎麼會不歡迎呢?」讓進林陽,洛晉堯又是一愣。
後面跟著洛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