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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原本趴在床上睡覺，但許穆丞丟在枕頭上的手機突然發出音樂和震動，牠抬起一隻眼睛，一掌拍向手機，手機飛起來卡進床板與牆壁間的縫隙。
大灰起身，將一邊的眼睛緊貼著床板和牆壁的狹窄空間，兩條後腿不停踏著床，活像是要把自己塞進縫裡。
許穆丞開門進來時看到這奇特的一幕，停住正在擦頭髮的動作。
「帥狗，我的棉被要被你踢到地上去。」許穆丞急忙抓起已經一半在地上的毯子，拍了拍，放回床上。
聽見自己的手機在響，他拉開床，邊說邊將手臂伸進去縫隙間拿出手機。「你是不是跟我的手機有仇啊？等我哪天換手機，這支就送你，你想要怎麼……」他看清楚來電的名字時，鈴聲停止。
齊哥。他立刻回撥電話。拜託不要是來跟他提分手的。
電話被接通，這個瞬間許穆丞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他等這通等電話等了一年多。終於。
「齊哥？」他的聲音很低，音量也極小，希望齊洸睿不會發現他帶有哭腔。
『大穆，為什麼不接電話？』
齊洸睿帶著哽咽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進他的耳裡，許穆丞瞬間胸口發悶，淚水模糊了正趴在他腿上的大灰。
「我剛才只是去洗澡，你……別哭。」
『畢業典禮後應該有很多機會可以打電話吧？我等好久，以為你不想再跟我聯絡。』
「我怕打擾到你們的聚會。」
『聚會還是可以接電話。』
「但我怕打擾到你們，你們玩得正盡興，卻接到我的電話……」
『我就是在等你的電話。』
「但我……」許穆丞突然意識到他們倆正在鬼打牆。「齊哥，你為什麼不打給我？你可以打給我，你知道這一年多的時間我有多想接到你的電話嗎？我還存了錢去找你，你為什麼不回來看我，連過年也不願意見我就走了。」總是他在試圖走向他，挽留他，即便知道齊洸睿心中有傷，許穆丞仍有點不滿。
電話中不再傳來說話聲。他話說太重，掛斷了？許穆丞看一下手機螢幕，又移回耳邊。「齊哥？你還在……」
『我這不就打給你了？』
好個理直氣壯。許穆丞有些無奈，卻忍不住笑出聲。「敗給你。」這無理取鬧非但沒令他感到生氣，反而讓他有點安心。他還是他認識的齊哥，那執拗的性格沒有因為這一年多而改變。
『大穆，我很想你。』
「想我就來見我吧。」
『你什麼時候搬宿舍？』
「開學前一兩天吧，還不確定。」
『你們系沒有迎新活動？』
「有，但我不打算參加，沒意思，我也擠不出那麼多錢先跑上去住。」許穆丞察覺到齊洸睿似乎不想回來，有點難過。「如果你不想看到你爸媽，可以直接來住我家，大灰也在這裡。」
『我跑到其它縣市會引起我爸的注意。』
許穆丞喉嚨忽然一陣乾啞。「齊竹限制你出去？」
「沒明著限制。」
所以齊洸睿不是不想來見他，而是不能，這去他的齊竹是有什麼毛病。他想揍人，最後讓蓄積的怒氣化作嘆息，他攬過大灰，換個話題。「你在房間嗎？只有一個人？」
『嗯。』
「我們可以改打視訊電話？」
許穆丞耳中瞬間響起電話被掛斷的聲音，他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齊洸睿又打來。
他接受視訊通話的請求，齊洸睿的臉突然佔滿正個手機螢幕，嚇他一跳。畫面中，齊洸睿稍微後退調整一個適當的距離。嗯，依然很帥，許穆丞微笑。
「汪。」
「帥狗，坐好別叫。」
大灰照做，尾巴不停來回打在許穆丞的手臂。
『大灰……』手機影像中的齊洸睿朝大灰伸手，似乎想要撫摸牠。『好久不見。』
大灰伸出舌頭朝手機螢幕舔一口，留下一片口水。
「靠。」許穆丞推開大灰的頭，拿高手機，他並不想打斷這感人的重逢，但手機更重要，如果手機壞了，他又會無法與齊洸睿聯繫。「齊哥，你等我一下，我擦個手機。」
大灰仍坐在原本的位置，但企圖伸長脖子，想接近正在用衛生紙擦手機的許穆丞。
擦完後，許穆丞轉身要爬回床上的瞬間撞上大灰，手機差點滑出他的手。「幹，嚇死我，你這傢伙真是……」他拿穩手機，揉了大灰的頭頂，坐到牠旁邊指著螢幕。「不許舔，看這裡，齊哥在這。」
『你們感情真好。』齊洸睿說。
「牠很親人。」
『是因為你是特別的。』
齊洸睿這句簡單的話讓許穆丞不禁心跳加速。「我對你也是特別的？」他馬上看見齊洸睿露出「你說什麼廢話」的表情。
『如果你不特別，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
「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不要那麼特別……」見齊洸睿的表情黯淡下來，許穆丞急忙說：「我只是希望你留在這裡，不是真的希望——」
『我知道。對不起，丟下你和大灰。』
齊洸睿真心喜歡他和大灰，這點無庸置疑，換做其他人，當真心喜歡上一個人，絕對忍不了一年多都不跟對方聯繫。
為了未來可以在一起，所以離開，普通高中生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他們很少會想那麼遠，只是任性地想要滿足於當下，即便出了任何事總有父母扛。
可是齊洸睿沒有人幫他扛。
要是許穆丞自己再成熟上進些，或許齊洸睿就不會選擇離開。齊卿和徐儼說的對，齊洸睿會離開是因為他。
「謝謝你，離開我，讓我有辦法離開這破村子去找你。」
齊洸睿紅了眼，低下頭。
「齊哥，我去找你，很乖對不對？可以要個獎勵？」許穆丞邊說邊抹掉手機螢幕上的水珠，正納悶為什麼有水時，大灰舔了他的臉。原來是自己哭了。
『獎󠄊󠄀󠄃󠄎勵󠄊󠄀󠄃󠄎？』󠄵󠄀󠄀󠄂󠄫󠄿󠄰󠄘󠄹󠄶󠄣󠄷󠄀󠄨󠄊󠄒󠄖󠄰󠄟󠄔󠄋󠄑󠄎󠄟󠄤󠄖󠄨󠄰󠄏󠄵󠄍󠄤󠄭󠄢󠄇󠄖󠄰󠄫󠄑󠄁󠄒󠄎󠄇󠄆󠄬󠄿󠄎󠄺󠄯󠄤󠄰󠄇󠄼󠄣󠄖󠄷󠄿󠄓󠄚󠄆󠄈󠄙󠄟󠄋󠄉󠄄󠄭󠄄󠄶󠄝󠄶󠄱󠄝󠄢󠄗󠄅󠄖󠄔󠄰󠄥󠄗󠄇󠄝󠄣󠄈󠄝󠄁󠄏󠄬󠄩󠄶󠄲󠄢󠄈󠄀󠄴󠄕󠄩󠄿󠄝󠄜󠄣󠄨󠄭󠄇󠄫󠄧󠄹󠄔󠄏󠄋󠄦󠄡󠄮󠄛󠄾󠄌󠄟󠄸󠄜󠄕󠄉󠄔󠄤󠄱󠄢󠄤󠄥󠄟󠄁󠄀󠄂󠄬󠄦󠄎󠄢󠄞󠄢󠄰󠄠󠄶󠄪󠄄󠄮󠄄󠄤󠄐󠄚󠄖󠄹󠄟󠄯󠄌󠄮󠄴󠄎󠄥󠄕󠄴󠄥󠄢󠄮󠄌󠄊󠄙󠄺󠄍󠄥󠄻󠄝󠄌󠄔󠄗󠄹󠄐󠄐
許穆丞推開大灰的頭，用食指點點自己的臉頰。「親一個。」
齊洸睿皺眉。『又沒辦法真的親到。』
「不管，你先把臉頰靠向鏡頭。」
齊洸睿儘管表情不太情願，仍照做，許穆丞對著手機鏡頭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親吻聲。
「換你親我。」
許穆丞不理會齊洸睿困惑的表情，把手機鏡頭對準自己臉頰，接著視線往斜下方看螢幕畫面想確認齊洸睿是不是真的有親，結果沒看見齊洸睿的嘴，而是他的鼻翼。
許穆丞笑出來。「齊哥，不是要你真的親螢幕啦，再一次，要對鏡頭。」
『不要。』
大灰突然從許穆丞的正下方竄出頭，從他的下巴往鼻子舔了一大口。
「靠，大灰，我才不要你親我。」許穆丞瘋狂用手背抹掉臉上的口水，然後可憐兮兮對著手機說：「齊哥，獎勵再一次。」
齊洸睿靜默，注視他和大灰一陣。『一點多了，睡吧。』
許穆丞哭喪著臉，齊洸睿都這麼說了，再怎麼盧應該都沒用。「來，帥狗，跟齊哥說再見。」他先捏住大灰的嘴，才把手機放到牠面前。
『大灰，掰。』
大灰瘋狂搖尾巴，連三下拍中許穆丞的臉。「好啊，趁機報復是吧？不給你看齊哥。」他再次把大灰推開，轉過身背對牠。「齊哥，開學見。」
『嗯，明天再聊？』
許穆丞一陣欣喜。「好，每天聊。」在他的手準備按下結束通話的按鈕時，手機螢幕畫面中的齊洸睿朝他親了一口。
『晚——』
大灰猛地從後方推他一把，他的大拇指不偏不倚按在紅色按鈕上，結束了通話。
「幹！我的晚安吻。」許穆丞崩潰，轉過身要撲向大灰，大灰快一步逃開。他急忙傳訊息給齊洸睿。
—大灰害我不小心掛斷電話，晚安吻再一次。
—晚安。
許穆丞傳了哭臉，忽然注意到齊洸睿之前有傳訊息給他，說齊卿出車禍。
—你姑姑還好嗎？
—她沒事。